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82节

  两人相对无言,杯中酒液晃荡,映出两人凝重面容。

  他们并不知道,仅有一墙之隔的雅间内,杜卫正如同壁虎般,将大半边身子探出雕花木窗,一只手牢牢扳住窗棂,耳朵几乎要贴到隔壁那扇微启的窗扉缝隙上。

  赌徒自有赌徒的禀赋。

  杜卫不仅目力超群,有过目不忘之能,一双耳朵更是灵敏异常。

  昔日在赌坊,他有时能隔着厚重的骰盅,依稀辨听内里象牙骰子碰撞翻滚的细微声响,从而押下注。

  方才闯入的瞬息,他已将那雅间内四人的面貌特征牢牢刻在脑中,此刻,他正屏气凝神,捕捉风中飘来的每一丝声音。

  “徐行……心腹之患……”

  “暗杀……把握……”

  “双线作战……耗不起……”

  关键词句断断续续,夹杂远处街市的隐约喧哗,以及掠过楼宇的秋风呼啸之中。

  风声尤为恼人,时而将话音吹散,时而又带来一缕清晰。

  杜卫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将那些碎片尽力拼凑。

第213章 :防放于未然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徐行在朦胧中醒来,掌心传来温软触感。

  他心中一动,起了些顽皮的念头。

  “嗯……”魏轻烟在睡梦中蹙起眉头,无意识地翻身,整个人更贴近徐行,这才缓缓睁开惺忪睡眼。

  徐行是坚持晨练的,古人言一日之计在于晨,适度的晨间活动有助于他气血通畅。

  至少,孙清歌是这么说的。

  云雨初歇之后的帷帐细语最是甜蜜,两人说着悄悄话,最后不知为何扯到了开枝散叶上。

  魏轻烟的绯红面颊又爬上了愁容,入徐府已是六月,抛开徐行在外征战的那段时间,也有近两月,且她多有主动,可这肚子却毫无反应,甚至这两天身体又有来月事的提前反应。

  这让她心底发慌。

  盛明兰能怀上,证明官人是没问题的。

  那问题,便只能出在自己身上了。

  孙清歌时常为她请脉调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道需静心调养。

  可这“静心”二字,谈何容易?

  七出之条,“无子”位列第二,始终是悬在她心头的一块巨石。

  “顺其自然便好。”徐行察觉她情绪低落,伸出左手,指尖轻柔地抚平她微蹙的眉间,随即在她光洁的额上落下一吻,带着宽慰之意。

  “嗯。”魏轻烟低应一声,将脸贴在他胸口,强压下那股不安。

  他的体贴让她心安,却无法根除那份隐忧。

  她撑着身子坐起,丝被滑落,露出大片雪腻春光也浑不在意。

  下了床榻,随手披上一件水绿色的春丝薄衫,系好衣带:“官人再歇息片刻,我去打水来洗漱。”

  徐行点了点头,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思忖片刻道:“西北回来的那五个女军卒,回头我让明兰问问,她们可愿长留府中。若愿意,你便挑一个合眼缘的,放到院里来。”

  如今她这院里,只有师师一人伺候。

  那小丫头心思灵巧,跑腿传话,做些精细轻省活儿尚可,像打水这般力气活,终究吃力。

  魏轻烟性子也倔,盛明兰为避嫌不往她院里塞人,她便也从不开口去要。

  “信得过么?”魏轻烟系衣带的动作微微一顿,回头问道。

  “这世上哪有十足信得过的人?亲兄弟尚且可能反目。”徐行也坐起身,接过她递来的中衣,“只要你好生待她们,给予应有的尊重和安稳,她们便没有背叛的理由。况且,有她们在你身边护持,你们平日若想出门逛逛,我也更放心些。”

  他语气平和:“她们皆是苦命人,能活下来走到今日,不易。若愿意留下,你便真心相待。”

  魏轻烟认真点了点头:“妾身晓得了。稍后我便去同姐姐商量。”说罢,转身出了内室。

  徐行深知那些女卒皆是百战余生的精锐。

  女子从军,先天体弱,要在尸山血海中挣命,比男子更为艰难,心性也往往被磨砺得更加坚忍乃至狠戾。

  一路行来,女卒折损率极高,能活下来的,无不是将自身潜能乃至凶性逼发到极致之人。

  她们不把自己当女人,有时甚至不把自己当人,为的只是活下去。

  在魏轻烟的伺候下,徐行洗漱更衣妥当,神清气爽地出了院门。

  府内依旧张灯结彩,红绸高悬,喜气萦绕。

  按习俗,这份喜庆要持续三日。

  穿过回廊时,正遇上步履匆匆的小蝶。

  小蝶见徐行,连忙止步行礼:“主君安。大娘子让婢子禀告主君,她已回盛府去了。”

  徐行微感诧异:“这么早?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主君,已过巳时了。”

  徐行恍然,不禁失笑。

  古人诚不欺我,温柔乡果真是英雄冢,不知不觉竟已这个时辰。

  “还有,”小蝶补充道,“于邵一早便求见主君,说有要事禀报,正在前院候着。”

  徐行闻言,神色一正,摆了摆手:“知道了。”随即加快脚步,向前院走去。

  前厅外院,远远便听见魏前粗豪的嗓门在嚷嚷:“还有谁?!服不服!”

  只见魏前正与几名亲卫围在一张石桌旁,显然是在比试臂力。

  他刚刚赢了一局,此刻正志得意满。

  “我来。”徐行声音不高,却让场中一静。

  他一边挽着袖子,一边含笑走向石桌。

  魏前转头见是徐行,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换上一副苦相:“不来不来!”

  “让你一只手。”徐行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觉不妥。

  魏前果然一愣,随即脸色涨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头儿!没……没您这么欺负人的!”

  徐行干咳一声,掩饰尴尬,刚才纯粹是一时兴起口快:“罢了,不欺负你。”他目光转向一旁抱臂观战,面带笑意的于邵,“有眉目了?”

  于邵收敛笑容,点了点头,神情变得严肃。

  徐行不再多言,转身向书房走去。

  于邵会意,快步跟上。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间的喧闹。

  于邵压低声音,将昨日杜卫的发现,后续跟踪,以及杜卫清晨确认的情报,条理清晰地禀报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那伙人是辽国细作,他们蓄意刺杀我?”徐行听完,眉头缓缓皱起。

  “杜卫听得真切,对方言语间提及,除去您,宋辽或可停战。”

  “那个被称作‘蔡’的,杜卫怀疑是蔡卞,今早特去蔡府外蹲守,亲眼见到蔡卞出门,确认无疑。”

  于邵沉声道,“头儿,要不要兄弟们……扮作强人……”他话未说尽,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保证干净利落,让蔡府鸡犬不留。”

  徐行缓缓摇头:“不必如此。莫要小觑了皇城司。”

  “一位翰林学士阖府被杀,绝非小事,必是震动朝野的大案。”

  “届时皇城司,开封府必定全力追查,为了一个蔡卞,将兄弟们置于险地,不值当。”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微闪:“但那些辽人……却留不得。”

  “等会,你设法与皇城司配合,将那座染坊里的人一网打尽。”

  “那命案既然与辽国有关,就让皇城司顺藤摸瓜去查。这份功劳,让顾千帆去拿。”

  徐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你让魏前和杜卫,负责擒住那两个辽国使者,秘密带回府中。我很好奇,他们与蔡卞究竟密谋了些什么。”

  抓捕染坊细作,意在打草惊蛇,看看能否逼得蔡卞慌乱中露出马脚。

  擒拿辽使,则是防患于未然。

  他徐行可不会坐等对方行刺。

  性命只有一条,没有什么比自身安危更重要。

  “那我即刻带人去擒那两名辽人?”于邵问。

  对方落脚之处,昨夜已摸清,一直有人监视。

  “抓!”徐行斩钉截铁,随即起身走到书案后,提笔在一张便笺上写下一个‘魏’字,折叠好交给于邵,“你持此物,去永庆坊十一号,找一个叫梁涛的人。让他立即联络顾千帆,约定同时动手。”

  “切记,务求同时发动,避免打草惊蛇,横生枝节。”

  于邵接过纸条,贴身收好:“明白。属下这便去办。”

  “告诉魏前,用另一处宅子里的人手。眼下这魏国公府外,怕是有不少眼睛盯着。”徐行补充道。

  昨日雷敬那老狐狸的异常表现,让他心生警惕,这货怕是对他做了亏心事,皇城司的耳目,或许早已在府外布下。

  于邵领命,匆匆离去。

  书房内恢复宁静,徐行独自坐在案后,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扶手,思索着辽使与蔡卞会面的深意。

  不多时,魏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头儿,有拜帖。”

  徐行应了一声。

  魏前推门进来,将一份制作精良的拜帖放在书案上。

  徐行拿起拜帖,目光落在落款处,眉梢微微一挑,露出些许意外的神色。

  帖上赫然是章二字。

第214章 :经略西南

  “章相公今日莅临,倒是出乎徐某意料之外。”

  徐行于花厅之中接待了章。

  他并未起身相迎,只端坐主位,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举止与当日拜访章府,章的行为如出一辙。

  章撩袍落座,神色如常,仿佛未觉对方礼数上的刻意简慢。

  他抬手端起茶盏,指腹摩挲着温热的瓷壁,目光扫过厅内陈设,淡淡道:“魏国公曾暗讽刺宰相门前七品官……如今看来,你这魏国公府的门第,怕也低不到哪里去。”

  话中暗指徐行让他亦等候一刻钟方得入内。

  “新婚燕尔,贪欢起迟,怕是章相公……难以体会了。”徐行嘴角微扬,话中带刺,隐晦讥讽对方年事已高,难解风情。

  章面色不变,轻啜一口清茶,不紧不慢地接道:“魏国公风流倜傥,一日连纳三妾,此事早已传遍汴京。坊间可都在盛赞国公……精力过人,龙马精神啊。”

  他语调平缓,用词却颇直接,用最正经的语调,说着不正经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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