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03节

  刘昌祚已年过五旬,是西军宿将,久镇延,作风稳健。

  两人在军帐中相见,屏退左右。

  “质夫兄,辛苦了。”刘昌祚看着章眉宇间的风霜与郁色,亲自为他斟了一碗热茶,“雄威军之事,我已有耳闻,少年锐气,挟愤而战,难以常理拘之,非战之过。”

  章摇头苦笑:“子京兄不必宽慰,是我无能,未能节制悍卒,有负陛下重托。”

  “如今只盼多收疆土,为朝廷日后治理稍减麻烦。”

  两人寒暄过后,开始讨论军事。

  刘昌祚铺开舆图,手指点向一处:“质夫兄请看,雄威军兵锋已近灵州,一旦灵州有失,兴庆府便是孤城。”

  “然而,兴庆府城高池深,梁氏经营数十年,恐非一支孤军可下。”

  “即便能下,伤亡必巨,且易生反复。”

  他的手指从龙州向西,划过一片代表荒漠的标记:“大沙堆……此地虽险,却是通往静州的捷径。”

  “静州位于兴庆府侧后,乃其粮秣转运要冲。”

  “若我两路大军,能从此处出其不意,直插静州……”

  章眼中精光一闪,接口道:“便可与雄威军形成东西夹击之势,将兴庆府彻底合围。届时,西夏国祚可定。”

  “正是。”刘昌祚抚掌,“雄威军为锋镝,吸引西夏残存兵力注意,我二人为其策应,断其退路,绝其粮援,如此,方为万全之策。”

  计议已定,当下合兵一处,整备粮械,准备穿越沙漠,奔袭静州。

  两人皆是老成持重之人,知一国之都,绝非凡城,不可能靠着一支骑兵攻破。

  绝其粮草,待其粮草用尽,威逼其投降,方是上策。

  此谓不战而屈人之兵。

  怕就怕,那群骄兵悍卒,届时又会将城屠戮一空……

  所有人都没想到,决定西夏命运的依旧那个人,哪怕其昏迷不醒。

  那柄双刃剑,非人人可握!!!

第128章 :攻陷灵州,粱乞逋的选择

  七月初三,灵州城头,西夏的龙旗颓然坠落。

  雄威军黑底红边的战旗,在城楼上迎风屹立,猎猎作响。

  攻城战持续了一日一夜,异常惨烈。

  守城的西夏军虽然只有两千人,然困兽之斗,给雄威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破城之后,积累的怒火与伤亡的刺激,让军纪再次荡然无存。

  灵州,这座西夏的西京,昔日的繁华之地,陷入血火。

  宗泽站在一片狼藉的城主府前,听着各处隐约传来的哭喊与刀兵声,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沉重。

  许景衡默默走到他身边,递过水囊。

  “灵州已下,兴庆府就在北面百里之外。”许景衡的声音有些沙哑,“夺下兴庆府,此战也就结束了。”

  “然得这千里赤地又有何用?”宗泽接过水囊,扫视四周。

  凡衣西夏之服,言西夏语者皆为白骨,此等血仇要多少年才化的开。

  这是隐患!

  “汝霖”许景衡眺望北方,“我倒觉得弟兄们虽偏激了些,但也不失为一劳永逸之计。”

  “我等一路屠戮而来,血海深仇早已结下,与其行今后万般防备,倒不如将错就错。”

  “何况……何况我南人万万,此地丰饶,正好惠我一族。”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那便是徐行一再提起的,外族向来畏威不畏德,德是后面人的事,他们这代人要做的是‘威’。

  宗泽怔怔的看着他,叹了口气,未再言语。

  许景衡与文炎敬两人被徐行思想所困,已偏颇难返。

  其实他也被徐行影响良多,但他始终认为,杀并不能解决问题……除非一直杀下去……

  他亦眺望北方,目光似乎要穿透城墙,看到那座西夏最后的城池。

  现在什么事都没灭夏重要。

  三百年了……

  自安史之乱之后,河套地区的党项、吐谷浑等部落开始脱离控制,吐蕃也曾一度北上占据部分区域。

  后来唐廷名存实亡,河套成为党项拓拔部及其他藩镇割据之地,中原政权对此只有名义上的管辖权。

  即使保守点说,亦有九十年了。

  北宋咸平五年党项李继迁夺取灵州,河套脱离中原掌控,到如今亦有九十年了。

  “派人,向陛下,向章帅报捷吧。”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催促后方粮秣,灵州存粮……不多了,且城中……恐难征集。”

  许景衡明白他的意思,城中经过这番“肃清”,还能剩下多少活口与存粮,都是未知数。

  这支军队,正以一种毁灭一切的姿态,燃烧着自己,也燃烧着前路上的一切。

  与此同时,熙河路,狄道城西。

  梁乞逋的大军,如同陷入泥潭的巨兽,烦躁不安。

  连绵的营寨外,几乎无时无刻不响起宋军游骑的骚扰号角与小规模袭营的厮杀声。

  秦凤路与熙河路的宋军,在范育的指挥下,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的战术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并不寻求决战,只是日夜不停地轮番袭扰,疲惫梁乞逋的神经,消耗其士气粮秣。

  中军大帐内,梁乞逋面色阴沉地听着最新的战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天都山失守,鸣沙、应里陷落,盐、夏诸州易帜,灵州告急……一道道噩耗,像冰冷的鞭子抽打在他的心上。

  “国相,不能再犹豫了!”一员满脸虬髯的将领焦急道,“兴庆府危在旦夕,请给末将一万铁骑,不,五千!末将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护送国相和部分精锐回援国都。粮草淄重……可暂且放弃。”

  “放弃?”另一名文官模样的幕僚急声道,“不可,大军十数万,粮草乃我军命脉。”

  “万不可弃。”

  “何况,此刻分兵突围,正中宋军下怀!”

  “他们巴不得我们分散后逐个击破。”

  梁乞逋烦躁地挥挥手,止住争论。

  他何尝不想立刻飞回兴庆府?

  但看着帐外那堆积如山的粮草辎重,他却是不舍。

  那是他劫掠宋军的海量粮草,亦是这两月来的掳空熙河路的成果。

  退一万步,便是西夏没了,只要这些粮草还在,他依旧还可募兵自立,不管是自保还是……

  再说,即便轻骑突围,舍弃这些,回到兴庆府,打退宋军,手中无兵无粮,他梁乞逋还能是那权侵朝野的国相么?

  他那妹妹会如何对他?

  那些虎视眈眈的宗室贵族会如何对他?

  可若是带着大军和辎重缓慢回师……看看外面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的宋军,他面色顿时阴晴不定。

  他惜命,不敢亲率铁骑冒险突围;又舍不得权力根基,不愿抛下大军辎重。

  进退维谷,瞻前顾后,这位昔日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西夏权相,此刻却被自己心中的贪婪与恐惧,牢牢钉死在这片泥泞之中。

  帐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隐约的喊杀,不知是哪支宋军小队又来“问候”了。

  梁乞逋猛地将案上茶杯扫落在地,瓷片四溅,映出他眼中交织的焦虑、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将赌注全压在宋朝的内耗与妥协上。

  那个名叫赵煦的小皇帝,和他手下那个叫徐行的疯子,根本不按他设定的棋局来走。

  “尔等且去准备防务,待我想想如何破敌。”他挥退众人,独留一人在帐中。

  此人正是他的心腹,宋人姚远,梁乞逋能从族中脱引而出,并走至今日,这位姚远功不可没。

  “姚爱卿,如今我深陷熙河路泥潭,我等又待如何?”

  梁乞逋以爱卿相称,其勃勃野心已表露无遗。

  “相国,国势已危,无可救药。”姚远的话如一盆浇下的冷水,让粱乞逋浑身冰凉。

  “然,国朝覆灭,对国相倒也不全是坏事。”姚远轻笑一声,“国相兵多将广,粮草丰盈,届时只需登高一呼,我高白国之臣民必定争相来投。”

  “岂不更是名正言顺?”

  “自立?”梁乞逋想过造反,但真没想过自立。

  “不错,拢西夏残兵割地自治,静待天变,方为上策。”

  姚远走到营中舆图,指着会州方向,“如今泾原路陈兵天都山,掎角之势已成,大军已至绝路。”

  “哪怕我等躲过了熙河与天都方向的合围回到境内,亦要面对那‘雄威军’。”

  “到时候,天都山大军只需北上,我等必死无疑。”

  粱乞逋看着舆图上的天都山,陷入了沉思,他懂姚远的意思。

  这天都山一失,等于是将他回国的路彻底堵死,现在天都山上以逸待劳的泾原路大军,等的就是他北上归夏,到时候就可配合熙河、秦凤两路大军将他合围。

  即便他成功突出三路合围,灵州城下雄威军只需南下,配合追击的三路大军,他还是死局。

  “那依姚爱卿之见,我该如何?”梁乞逋抬起头,望向姚远,眼中全是期许。

  姚远并未言语,反而是绕着舆图转了几圈,才自信道:“置之死地而后生。”

  “国相不如改道西北,退回兰州,再令野利容将军领两万兵马驻守兰州阻拦范育大军。”说罢他指向兰州西侧的喀罗川说道:“而国相则领十万精锐,出兰州沿喀罗川入凉州。”

  姚远的意思很明确,放弃河套,入河西走廊,归拢西夏之民自立,只是凉州却无险可守。

  “而后国相可谴使入宋称臣,暂缓宋国攻势,行权宜之计。”

  “若宋不退如何?”梁乞逋问道。

  “国相手中有宋臣通敌卖国之书信,再以重金贿赂,宋庭即使不退,亦会停止征伐。”

  “届时,只需稍施离间计,以宋廷对武人的防备之心……”

  梁乞逋点头懂了,以宋朝对武将的防备,自会将徐行等将领加以掣肘,这便让他们有了时间去收揽西夏剩余国土,只需稍加整顿……他或许可以自立一国。。

  届时西夏是灭了,但他粱乞逋还在,占着丝绸之路这条黄金道,静待天时,未必没有收服西夏旧地的机会。

  壮士断腕,断的还是妹妹梁氏的腕。

  野利荣正是他妹妹安插在他大军中的钉子,何乐不为。

第129章 :算计攀附,盛明兰杀鸡儆猴

  七月十三,汴京御道。

  自卯时起,急促的马蹄声便如擂鼓般,一次次撞开清晨的薄雾,踏碎长街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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