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觉得,这科学院院长的位置,非青雀莫属。”
李承乾的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那些太子党:
“怎么?诸位觉得孤的弟弟会害孤?还是觉得孤这个做大哥的,气量狭小到容不下一个有才华的弟弟?”
他自推着轮椅到李泰面前。
李泰此时正一脸懵逼。
李承乾伸出手,轻轻帮李泰正了正有些歪斜的发冠,动作自然,甚至还顺手帮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青雀,科学院是个苦差事,但也是关乎大唐未来的大事,大哥不懂格物,这担子,只能你来挑。”
李泰也配合着表演。
他退后一步,郑重的向李承乾行了一个礼,声音坚定:
“大哥放心!青雀……定不负大哥重托!以后科学院造出的好东西,不管是什么神兵利器,第一份都先送去东宫!大哥若是不满意,我就回炉重造!”
“好兄弟。”
李承乾扶起他,两人相视一笑。
随后,李承乾冲着上面的李世民深施一礼,声音洪亮:
“儿臣附议!请父皇准青雀之职!不仅如此,儿臣愿从东宫内帑拨钱五万贯,贺科学院成立!这是做大哥的一点心意!”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幕,心中大慰。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场景吗?这不就是他一直恐惧却又渴望化解的玄武门诅咒吗?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属于老父亲凡尔赛式的炫耀:
“哎呀……朕的家事,让诸位爱卿操心了。”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满是一种“我也很苦恼”的做作:
“朕这几个儿子,虽不成器,没多大出息。”
“但就是有一个缺点”
“感情太好,兄友弟恭。”
他眼神玩味的扫过全场那些目瞪口呆的大臣,补了最后的一刀:
“看来,诸位平日里是多虑了,这夺嫡的戏码,在我李家,这辈子怕是演不起来。”
这一句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大臣们彻底哑口无言,一个个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这叫什么话?感情太好也是缺点?
这剧本彻底崩了啊!说好的九子夺嫡呢?说好的血雨腥风呢?这怎么变成兄友弟恭的家庭伦理剧了?而且还是那种感天动地的大团圆结局?
就在这百官吃瘪的时刻,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温情。
“哈啊欠”
绣墩上的李越终于醒了。
刚才那一番动静,吵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他伸了个巨大的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周围一个个跟泥塑木雕似的大臣,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完了。
这事儿闹得这么大,那岂不是意味着……以后这朝会更重要了?
难道我以后天天都要寅时三刻起床??
不!绝不!
比起什么夺嫡、什么科学院,这对李越来说才是真正的天塌地陷!
与其猝死在朝堂上,不如死在谏官的唾沫星子里!
李越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他要开启他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最荒唐的一个上奏。
他从绣墩上站起来,并没有像平时那样随意,而是学着电视里大臣的样子,理了理有些乱的衮服,迈着有些僵硬的方步,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这一出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大家都很紧张,心想豫王殿下这时候出来,是要发表什么治国高论吗?是要为刚才的兄弟情深做总结陈词吗?
李越走到丹陛之下,笨拙的拱了拱手。
这礼行得歪歪扭扭,左手压右手还是右手压左手都犹豫了一下,看得旁边的礼部官员直皱眉。
“陛下……”李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严肃点,蹩脚的模仿着大臣上奏时的腔调,“臣李越,有本要奏。”
李世民也乐了。
这大侄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让他干活跟杀猪似的,今天居然主动要上奏?
“哦?”李世民饶有兴致的身体前倾,甚至还端起了茶杯,“爱卿有何上奏?可是为了科学院的选址?”
李越清了清嗓子,一脸正气的说:
“都不是,陛下,臣以为,这早朝的时间……太不人性化了!太反人类了!”
“臣奏请,将早朝时间,从寅时,延后到……巳时(9点)!最好是巳时三刻!”
“这样,大家都可以多睡会儿,精力更充沛!睡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现在这样,黑灯瞎火的,除了伤眼睛,伤身体,有啥好处?”
大殿的气氛比刚才李承乾李泰二人表演兄友弟恭时还要静。
大臣们一个个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李越。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自古以来,勤政就是帝王的标配,早起就是臣子的本分。你居然公然在朝堂上要求……赖床?
第101章 抵制早起,从我做起!
李世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他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合着你铺垫了半天,还在幽怨着刚才掀被子的事儿呢?
“荒谬!”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礼部侍郎孔颖达,孔圣人的后代,当世大儒,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豫王殿下!此言差矣!此言……大谬啊!”
“古语有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此乃阴阳大道,天地之理!一日之计在于晨,寅时乃是阳气初生之时,万物苏醒。此时上朝,顺应天时,方能国运昌隆!”
孔颖达越说越激动,开始在大殿上踱步,引经据典,声音铿锵有力:
“且早朝上完之后,百官稍微食点东西,便可去值房办公,此时正好是辰时,乃是一天之中神志最清明之时!如此安排,方能将最好的状态都用在国务处理上面!”
“作为皇帝和大臣,必须要为天下万民做表率!若是连早起都做不到,何谈治理天下?何谈吃苦耐劳?勤政乃是臣子和皇帝的本分!殿下此言,是要陷陛下于懒政,陷百官于懈怠啊!”
“殿下!您这是在毁坏大唐的根基啊!”
这一番大道理,如黄河之水天上来,把李越喷得一愣一愣的。
阴阳大道?天人合一?毁坏根基?
我就想多睡两个小时,怎么就上升到毁坏根基的高度了?
李越眨了眨眼,看着孔颖达那副痛心疾首、仿佛马上就要以头抢地的样子,瞬间了然。
这老头在演。或者说,他在进行一种自我感动的苦行表演。
在他们的逻辑里,只有把自己折腾得够呛,才叫忠君,才叫勤政。睡懒觉?那是昏君和佞臣的标配。
可是……
李越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是现代人啊!我的生物钟是2025年的啊!你们晚上没电灯没手机没夜生活,天一黑就钻被窝造人,八九点就睡着了,凌晨三四点起来当然没问题。
可我呢?我习惯了晚上思考,习惯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画图纸,习惯了玩手机到十一二点。
让我三点起来?那是要我的命!
而且,李越敏锐的捕捉到了周围一些大臣的微表情。
虽然他们表面上都在点头附和孔颖达,一副孔大人说得对的样子。但他们的眼底,分明透着一丝……疲惫?
尤其是房玄龄跟长孙无忌,这两个加班狂魔,眼圈黑得像熊猫。
他们昨天可是忙到了半夜。
听到巳时上朝的时候,房玄龄的眉毛明显跳了一下。
大家都是人,谁不想多睡会儿?
这帮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李越也不准备让了。
今天要是退了,以后这几十年,我就得天天三四点起,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孔颖达的施法:
“孔大人,您说的道理我都懂,但是,咱们能不能讲点科学?”
“科学?”孔颖达一愣。
“对,科学。”李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人体的精力是有限的。您说的寅时阳气初生,那是指天地,但人不是铁打的,睡眠不足,会导致记忆力衰退,判断力下降,情绪暴躁,甚至……”
他看了一眼李世民:“甚至会导致脱发!还会影响寿命!”
李世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发际线,心里一惊。
“再说效率。”李越继续输出,“大家一个个困得跟孙子似的站在朝堂上,脑子像浆糊一样,这种时候讨论国家大事,能讨论出什么好结果?万一谁脑子一抽,出个昏招,那才是毁坏大唐根基!”
“与其耗时间,不如讲效率!咱们巳时上朝,大家精神饱满,一个时辰能干完以前两个时辰的活儿!这就叫……这就叫科学勤政!”
“这……”孔颖达被这套新词儿整蒙了,一时语塞,只能梗着脖子,“但这不合祖制!不合礼法!”
“祖制是为了大唐好,只要对大唐好,改改时间怎么了?”李越开始耍赖,“反正我是起不来,陛下若是坚持寅时,那臣……臣就申请长期病假!我有病,我有……那个起床困难综合症!”
李世民差点笑出声,亏这竖子想得出来。
他看着下面这群大臣。
孔颖达还在吹胡子瞪眼,但其他大臣,尤其是年轻一点的,眼神里分明写着“豫王说得对”“我想睡觉”“求陛下开恩”。
就连程咬金都在偷偷给李越竖大拇指。
李世民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也累啊,天天三点起,他也想多睡会儿。
但他不能说,他是皇帝,他得端着。
现在,李越这个混不吝的把窗户纸捅破了,还给了一个科学勤政的台阶。大臣们也都眼巴巴地等着,虽然嘴上不说,但身体很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