一条能让她挣脱泥淖,掌握自身命运的路。
“多……多谢林姑姑为我指点迷津!
而后却没有应答,再低头见身侧的李宸竟已是睡着了。
秦可卿忙为她盖好锦被,看着那只仍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心下柔软,并未推开,任由她这般抱着。
‘林姑姑所言,句句在理……若我能借老祖宗之名行事,族中长辈必无异议,再有二婶婶从旁帮衬,便真能在东府站稳脚跟了。’
‘到那时,即便不能如二婶婶般说一不二,也断不会再轻易受人折辱。’
想到此处,秦可卿心头一片火热,但随即又是一黯,‘只是,二婶婶背后有王家支撑,王家二爷官居要职。我爹爹却只是个五品官……这根基,终究是浅薄了些。’
‘罢了,林姑姑既已睡下,这些事明日再向她请教不迟。’
……
翌日,
李宸醒来,便不出所料的回来了镇远侯府。
换身数次,心里也早有了预期。
这番回来,他更不是无所事事,书要著,事要做。
想着起身去看一眼晴雯,看看她在府上过得如何了。
想必荣国府接二连三的作闹,定将她折磨的也不好受。
可待他一掀床帏,迎面走来的竟不是香菱,而就是晴雯等在下面,似是许久了。
“少……少爷。”
面上一脸羞赧,见了他瞬间便绯红一片,李宸愣了半晌才点头,“哦,香菱哪去了?”
晴雯生怯怯道:“前几日那位体弱多病的邢先生在书房晕倒了,至今还没起来,香菱姐姐被太太吩咐监督出去抓药了。”
‘啊?又倒了?’
李宸嘴角微抽,顿时多了些许同情。
“好,我知晓了,那就先用膳吧。”
“是。”
晴雯伶俐的将案前布好了碗筷,便恭候在一旁了。
“房里多了你一个,香菱倒是能轻快不少了。”
晴雯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李宸就这般简单的用着膳食,心里想着一会儿如何询问老爹近况,赖家查得如何,全然没顾及晴雯的面色。
当听得些杂音,李宸才留意,晴雯竟在一旁吞咽着口水。
“你没吃呢?”
李宸试探问着。
晴雯摇摇头,“没有。”
“那坐下一起吃些?”
晴雯又是摇头。
李宸奇怪了,这丫头怎么这么执拗。
无奈由着她的性子,取出块糕点递给她,“那先垫一垫,一会儿你再下去吃。”
晴雯忽而脸色一红,扭捏道:“这……不好吧。”
“啊?这有什么不好的?”
李宸愕然。
不过是一块糕点,他给谁,还分好不好?
而后,却见晴雯慢慢俯下身来,凑到他身前,如同晴温一般小心翼翼的将吃食衔走了,就此咀嚼起来?
“?”
李宸目瞪口呆。
顺势搔了搔她的下颌,还真就贴了贴他的手,琥珀色的眸子眯成一条缝来。
“不是吧?这才几天啊,林黛玉你干嘛了?”
第120章 先吃饭吧
李宸满心疑惑地翻开了二人沟通的手册,好生翻看了两遍,也没看出什么端倪,甚至记录晴雯的话都没几句,脑中便更是想不通了。
“罢了,看晴雯现在也不像是能再掀起风浪的样子……就先不深究了。”
李宸揉了揉眉心,还是觉得当下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少爷,今个还考教新字吗?”
晴雯一脸羞赧的站在门帘前,目光不敢落在李宸身上,而是偏头看着旁处。
‘还是不对劲,晴雯总也不是这等扭捏的脾性才对呀,林黛玉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让她性情大变。’
“就先不必了,一会儿香菱回来考教你吧。待你字认得多了,再练一练字帖,寻你回来是想做个掌文婢,能在书房伺候笔墨,打理书信往来。”
“既然你愿意在府里做事,便得慢慢有这个能为才行,否则他日若有新人,你难免被比下去。我这屋里,不养闲人。”
晴雯连连点头,“是,奴婢晓得,定会用心。”
而后,李宸起身往正堂去,晴雯则端着收拾好的碗碟转交给廊下的粗使丫鬟。
不料刚出廊道,晴雯便与几个嬉笑打闹、未看路的粗使丫头撞个满怀。
只听两声脆响,碗碟摔碎了两个。
“对不住,对不住……”
小丫头们慌忙道歉。
李宸远远看到,晴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低,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指尖死死扣着托盘边缘,指节用力至发白,似是极力隐忍。
最终,却是也只从牙缝里逸出一句,“没事,往后仔细着些走路。”
‘原来……晴雯的脾性也没变那么多,只是单在我面前装得这般温顺,那有问题的不是晴雯,还是林黛玉了。’
丢下琐碎念头,李宸过穿堂,往正院上去。
今日父亲休沐,刚好问一问他有关赖家的事,查得如何了。
待他一只脚迈过了门槛,却又见到更不同寻常的一幕。
娘亲容光焕发,笑脸相迎,“宸哥儿,你怎得来了?”
老爹镇远侯李崇,却是坐在茶案之后,一脸疲态,唉声叹气。
‘……这也不对吧,都老夫老妻,干什么了这是。’
顺着娘亲的话,李宸道:“儿子来,是想问一问父亲,赖家的事查得如何了。”
“当家的,宸儿问你呢。”
邹氏转向李崇,语气轻快。
李崇又叹了口气,“听得了,为免打草惊蛇,目前只在外围查探了你提及的南柳巷及赖家宅邸。”
“宅子倒是没什么稀奇的,在外城贴着宣武门的地方,一座四进的宅院,比荣国府略小些,能见得那两位贾家管家赖大赖二,往来走动。”
“派往南柳巷盯梢的人回报,那巷内确有蹊跷,时常有不明身份的姑娘被人引入带出,行迹鬼祟。”
闻言,李宸忍不住腹诽,“还真是赖家能做出的手笔,不出事便不知收敛,连窝都懒得挪。”
“依你之见,什么时候是收网之时?”
李宸念道:“明日乃宁国府贾敬寿辰,必定大摆筵席。赖家上下届时必在宁国府张罗,外城本家必然空虚。”
“我们正好趁此良机,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将其巢穴查抄干净。等他们闻讯,也已来不及了。”
李崇振奋道:“好,就是如此!”
李宸道:“父亲,我能随行吗?”
李崇皱眉,“你去做什么?”
“若是搜到了什么证据,又或者没搜到,我临场也能想些对策。”
“我带兵办事,怎有携带家眷之理?授人以柄,恐怕徒惹非议。”
李宸似早有对策,从容应道:“父亲放心,儿子并非要混入兵丁之中。我只在附近茶摊、书肆闲逛,装作偶然路过。”
邹氏含笑点头,“你爹呀,他不论做什么事,都一根弦,太死板,不知变通。”
镇远侯李崇老脸一红,讪讪不语。
李宸却是抽了抽嘴角,满心无奈,‘娘啊……您二老打情骂俏,能否避着点儿?我真不是十五岁懵懂无知的孩子啊!’
……
‘李宸!你干的什么好事!’
林黛玉从榻上悠悠转醒,见到眼前这一幕,心底止不住咆哮。
入眼,身侧是一个身段窈窕、曲线丰腴的女子,很显然不是紫鹃、雪雁、史湘云。
林黛玉心头一悸,悄悄挪动些身子,待看清那女子面容,更是让她心底愈发诧异。
这竟是东府里的侄儿媳妇,秦可卿?
‘好啊,你个无耻纨绔!前番与宝姐姐书信往来不清不楚,如今竟……竟将东府里的侄媳妇也骗到我床上来了,荣国府的都不够你祸害?!’
林黛玉暗暗咒骂,心气不平。
取过挂起的外衣,想要不惊动她,先去看看手册了解情况,却不想在拉开珠帘时,还是将秦可卿惊醒了。
眼睫轻颤,秦可卿慵懒的直起身子。
云鬓半偏,罗衫微褪,一段莹润如玉的香肩裸在外,其上竟还点缀着几许暧昧的薄红,恰似仕女图中晨起的美人,活色生香。
林黛玉都不禁惊叹这个侄儿媳妇的美貌,与她们这些小丫头的确有很大不同。
可这也不是那纨绔调戏人家的理由!
“姑姑,您醒了。”
秦可卿掩口打了个哈欠,歉意道:“让姑姑见笑了。侄媳并非这般贪睡懒起之人,只是昨夜与姑姑一席话后,思来想去,直至凌晨方朦胧睡去,故而起身迟了。”
林黛玉讪讪一笑,强撑脸色,“无妨,你若困倦,就再歇息一会。”
说罢,林黛玉便要穿上绣鞋,逃往外面去。
秦可卿忙伸手将她挽住,真切问道:“姑姑且慢。侄媳斗胆,还想再请教昨夜商议之事。”
“二婶婶有母族臂助,又有二太太支持,方能那般挥洒自如。可侄媳母族……实在势微,并没这般能为,届时恐怕也不好立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