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处处上演。
全军陷入自相残杀当中,没来得及跑的匈奴人,多数都被乱兵冲击,死伤累累。
“喀吱吱!”
突然广成关门大开!
何伦也忍不住了,领军从关城中杀出,这未必是抢功,主要是抢夺丁壮,他也有强烈的扩军屯田冲动。
这世道,掌握的丁口越多,实力就越强大。
他没有萧悦的本钱,能让寡妇们主动送钱粮送丁口,他只能靠自己抢夺,攻打关城的五千丁壮成了他的目标。
……
渐渐地,夕阳西斜。
刘曜奔回了梁县,身边只有姜飞、傅虎、简令、张平等寥寥数将,骑兵还剩四千多,粮草辎重全失,征发的三万多丁壮一个都没回来。
这是史无前例的惨败。
残破的殿宇内,一片寂静,谁都想不明白,为何突然就败了,还败的如此之惨,伴随而来的,是无边的悔恨!
是的,他们连晋军的主将都不清楚,想恨也不知道恨谁,只能把恨意加诸在呼延晏身上。
若非此獠吃败仗退走,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自己又岂会错估晋人实力,遭此惨败?
不过他们却是忘了,先前已经在晋军手里,折损了三千多骑。
“大王,不如令王弥引兵前来,再攻广成苑,王弥的兵虽不堪战,却比临时征发的丁壮要好些。”
简令抱拳道。
“不妥!”
姜飞立刻制止:“王弥反心已现,否则又何以借口青州事急,不肯会剿洛阳?这分明是欲与晋室留有余地,不愿把事情做绝。”
“不错!”
张平附和道:“苟已经被曹嶷打残,不足为虑,王弥分明是存有观望自立之心,大王若命他前来,怕是横遭不测矣,仆以为,当上书河内王,命石勒来攻。”
“不可!”
刘曜挥手道:“王衍曾观大胡,言说此人有奇志,恐将为天下之患,孤亦认同此言,不仅对晋室,对我大汉亦然。
若让大胡破去广成泽,擒得晋室君臣,恐天下无人可制矣,你我皆为汉臣,当目光长远,唯今只能先返平阳,陛下纵有薄惩,早晚会再度起用于孤。”
众将默然。
石勒的兵将、钱粮,都不是大汉朝廷给的,本质上和王弥、赵固之流一样,只是空占个大汉朝廷的名号罢了。
“着将士们打起精神,勿让晋人趁夜袭来,明日天亮就走!”
刘曜又道。
“诺!”
众将拱手应下。
……
一队队俘虏缴了械之后,被押送而来,汝水河滩上,密密麻麻坐的全是人,司马炽那是看的眼红啊。
可惜这些人口,都不属于他。
东海国上中下三军,正在紧急甄别收编,完全可以想象,经此一役,东海王国军将膨胀至数万人。
这让司马炽毛骨耸然,但是他又不敢以皇帝的名份去强索丁壮,只向梁兰壁轻声问道:“皇后可有中意的女郎许与萧悦?”
梁兰壁略一沉吟,反问道:“陛下何急也,安知众公卿心向陛下耶?”
司马炽面色一沉。
倘若胡乱给萧悦指婚,指不定就便宜了别人,如今什么荀藩荀组,傅祗和郁之流,他一概不信。
这也让他更加痛恨何伦,可惜,竟动不了此贼!
……
第79章 臣愿请死
刘曜的粮草,也尽皆缴获,虽然不多,只有十来万石,却能有效的缓解广成苑的粮荒,撑到秋收应该不成问题了。
“郎君,此人乃匈奴将军,名为乔属!”
屠虎带着两名亲卫,拖着个壮汉过来。
“哦?”
萧悦心中一动,转头看去。
乔属约三十来岁的年纪,高鼻深目,典型的胡人面貌,神色唯唯诺诺,显然不想死。
“是怎么俘获的?”
萧悦问道。
屠虎笑道:“此人也是倒了八辈子穷霉,纵马奔逃时,被乱军拽下马来,将欲杀他,他大呼留吾一命,君等可得厚赏,所以就没杀他。”
萧悦扭头问道:“乔是你什么人?”
晋永兴元年(公元304年),刘渊伐晋,命乔攻西河(今黄河晋陕峡谷两岸),取介休(今山西晋中境),擒太守贾浑。
浑欲以命换民,乔不许,屠三万余人,又见浑妻宗氏美貌,欲据为己有,宗氏贞烈,扑在贾浑尸体上大骂乔。
大怒杀宗氏,刘渊由此召回乔,欲处决,刘聪为之求情,遂将乔贬官,至刘聪登基,乔复出。
“是……是族叔!”
乔属忙道。
萧悦幽幽道:“乔残忍噬杀,血债累累,今日就从你身上先讨回点利息,来人,拖下去斩了!”
“不,不,仆愿降,仆愿降啊!”
乔属急的大叫。
屠虎见萧悦并无额外表示,狞笑着让两名亲卫将乔属拖去一边,没一会,啊的一声惨叫,乔属的人头奉了上来。
“叮!”
脑海中一声轻响。
【任务二已完成,评估为良,获得基础奖励魅力+2,自由点数+1。】
果然,杀乔属是完成任务的关键。
萧悦心中一喜,但又有些遗憾,毕竟没能拿到优,但想来,优应该是获取王惠风的芳心,这显然是地狱级难度。
王惠风以坚贞闻名,得其芳心比羊献容都要难,不过良也可以了。
随即把自由点加在体力上面。
一种强大感遍布全身,萧悦非常满意,再望向梁县,目中又有些遗憾。
是的,他并没有追击刘曜,不是不想追,而是不敢追,他始终避免与匈奴骑兵正面交战,或许过两三年可以,但现在不行。
一旦刘曜缓过神来,集中兵力反冲,败的就是自己。
更何况中原大地上,不止刘曜一支军队,还有石勒、王弥、苟与刘粲,如果追远了,失去了广成苑的纵深,与谁对上都讨不了好。
他打算苟着练兵种田,观时局变化。
历史上,苟与王弥在不久后,相继丧于石勒之手,然后石勒南下葛陂,欲攻建康,被寿春纪瞻所阻,后在张宾的劝说下,引军退却,北返邺城。
而在这个时空,如果有能力的话,萧悦还是想拉一把苟和王弥,至少不能让这两人的兵力被石勒吞并。
要吞也是我来吞!
……
各路公卿士族纷纷回返,收编降卒他们插不了手,心里颇为遗憾。
荀崧也回了自己的住处。
妻辛氏携荀灌出门迎接,就见荀崧与几个家仆赶着辆骡车回来了,车上堆着好几袋粮食,一股栗米的清香扑面而来。
荀灌舔了舔嘴唇,问道:“阿翁,这是哪儿来的?”
荀崧捋须笑道:“打胜了,萧郎一战击破刘永明,俘获丁壮过万,粮草十余万石,为父也分了些粮食回来。”
“妙哉!”
荀灌拍手叫好:“恰逢阿母有孕在身,正得补补呢!”
荀崧妻辛氏,也是颖川望族出身,事实上,作为同郡士族,荀氏、钟氏、辛氏与陈氏之间的通婚非常频繁。
辛氏已经有孕三个月了,小腹微微显怀。
“苦了卿卿啊!”
荀崧心疼地搀起了辛氏。
辛氏笑道:“妾不辛苦,反是国势日坠,郎主虽有心报国,但天下事,非郎主一人之事,还是莫要过于操劳,保重身体才好。”
“为夫省得,来,都搬进去!”
荀崧哈哈一笑,就扶着辛氏进了小院。
“阿翁,萧郎是如何打胜刘永明的?”
荀灌忍不住问道。
荀崧目中现出欣赏之色,徐徐道:“刘永明驱壮勇万余来攻,萧郎筑泥沙包为阵,半步不让,战至半途,壮勇久攻不下,士气大挫,刘永明鸣金收兵时,被萧郎抓住战机,率全军杀出,驱赶壮勇冲散匈奴骑兵,刘永明落荒而逃……“
荀灌不禁脑补了战况的激烈,眸中,也现出向望之色。
……
平阳!
太极殿!
呼廷晏、乔、乔智明与靳准跪在刘聪面前,低眉垂首,恭敬顺服。
刘聪三十出头的年纪,身形伟岸,左耳下方垂着根白毛,长达两尺,非常有辩识度。
此时冷眼扫视跪着的数人,目中隐有不受控制的暴戾浮现。
这真是惊喜啊。
两万七千大军,回来两千多!
这还不是什么杂胡、辅兵杂兵,而是真正的匈奴本部精锐。
虽然匈奴号称可拉起控弦之士数十万,可这包括了老人小孩,真正能拉出去作战的丁壮不超过二十万,还要考虑到驻防、轮换、征发过多对畜牧生产的影响。
以及代北雁门的威胁。
除非有灭国之虞,刘汉不可能大肆征发。
一般来说,常备野战部队,有个七八万就了不得,如今一波葬送两万五千,让他连杀人的心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