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73节

  许多西夏士兵刚闻警讯,还没来得及抓起身边的兵器,甚至身上只穿着裘衣,便被疾驰而过的骑兵一刀削去了首级,或是被撞倒,然后再被马蹄践踏成泥。

  “放火……烧光他们的狗窝。”不知是谁狂吼了一声。

  骑兵们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奋力抛向营帐、草料堆和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干燥的牛皮帐篷遇火即燃,火借风势,顷刻间便蔓延开来,形成一道道冲天的火墙。

  浓烟滚滚,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在整个营地之中。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惊惶失措的西夏面孔,也映照着宋军骑兵们杀气腾腾的脸庞。

  屠杀!

  这完全是一场屠杀!

  混乱中,西夏士兵像无头的苍蝇般四处乱撞,建制全无,指挥失灵,唯有绝望的嚎叫和垂死的呻吟。

  徐行手中的长槊已然饮饱了鲜血,槊锋每一次探出,都必有一名敌军倒地。

  他浑身浴血,那本因染了风尘而污秽的文武袖在饱饮鲜血之后再度变得鲜红。

  就在他杀得兴起,欲要再次冲向下一个混乱的人群时,眼角余光猛地瞥见斜刺里数骑奔出。

  那几人虽显狼狈,但身手矫健,跨下皆是难得的河西骏马,更重要的是他们护在中间那人,身着一套精致的罗圈甲,盔上红缨即使在烟尘中也颇为醒目。

  “将军,是条大鱼……西夏的军指挥使。”

  身旁的魏前眼尖,发出如同发现猎物的饿狼般的咆哮,根本不等徐行下令,一夹马腹,便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冲了出去。

  徐行其实也已注意到对方,那身区别于普通士卒的甲胄他自是看的明白的。

  “徐宁!”

  “呼延灼!”

  他头也不回,声如雷霆,“继续踏营,肃清残敌,逃出营地的杂鱼,交给营外的折将军就行,我去宰了那条大鱼。”

  话音未落,他已催动战马,紧随着魏前的身影追了下去。

  说实话,一路厮杀,斩首无数,但正儿八经的西夏将领,他还真没宰过。

  绕过一片燃烧的辎重车,眼前情形让徐行目光一凛。

  只见魏前已被两名悍勇的西夏亲兵缠住,刀光闪烁,厮杀正酣。

  而更远处,那名逃窜的将领身旁,竟还有两名弓骑兵已然张弓搭箭,冰冷的箭镞正对准了全力搏杀的魏前。

  “魏前小心冷箭。”

  徐行暴喝一声,情急之下,根本来不及多想,双臂肌肉瞬间贲张,全身力气灌注于右臂,将那杆饱饮人血的长槊如同标枪般,朝着围攻魏前的两名亲兵,投了过去!

  “呜!”

  长槊破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凄厉呼啸,仿佛死神的召唤。

  那名正举刀欲劈的亲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这蕴含巨力的一槊当胸贯穿。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跌,将其死死钉在了地上,槊杆兀自剧烈颤动不已。

  另一名亲兵被这雷霆一击骇得动作一滞。

  徐行却看也不看结果,猛踢马腹,战马吃痛,加速朝着远处那两名弓手冲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先解决远程威胁。

  “咻!咻!”

  两名西夏弓手见徐行来势凶猛,也顾不得再瞄魏前,几乎同时松开了弓弦。

  两支利箭带着尖啸,一左一右,直奔徐行而来!

  徐行瞳孔微缩,手中马刀疾挥,“铛”的一声脆响,将射向面门的一箭磕飞。

  但另一支箭,角度极为刁钻,竟是直奔他胯下战马的头颈而来。

  “唏律律!”战马发出一声悲怆的长嘶,箭矢深深没入其脖颈。

  马匹前冲之势戛然而止,痛苦地人立而起,随即前蹄一软,轰然侧翻倒在地。

  徐行在战马中箭的瞬间便知不妙,反应极快地双脚脱镫,借着前冲的惯性一个狼狈的翻滚,卸去大部分力道,虽摔得灰头土脸,筋骨却无大碍。

  他毫不停歇,一个鲤鱼打挺跃起,疾奔几步,冲到那名刚射完箭,正欲拔刀的西夏弓手面前。

  那弓手见徐行如煞神般扑至,骇然举刀,徐行却已俯身抄起地上不知何时出现的长枪,顺势一个迅猛的突刺。

  枪尖毫无阻碍地捅穿了皮甲,从对方后背透出。

  再横扫解决另一人后,徐行毫不停留,翻身跃上其中一匹无主战马,一扯缰绳,朝着那西夏将领最后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至于魏前?

  若一对一还解决不了剩下那个亲兵,他这二十年的边塞也白呆了。

  只是,脚下这抢来的马匹,终究远不如当初赵煦御赐的“玉逍遥”。

  任凭他如何催促,与前方亡命奔逃的那一骑之间的距离,始终难以迅速拉近。

  两人一追一逃,在混乱不堪的营地里穿梭。

  徐行心中正自焦躁,忽见斜里撞出一彪人马!

  为首之人,正是呼延灼。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试图溜走的“大鱼”,也不废话,挺起双鞭便拦。

  那西夏将领已是惊弓之鸟,被呼延灼这么一阻,速度骤减,破绽大开。

  “好机会!”

  徐行心中大喝,猛夹马腹,瞬间将速度提到极致,从侧后方如风般切入。

  手中那杆长枪,带着他所有的力量精准无比地从那贼将的后心狠狠刺入,前胸透出。

  “呃啊!”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响起。

  徐行双臂用力,竟将这西夏军指挥使的尸体高高挑于枪尖之上。

  他勒转马头,立于一处燃烧的营帐废墟之前,将手中尸体高高举起,运足力气,高声呼道:“贼将已死!降者不杀!!”

  声如虎啸龙吟,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他就这样挑着贼将尸体,在营中策马奔腾。

  凡徐行所过之地,贼兵纷纷放下武器。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敌军投降之人已尽数被聚集在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从徐行冲入营帐,到最后结束,前后也不过半个时辰。

  “将军。”魏前驱马前来,将徐行长塑递还,“这些人怎么处理?”

  徐行望着眼前卷缩在一起的降兵,皱起了眉头:“交给肃远堡守军。”

  肃远堡就在眼前,他如此大的阵仗,里面守将要是还视而不见,那可真是小心谨慎过头了。

  “将军,不必心软。”魏前小声提醒道。

  在他看来,这里面的汉人面孔比西夏人更为可恶。

  “没时间处理他们了,叫弟兄们休整一下,我们还得接着去乌仑寨。”

  心软?

  或许吧!

  面对这一双双祈求的眼神,那一副副汉人面孔,终究还是让他下不去手。

  “放心吧,即使活着,他们也会付出代价的。”

  “走吧。”

  人总是需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的,哪怕你有一万个犯错的理由。

  此番战事之后,需要人力的地方多的是,堡寨、道路要修缮,兵器、甲胄要修缮。

  再不济,让他们开垦荒地也行。

  条件允许的话,还是给条生路吧。

第97章 :孤注

  庆州城头,火光摇曳,映照着城墙上的斑驳血迹。

  章身披铠甲,在亲兵的护卫下,缓步巡视着城墙。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腐臭混合的刺鼻气味。

  城垛多处破损,正有守军连夜用木石加固。

  城墙脚下,西夏人先前遗弃的云梯残骸仍在燃烧,发出噼啪声响。

  几具未来得及收殓的西夏兵尸体横在护城河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人。

  “今日战损如何?“章的声音带着连番苦战后的沙哑。

  紧随其后的李浩立即回禀:“阵亡一百三十七人,伤者二百有余。”

  “所幸城中箭矢、滚木、火油尚足,军粮也可支撑月余。”

  “章帅不必过于忧心。“

  章微微颔首,目光却依然凝重。

  他行至北门城楼,遥望远处西夏大营的连绵灯火。

  这时,知州张存快步登上城楼,神色焦急:“章帅,今日未时,西夏大营异动,约有三万兵马绕过庆州,径直南下。”

  “下官担心......他们是冲着宁州去的。“

  激战之时无暇细想,待敌军退去,他反复思量那支绕过南门南下的军队,心中越发不安,这才急忙前来禀报。

  章眉头骤然锁紧:“小梁氏竟还敢分兵?她莫非是疯了不成!”

  十余日连续猛攻,庆州守军伤亡已超三千,西夏人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至少上万。

  再加上围攻环州以及散布于各处堡寨的兵力,她小梁氏究竟想干什么?

  难道就不怕战线拉得过长,最终全线崩溃?

  张存见章沉默不语,愈发焦急:“宁州守军不过千余,且多是厢军,若三万西夏精锐南下,后果不堪设想啊。”

  李浩也反应过来:“西夏人这是要断我后路?还是知我其余三州兵力空虚?“

  环庆路与西夏年年征战,烽火还从未燃至宁州。

  因此庆州以南,并未修筑如北方那般坚固的堡寨防线,多是寻常村镇,坚壁清野亦未彻底执行。

  此时的宁州,几乎就是不设防之地。

  张存忧心忡忡:“下官更担心的是,若是宁州失守,整个环庆路糜烂一片,朝廷追责……“

  章默然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城垛。

  小梁后这一手,确实在他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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