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是钦佩他敢于给王敦带绿帽子。
要知道,王敦是扬州刺史,位高权重,如今屯兵豫章,而麾下三员悍将,陶侃、甘卓与周访正进薄襄阳,似有把王澄逼走,自领荆州之意。
萧悦也不知道是哪里泄露了,可这种事追究起来没有意义。
……
广成宫!
“萧悦可曾兵发南阳了?”
司马炽召见梁芬和傅,梁兰壁作陪,急切问道。
梁芬拱手道:“据臣探得的消息,萧郎尚未动身,而是于舞阳县屯垦,一俟完成夏播,想必会进军。”
“善。”
司马炽徐徐点头:“卿等皆关西之士,朕寄腹心之望,今王如游魂,败亡在旦夕,朕欲得此獠之首级,更须尽辑关西流民,以安邦本。”
梁芬略一迟疑,方道:“陛下隆恩,臣实惶悚,臣与子庄(傅表字)睽违桑梓久矣,乡音早改,恐关西父老,未必识臣二人也。”
“卿此言何意?”
司马炽面色陡沉,不快道:“卿为朕之姻亲,岂得推诿?”
梁兰璧坐在皇帝身旁,频频以目光示意。
傅忙道:“臣请陛下息雷霆之怒,茂和(梁芬表字)非敢抗旨,实以贼众顽愚,不识天数,不懔天威,恐未易招抚耳。”
司马炽神色稍霁,沉吟片刻,才道:“无妨,朕当降密诏于乐凯,令其督率部曲,全力辅卿等行事。
其父乐令君,夙有清德,名重朝野,朕料凯必不坠家风,当效死以报国家。
卿等切实盯着萧悦,一俟兵发南阳,即刻启行。”
“臣领旨!”
二人深深一揖,又相视一眼,颇为无奈。
台阁最讨厌皇帝动辄下密诏,可阶上这位,最爱的便是下密诏啊,自御极以来,下过多少封密诏,都无人记得了。
随即傅奉上封表文,便道:“惠皇后举泰山南城羊穆为泰山太守。”
“哦?”
司马炽稍讶。
有宦人接过表文,呈于案头。
确实是以羊献容的名义写的,羊献容一直与萧悦走的较近,让他微微不快,但羊献容又是他嫂子,不能一点面子不给,泰山羊氏也属于皇亲,可以争取,于是道:“朕准了!”
随着这话出口,颇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感觉。
是啊,两千石的官员,还是得朕来任命啊,如那萧悦,只能偷偷摸摸地塞几个县令,真当朕不知呢。
呵!
可笑!
如今司马炽已经没有嫁女给萧悦的打算了,主要是萧悦不做人,一心忠于越府,拉拢不过来了。
……
一晃,两日过去。
这日傍晚,司马修的住处充满着紧张的气氛,一名名仆妇端着热水、白布,还有各种必要之物,奔入司马修的寝屋。
屋中,传来痛苦的哼声。
羊献容左手牵着清河公主,右臂被卢暮紧紧抓住。
就好象是卢暮自己生产一样,面色煞白,身体不住地颤抖。
羊献容心里也七上八下。
她于永康元年(公元300年)十一月,入宫嫁给惠帝,那年她十三岁,隔两年,十五岁生司马楚。
那会子生产很顺利,从医学上讲,是年龄小,盆骨还未闭合,在萧悦前世,就有很多女大学生厕所产子的传闻。
根源就是盆骨未闭合,可以扩的很开。
但女性到了二十来岁,盆骨闭合之后,生产就会变得困难,司马修三十多了,又从未生产过,说成过鬼门关毫不为过。
羊献容暗暗对比自己,就觉得比自己生产的时间要长,屋里传出的嘶叫,让她阵阵心悸。
唯一好的,是司马修的嘶叫声中气较足。
羊献容不由瞥了眼萧悦,显然是这段时间以来,给司马修补足了身子。
“呜哇,呜哇!”
突然屋中,传来清亮的哭声。
“生了!”
卢暮长吁了口气,整个人一瞬间靡顿下来。
……
第155章 兵发南阳
屋子里一阵忙碌之后,一名稳婆从中步出,刚要习惯性的报喜,却是猛然一怔,迟疑的看着众人。
这也太不正常了,不知该向谁报喜。
“如何了?”
萧悦问道。
稳婆这才道:“是弄瓦之喜,母女平安。”
“好!”
萧悦如释重负的笑道:“所有人,皆赐绢两匹!”
“多谢郎君!”
稳婆屈膝施礼。
“哧嗤!”
卢暮突然掩嘴一笑。
“暮娘笑什么?”
羊献容不解道。
卢暮笑道:“我啊,我在笑倘若王处仲得知,不知会怎样呢。”
“那有什么?”
羊献容不齿道:“那等抛弃妻子之徒,提他作甚,再者,此人心硬如铁,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卢暮知道说错话了,吐了吐舌头,闭嘴不语,却又偷偷瞥了眼萧悦。
萧悦直摇头。
王敦心眼极小,历史上就在今年,把王澄抓住杀了,虽然王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他倒是盼望王敦知道这事,怒而兴师,引兵来攻,趁着王敦还没起势之时,把王敦给解决了。
王敦真正生出野心,是在收编了王如残部之后,一下子得了数万关西老卒,奠定了荆州军的基础。
而陶侃也趁机吸纳了一部分,建立沔南营,从此与王敦生出了嫌隙。
萧悦并没有把梁芬傅之类放在心上,就算被他们收编了,仍是朝廷的军队,日后攻打河北,征伐匈奴,都能派上用场。
真正被他重视的,还是陶侃、周访与王敦之流。
一旦让他们得了关西流民,这支队伍,就不再属于朝廷了。
“走罢,我们进去看看。”
羊献容又招呼道。
三人带着清河公主,一起进了屋子。
即便屋里清理过,却仍有一股血腥味,司马修也换过了衣衫,躺在产床上,苍白的面庞上有着明显的浮肿。
产床是萧悦特意为她打造的,背后斜着向上翘起,两边带有扶手,以厚布包裹住,那布上,掐抓的痕迹仍在。
一见萧悦,司马修就低喝道:“出去!”
“呵!”
萧悦无语的笑了笑,坐上床角,握住了司马修的手。
那手,竟是冰凉的。
司马修象征性地挣了挣,没挣开,也就算了,嘴里却是哼道:“我丑么?”
“公主,我有那么肤浅么?”
萧悦不满道。
司马修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他,但心里还是甜甜的。
嗯!
这男人比王敦好多了,不过想想也不奇怪,王敦就是世上最差劲的男人!
“咦,此稚儿眉目竟酷肖萧郎!”
羊献容从仆妇怀里接过孩子,仔细打量了番,突然笑道。
卢暮也凑上前,赞道:“明眸湛湛,薄唇若裁,鼻梁峻挺也!”
羊献容接着道:“惟面靥颔角,宛然公主之姿。”
“异日长成,必为倾城之色。”
卢暮与羊献容你一句我一句,倒是雅性十足,又眸光流转,往复扫视萧悦与司马修二人。
司马修不由睁开眼睛,嘀咕道:“丑死了!”
“呜哇,呜哇!”
突然孩子哭了起来。
乳娘站一旁,屈膝施了一礼,便道:“该哺乳了。”
这年头的贵妇,通常不会自己哺乳,而是专门请来乳娘,就是担心哺乳后身材走样,司马修年龄大了,格外重视。
“也好!”
羊献容点了点头。
乳娘悉悉率率解开衣襟,丝毫不避讳屋里有个男人,甚至萧悦还觉察到,那乳娘朝正对自己的方向挪了挪,以确保自己能看清。
并又暗戳戳的瞥了自己一眼,带有几缕媚意。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