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挽天倾从挟晋帝出逃开始 第96节

  以不义之军,又劳师远征,而萧悦以逸待劳……

  尔母!

  这仗怎么打?

  张嵩倒吸了口凉气。

  他突然想到了石勒,

  石勒在宁平城大捷的大好形势下,莫名其妙就翻车了,如今回想起来,根源便是王弥受了朝廷豫州刺史,许昌都督之职。

  香饵有毒啊。

  他高度怀疑,是萧悦向朝廷进言敕封王弥。

  如今,历史重演了。

  他发现萧悦格外擅长攻其必救,石勒的死穴是王弥,而王弥的死穴是粮草!

  “明日,本将率精兵三万,兵发舞阳,萧悦黄口小儿,竟也敢来摸我王飞豹的屁股,今次就让他吃个教训,顺带把吾弟王桑给讨回来,许昌拜托给长史了。”

  王弥锐目一扫,喝道。

  “哈哈哈哈~~”

  底下一阵哄笑。

  “诺!”

  张嵩却是颇主无奈,只能拱手。

  次日,王弥亲领三万精兵,向西南方向行进,他所谓的精兵多是丁壮,真正精锐的,只有中坚,泰山,陷阵与无前四营,约万人。

  还有部分鹞子营骑兵,被王桑和刘灵浪掉了不少,如今只剩千骑不到。

  刘灵的兵也被带着了,王弥打算驱为先登,反正刘灵不可能回来了,即便回来他也不敢用,不如消耗干净,省心省力。

  王弥的行军速度还是很快的,果然是只有起错的名,没有叫错的绰号,两百里不到的路程,仅仅三天就赶到了。

  “大将军至矣!”

  坞堡上,李洪激动的大呼。

  身周诸将,也如看到了希望般,眼里冒光。

  晋军太招人恨了,这一两天来,已经开始收割豆子了,看着那一荏荏的豆子被人割走,却又不敢出城拦阻,那是心里都在滴血啊。

  好在王飞豹来了!

  萧悦站在高台上,身边诸将云集,均是远眺王弥的军队。

  总体感官,是乱哄哄一团,不过其中有近万气息剽悍,一看就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锐卒。

  突然萧悦嘴角微微一撇,隐有几丝得色浮现。

  历史上,石勒灭了苟与王弥之后,尽收其兵,即便在葛陂浪了不少,但活下来的,便是精锐中的精锐,为石勒攻取河北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惜无从打探到石勒的动向。

  不过没了王弥和苟的兵,又失了步卒和辎重,想来不会那样轻松了。

  “刘灵!”

  萧悦转头道:“王弥初来乍到,兵疲力衰,现在你就挑些人潜过去招揽旧部,我立刻出兵,吸引王弥注意,若事可成,以狼烟为号,我从前攻打,你于后接应,若无机会,就尽快回来!”

  “诺!”

  刘灵胸中热血澎湃,重重拱手。

  “速去通知韩氏出兵!”

  萧悦又道。

  “诺!”

  有亲卫离去。

  ……

第118章 骑战

  舞阳韩氏,非常有上进心,杜希去了一说,韩嵩就迫不急待的答应,又将次子韩建送至了萧悦帐下。

  约十七八岁的年纪,才具堪用,继承了韩氏美仪容的特征,舞阳韩氏与堵阳韩氏都是战国时韩王室的后裔。

  “吁!”

  远处,王弥徐徐勒停马匹,单手一举。

  阵阵旗帜挥舞,道道命令下达,还伴着喝骂声,全军徐徐停驻。

  距离萧悦营寨还有五里,王弥不敢向前了,举目眺望。

  可惜,没登上高处看不清,随即喝道:“扎营!”

  军中忙碌起来,大车往外围拖,牲畜马匹则牵到里面,又有弓弩手上前,还有军官挥着鞭子、刀鞘,不停地抽打。

  王弥的兵,多是田舍夫,也是耗材,只有经历过残酷的淘汰战,活下来的,才能获得精兵的待遇。

  譬如此时,中坚,泰山,陷阵与无前四营,包括鹞子营骑兵,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席地而坐,进食进水。

  “尔母!”

  一名辅兵饿的前胸贴后背,忍不住低声喝骂。

  “想死不是这样的死法,赶紧干活!”

  有年长的同袍赶忙拉住他,后怕的向左右看了看,见无人留意,才暗松了口气。

  “咚!”

  “咚!”

  “咚!”

  远处营寨,却是隐约有战鼓声传来,营门被奋力推开,队队军卒涌了出来,于寨前列阵。

  “好大的胆子,真当我王飞豹是软柿子不成?”

  王弥气的脸都青了。

  “大将军,速速避入车阵,他若纵骑驰来,以车阵遮护,可保无恙,待他锐气尽失,可出阵反击!”

  高梁忙道。

  “不可,必须当头迎击,绝不能让敌骑靠近,传令,中坚,泰山,陷阵、无前与鹞子营随我出战!”

  王弥略一迟疑,就摆了摆手。

  他曾与石勒并肩作战,见识过胡骑的狡诈凶猛,往往于车阵外纵骑驰射,不用多久,辅兵杂兵就会崩溃,四散窜逃,带崩全军。

  当年石勒靠这一手,屡破强敌,如今萧悦的军中,也有不少胡骑,胡骑未必个个擅于长枪大戟,但纵骑驰射,是他们的看家本领。

  随着命令下达,轮到四大营与鹞子营骂骂咧咧了。

  可王弥舍得下本来,素来厚养之,必须出战。

  一群辅兵涌来,为他们披甲并奉上兵器弓矢,很快穿戴齐整,王弥亲自率队前行,留高梁主守车阵。

  萧悦也带了万余人,但骑兵远超王弥。

  如今他的麾下,光是胡人骑兵就有一千多,再加上源自王桑刘灵的鹞子营和原有编练的骑兵,足有两千余骑。

  “呜呜呜~~”

  萧悦军中,号角吹响,骑兵隆隆,撒蹄奔去。

  两千余骑分作数队,弓骑兵在前,手持大戟马槊的近战骑兵在后,滥竽充数的缀在最后。

  萧悦对于滥竽充数,抱着以练代战的想法,时常驱赶上战场,感受战场气氛,为之摇旗纳喊,或能使其知耻而后勇,奋发向上。

  今次,他们将配合部分弓骑兵,去骚扰王弥的辅兵杂兵,为刘灵创造机会。

  “鹞子营,上!”

  王弥面色凝重!

  “呜呜呜~~”

  王弥亲卫的号角尖厉急促。

  轰然间,蹄声如雷。

  鹞子营近千骑,猛冲而去,这是王弥压箱底的精锐,多数来自于青兖士族豪强的部曲,训练精良,凶悍无比。

  弓骑对射,素来是骑战的开场。

  靳五羊身体前倾,几乎将整张面孔贴在了马脖子上,仅凭双腿控马,任凭战马飞扬的鬃毛扫过面颊,粗粝的触感非但没让他不适,反倒激得他双目赤红,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抬手从箭壶中抽出两枝箭矢,一枝咬在齿间,另一枝稳稳搭在角弓上,弓弦拉至满月。

  身后,一队胡骑亦如法炮制,坐骑四蹄翻飞,人马浑然一体,在奔袭中散得极开。

  “放!”

  不知是谁先喝了一声,双方几乎在同一时间射出利箭。

  靳五羊双箭连珠射出,一枝擦着对面骑兵的耳畔飞掠而过,另一枝则精准地射中了一名骑兵的面门。

  只听一声闷哼,那人连惨叫都不及发出,便栽落马下,转瞬被奔腾的铁蹄踏成了肉泥。

  箭矢如飞蝗,于半空中交错而过,惨叫声、战马的悲鸣声炸响。

  胡人生于马背,长于弓马,双箭连射的本事早已刻入骨髓,两轮箭雨过后,鹞子营的阵形已然散乱,倒下了百来骑,人马尸骸横七竖八地躺在战场上。

  而胡骑不过折损三十余人。

  双方都没时间再射第三轮。

  王弥的鹞子营已是红了眼,骑士们纷纷收弓,摘下大戟马槊,悍不畏死地冲杀。

  却是胡骑倏然如潮水般朝着两翼散开。

  一部分径直向车阵奔去,另一部分稍作调整,便擎出马槊,迂回包抄。

  率领骑兵的徐邈顿时面色大变,他看到了后阵有一群长戟骑兵冲杀而出,此时不及调整,只能硬着头皮对冲。

  蹄声越发急促,胡仨手持马槊,神色狞狰,一马当先。

  迎面一名骑兵,一槊直刺而来。

  胡仨双手持槊,猛的一格,将对方马槊挑开,并错马而过,斜后方跟有一骑手持木,照着身体狠狠砸下!

  “咚!”

  那人半边胸口凹陷,惨叫着坠马。

  而胡仨策马奔行数步,又有骑兵迎来,这次抢先一步出手,马槊挑中对方腹部,再一抡,狠狠甩了出去。

  他身后的骑兵,跟着他驰骋,寒光纷飞中,一具具尸体坠地。

  不出意外,鹞子营被冲散了。

首节上一节96/155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