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挽天倾从挟晋帝出逃开始 第90节

  乐桃姬懵然称了谢,就回屋叫人,把一匹匹的麻布搬了回去。

  门外,车辙声响起,骡车去了下一处院落。

  宛县朱氏嫡女,朱韶娘喜道:“身上的衣衫都破的不成样子了,将军还是挺关心我们的,居然送了布来。”

  “什么关心啊,还不是让我们洗漱干净,换一身干爽的衣衫,好许配给有功将士,我前不久听说的,上回他就弄过一次蒙眼摸妻,把从刘曜军中得来的女乐悉数赐了下去呢。”

  宛县赵氏女,赵蚕儿嘀咕。

  朱韶娘苦笑道:“我们何等样人,若能许配过去做正妻,也算不错了,蚕儿莫要挑挑捡捡了,认命吧。”

  “行了,少说两句吧,先去河边打些清水回来洗漱一下。”

  乐桃姬瞅着屋角有木桶,就提起一只,走了出去。

  诸女想想也是,洗漱一番,身上舒服些,于是纷纷捧起桶、盆、罐子,随乐桃姬出了门。

  ……

第110章 打草惊蛇

  到了襄城,安排了住处,萧悦不就再限制她们的活动了,毕竟谁都清楚,逃走只会更惨,留下来虽然心里多少有些不安,可至少有个盼头。

  萧悦与众人站上了南边的城墙,秋风扑面而来,阳光和煦,再远眺如玉带般绕城而过的汝水,极其的赏心悦目。

  要不是行色匆匆,无酒无美食,一众士人们,都要摆开铺盖,吟赏风月了。

  不过纵是如此,潘滔仍是长啸一曲,然后意犹未尽道:“可惜谢幼舆(谢鲲表字)去了江东,若是在此,踞城而啸,不知能招来几许女子回头。”

  “哈哈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

  城下,一群群女子出南门,往汝水边提水,还有的浆洗起了衣衫,田园般的生活,仿佛让她们暂时忘记了身受的痛苦,隐约有说笑声随着风儿飘来。

  堪称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温畿捋须叹道:“太康之时,中州之地尚有不少良人,时值春夏时节,便有妇人成群结队往水边浆洗。

  一晃数十年过去,老夫几疑复见太康盛世矣!”

  大晋朝的士人,没有谁不怀念太康盛世,甚至每每饮宴时,一提太康盛世,就有人捶胸顿足,号哭不己。

  城头便是安静下来,很多人眼里现出了缅怀之色。

  彼时,没有诸王混战,没有匈奴入侵,有的只是歌舞升平,八方来朝。

  何曾一食万钱,引为佳话,石崇王恺斗富,万众瞩目,武帝拉偏架,取内帑珊瑚给王恺,都斗不过石崇满屋珊瑚,这是多么好的时代啊。

  有人眼圈红了,拿那满是污渍的衣袖轻拭眼角。

  萧悦暗暗摇头,狗屁的太康盛世!

  甚至可以说,正是太康盛世的奢靡无度,过度消耗民力,才埋下了晋室败亡的祸根。

  有一说一,占田制还是有先进性的,起码从法律层面作出了对士族官僚的限制,至于谁家不是良田千顷,僮仆成军,那是执行层面的问题。

  “郎君!”

  这时,一名亲卫带着几名僮仆装扮的人赶来。

  萧悦回头看去。

  “见过郎君!”

  那几人躬身施礼,其中一名老者从怀中取出一份簿册,恭恭敬敬奉上道:“我等皆是公主的僮仆,这是郎君要的田契。”

  萧悦刚接到手上,脑海中就是叮的一声!

  【任务十八:帮助襄城公主取回庄园田圃,限时一月,基础奖励:智力+1,政治+1,依任务完成度,列为平、良、优三等,良以上,可获得自由加点奖励。】

  哦?

  这也有奖励?

  萧悦心中一喜,又见众人纷纷投来征询的目光,想着也不是什么秘密,遂笑道:“襄城公主的封地在舞阳县,如今园圃庄客皆为平阳流民帅李洪窃取。

  我打算过一阵子,便去舞阳县将园圃庄客替襄城公主讨要回来。”

  众人面面相觑。

  “妙哉!”

  温畿却是哈哈一笑:“九月收豆,十月收栗,恰可收来以备军资,不过听说那李洪聚集了数千流民,也非好相与之辈,况且受了王弥之命,将军还是莫要大意为好。”

  萧悦拱手道:“李洪识趣倒也罢了,若贪恋财货土地,我有公主的田契在手,声势上便压他一筹,还怕他不成?”

  说着,嘿嘿一笑:“我就是要打草惊蛇,虽说暂时还不能去打王弥,却不可让他太舒服,先打李洪,看能否惊着王弥,惊不着就算了,若成,或还能送份大礼给他。”

  “哦?”

  众人相互看了看,都很不理解,不过见萧悦并没有多说的意思,也都识趣的不问了。

  随即又纷纷对时局发表了些看法,眼见太阳就要下山了,于是各自散去。

  萧悦临时征用了府牙的一间偏殿,回去之后,立刻写了两封信,分别给曹馥和裴妃,讲诉这段时间的经历。

  之所以写给曹馥,是因曹馥是越府军司,军司的权力是相当大的,在司马毗还年幼的情况下,某些时候能代替裴妃发号施令。

  譬如现在,曹馥下令萧悦向某处进军,他大概率不会拒绝,除非拥兵自重,破坏这个体系,但现有的体系,对他非常有用。

  非但不会破坏,还要尽力维护。

  最多再写封密信,向裴妃报备一下。

  两封信的内容都差不多,只是语气有所区别。

  以火漆封好之后,萧悦又写了封奏折,上呈给台阁,也就是傅祗、荀藩那些人,明日潘滔与傅宣将回广成苑,恰好连同信件,包括苟苟纯的头颅,一起带走。

  “郎君,该用膳了。”

  郭纯端了晚饭过来。

  有栗米饭,野菜汤,一块干饼,和几条马肉干。

  “此肉干,再吃一阵就没了,你家庄上的肉食是从哪里来的?”

  萧悦指着马肉干,笑着问道。

  马肉是不可持续的,在可预见的一段时间里,不太可能再和匈奴人大面积交手了,没了死马,总不至于继续杀马充饥,肉食的来源就不得不考虑,

  郭纯悻悻道:“郎君说笑了,不逢年节,族里轻易不会屠宰犬豕,平时就是栗米饭或面饼,最多捕些鱼来。

  实不瞒郎君,仆在军中吃的肉,抵得上之前好几年呢。”

  “这样啊!”

  萧悦眉心微拧。

  在没有抗生素的年代,大规模饲养家禽的风险极大,只要密度稍高,来一场鸡瘟,能全部死给你看。

  而广成泽一带的鹿群也少了,甚至因数万人口的进驻,老虎和黑熊等猛兽绝了踪迹,狞猪的难度呈指数级上升。

  肉啊!

  从哪里弄来大量肉食?

  郭纯却是道:“郎君,或可养羊,中州各地,处处抛荒,地里长满了野草,凭着现有人手,再怎么开荒也开不过来。

  而羊除了吃草,还啃草根,恰可牵到抛荒的田里,让它把草根啃完,来年种田,也能省却刨草根的人力。”

  “不错!”

  萧悦眼前一亮:“回头我找王妃要些羊来,就在襄城舞阳一带放养,这几日你去趟阳城,若说得率众下山,我可向王妃荐之,并举一精干族人为定陵令。”

  定陵县介于舞阳县与襄城之间,两县以舞水为界,北为定陵,南为舞阳,自古以来就是交通要道。

  太康之时,商贾往来频繁,带来了大量的流动人口。

  萧悦许族人定陵令,足见诚意,毕竟跑跑不贪恋权势。

  他还是想把地块连在一起,互为倚仗,免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分散开。

  “诺!”

  郭纯拱手应下。

  “你也去用膳罢。”

  萧悦挥了挥手。

  郭纯施礼告退。

  很快用过晚膳,萧悦洗漱了番,就拿来纸笔,正式编写教材。

  他打算编写《数字》、《几何》与《化学》。

  前世作为医生,化学造诣是相当高的,数学和几何就不行了,只能编到初中水平,不过在这个时代足够用了。

  眼下的难题是,公式如何表述。

  思来想去,他决定先沿用字母和数字,测试时人的接受程度。

  ……

第111章 父子相见

  次日一早,送过潘滔与傅宣,萧悦便带上坚铎的材官营部分人手、亲卫,一幢鸳鸯阵,与善于寻矿的工匠,去往襄城以西的山区找煤矿。

  他还是希望尽快开采出来。

  严冬马上就要到了,早点挖出煤,这个冬天,大家都会好过些,而且用煤治铁的成本会极大降低。

  这个时代,治炼铁矿是用木炭,用量很大,会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萧悦记得,在舞阳县以南,便是后世的舞钢市,是河南省著名的钢铁基地,拥有品质相当不错的铁矿。

  当然,这都是后话,得先把煤挖出来。

  现代的平煤生产基地在紫云镇,位于襄城以西十里左右的山区,普遍埋藏深度在三百米以上,以现有的技术条件,没法开采。

  不过萧悦也不打算硬挖煤井,他想找的是露头煤,通常在矿区边缘,会有较薄的煤层因地质运动露头。

  这种煤,搁现代毫无开采价值,可对于萧悦来说,即便储量只有几万几十万吨,也足够用好长一段时间。

  晋朝有史可载的露天煤矿,位于邺城以西和寿春附近的八公山里,前者见载于左思《魏都赋》,后者在北府军驻扎寿春时有载。

  只要找对位置,挖二三十米就能出煤。

  萧悦初来广成泽之时,曾把坚铎身边的周全和李胜分别任为屯田校尉和屯田令史,可这二人早已经不屯田了,归入了才官属下。

  换言之,名不符实,处于失业状态。

  这时,周全便带着丝讨好道:“郎君,倘若找不到石炭,亦可伐木烧炭,左近山林多是榆、槐、栎树,皆可伐薪。

  尤其是栎树,木质坚硬,砍回来只须晾个三五日,火旺得很,烟还少,倘以闷窑法闷烧木炭,炭块乌黑发亮,耐烧,足以作治铁之用。”

  萧悦举目四望,这一带都是原始地貌,十余丈高的参天大树比比皆是,都是造船的好材料啊。

  这些几十上百年的树木,当燃料烧掉太可惜了,他倾向于留着造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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