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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舵楼高唱大江东
图们江上游,敦化西南,朱权自洪武二十九年亲自考察地形后,将大明第一座造船厂,立于此地。
此后八年,朱权不止一次拨人,拨物,甚至调重兵以防守,就是为了今天的到来。
朱权轻车简行,携张玉及三千亲兵,徐徐而至。
图们江畔,钢铁厂伫立,造船厂横卧,萧之然当先而立,身后一众大工,目光炙热,期盼望来。
八年前,作为最早一批跟随朱权学习的学生,受命带领一千工匠,前来敦化,负责造船厂的建设,一切从零开始。
八年时间,从当初的一千工匠,几次补充,到今天的四千余人,从当初一无所有的贫瘠土地,建立起立钢铁厂,水泥厂,木料厂,以及造船厂等。
八载岁月,几乎与世隔绝,只为能打造出陛下想要的钢铁战舰,如今总算小有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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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接近,亲兵开道,两侧分开,一辆简单的马车缓缓而出,稳稳停于众人身前十丈开外,朱权大步踏出,萧之然当先拜倒,身后众多大工紧随其后,三千驻守士兵亦是轰然拜倒,单膝跪地。
“臣等恭迎圣驾,圣躬万福...”声若奔雷,激荡于江面,遥遥扩散。
朱权一眼扫过身前众人,心中颇多感慨,上前几步,亲手扶起萧之然,“朕来看望你们了,起来,都起来...”
“谢陛下....”
朱权紧握萧之然之手,仔细打量许久,记忆中那个略显稚嫩青年,早已褪去青涩,如今已有些许风霜的脸庞,刻满坚毅,沉稳如山,不禁叹道:“之然,非少年矣。”
萧之然鼻头酸楚,强忍眼角泪花,咧嘴扯出一个笑容:“学生终不负陛下厚望,三艘战舰已成,请陛下查验。”
朱权轻拍其手背,连连叹道:“好,好啊,你辛苦了,你们都辛苦了,朕和大明永远记得你们的功劳。”
“为陛下分忧,臣等....不苦...”众工匠齐声高喊,声音微微有些哽咽沙哑。
朱权轻叹,携其手,往前而行:“走,带朕好好看看,你们这八年所得....”
萧之然当先引路,边走边介绍道:“陛下请看,中间大棚所在为造船厂,左右为钢铁厂,右边钢铁厂旁边是为木料厂,左边钢铁厂旁是生活区。”
“北方冬季天冷,为有更多时间造船,船厂以大棚覆盖,可阻风雪,两侧有钢铁厂,利用炼钢之热气,铺地暖于船厂,如此即使是风雪天气,船厂内依然可以动工。”
朱权微微点头,赞道:“此法不错,初建之时,费了不少心思吧?”
萧之然笑道:“刚来此地,耗时两年才完成基础建设,期间也多有调整,真正开始造船是从第三年方才开始...”
朱权点头道:“多有波折,在所难免,但积累下来的经验,将来的第二座,乃至更多船厂,都能用得上,这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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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船厂,钢铁搭建的大棚上,掉有不少滑轮铁链,临近江边,一水泥制成的倾斜船台之上,一艘庞然大物静卧其上。
萧之然豪情迸发,一扫先前之伤感,手指巨船介绍道:“陛下,这就是钢铁战舰,采用尖底技术,船长65米,宽11米,排水量约2000顿,两侧配有火炮各10门,采用蒸汽机和风帆混合动力,顺风情况下,速度最高可达50里左右(即14节)。”
“这是第三艘,前两艘皆已成功试水,这一艘特意等陛下下令入水。”
朱权亲至船前,抚摸船身,手指传来一股厚重之感,心中欢喜,大明终于有了自己的钢铁舰,虽然算不上大,但目前已经足够,而且图门江水位有限,也容不下再大的船只。
毕竟这只能算是实验船,完成经验技术的积累,相信不久的将来,大明定会出现宝船那种规模的巨无霸,称霸整个海域。
要知道,大明如今的造船技术,绝对是世界的巅峰,郑和下西洋之时,最大的宝船,长达146米,宽56米,万吨级的大船,足以吊打当今世界。
朱权绕着船身,仔细参观,手指抚摸焊接处,平滑无缝,浑然天成。
萧之然在一旁笑着介绍道:“船身龙骨,两侧钢板,皆用焊接技术,浑然一体,大船底舱,皆用钢板分隔开来,就算有小面积破损,依然无阻航行。”
“船内甲板,以及船舱,皆用木板铆接,以减轻船身重量。两侧船舷,各有十门大炮,皆是军工厂工匠所铸,规格统一,只是并无炮弹。”
“后方螺旋桨为黄铜所铸,可上下活动,随时可以收起,长途航行,顺风时候,可用风帆为力,螺旋桨可以收起,以减阻力,逆风时可收起风帆,以蒸汽机动力航行。”
朱权上上下下,仔细参观一遍,心中甚是欣慰,成就感满满,以至于脸上笑容就未曾消失过。
凭一己之力,历时十一年整,强行推动大明科技快速攀升,从最早时的亲自教学,带头研发,从第一座炼钢厂落地开始,他几乎是未敢有一天休息,日夜所思,皆是大宁工业的提升。
终于有了第一支燧发枪,第一款没良心炮,以此平了女真,将大宁军队牢牢掌控于手中,方才有了些许安全感。
虽贵为宁王又如何?在这个封建年代,一日不为帝,性命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老朱不杀你,并不代表后面的皇帝不杀你,历史中,老朱的子孙又有多少善终的?
朱棣上位,朱标儿孙被杀了个干干净净,居多兄弟,被逼而亡者亦非少数。
看似风光,实则朝不保夕,朱权岂敢有一日怠慢?每日不是在带头研发,就是在授课,备书,多少个日日夜夜就这么熬了过来。
直到底火的出现,迫击炮,和火箭炮的量产,才终于有了直面老朱的底气,一口气平了漠北,收编军队,羽翼终成,老朱驾崩前就算终于知道了真相,亦只能长叹,徒呼奈何。
自始至终,贯穿朱权所有计划之中的,永远是武力优先,只有武力强大了,方能再说其他,否则都是扯淡,到目前为止,几乎所有科技的攀升,都是为了武力而服务的,不管是火枪,火炮,电力到电焊,再到钢铁战舰,始终目标清晰,集中所有力量,武装先行。
君不见,哪怕发电机出现这么久了,朱权依旧是用的蜡烛,电灯等生活用电,始终排在了最后。
苦心人,天不负,如今大明战舰终于成矣。
轻拍舰身,朱权一时感慨良多,思绪收回,后退几步,高声道:“此为大明第一批钢铁战舰,今赐名为纵横号,取纵横四海之意...”
“臣等谨记,谢陛下赐名...”众大工目光灼灼,皆是自豪之意,所造之船,能得陛下亲自赐名,乃无上之荣耀也。
朱权大袖挥动:“下水...”
随着朱权一声令下,工匠解开绳索,船底木棍滚动,大船在自身的重量下,缓缓滑入江中,船身倾斜,水花四溅,最终稳稳停靠岸边。
众人发出一阵欢呼,张玉满脸激动,直呼不可思议,钢铁竟然能浮于水面,大明有如此钢铁战舰,那些木质小船如何是对手?更何况,两侧船舷那黑黝黝的巨炮,更让人望而生畏。
朱权登上战舰,立于船头,蒸汽轰鸣,长烟滚滚,大船劈波斩浪,驶向远方。
朱权负手而立,眺望远方,一时心潮澎湃,感慨良多,大明如今武力已然足够,但他清晰知道,这只是刚刚开始第一步而已,想要雄霸世界,武力只是基础,却非全部。
强如大元又如何?终究不过昙花一现而已。
大明,任重而道远也...
念及至此,豪气顿生,放声吟道:
舵楼高唱大江东,万里苍茫一览空,
海上波涛回荡极,眼前洲渚有无中。
云磨雨洗天如碧,日炙风翻水泛红,
唯有胥涛若银练,素车白马战秋风。
余音袅袅,江风猎猎,随风远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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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众将齐聚
釜山浦,也就是后世的釜山港。
如今的釜山蛮荒一片,并未设立港口,若非朱权横插一手的话,朝鲜应该会于几年后成立港口,以防倭国,再过几十年后,才会定为商港,成为东亚海上贸易的重要节点。
徐辉祖三艘大船来至釜山港时,看到的只是几十座新建起来的木屋,乃驻守朝鲜大军,得到命令,紧急搭建而成。
朝鲜被灭,朱权曾令,留下五千军士,镇守朝鲜,以防倭寇。军队平时驻扎于东莱城,离釜山浦不远。
今得圣旨,大明驻军,驱使朝鲜之民,紧急修建港口,然时间太短,到目前也就码头一座,几十座木屋而已。
朝鲜岛上如今朝鲜居民并不多,不过万余人而已,皆是躲藏于深山之中以避战乱,被后续明军扫荡而出,五千军士驻扎朝鲜半岛,亦要生存,于是这部分居民就留了下来,集中于东莱城一带,负责种植粮食,以供大明军士。
目前大明人口不足,朝鲜半岛并未迁徙移民,目前算是军事基地,实行军事化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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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船靠岸,徐辉祖当先而行,众将随后,下得码头,早有一将领等候多时,抱拳行礼道:“末将吴杰,拜见将军。”
徐辉祖微微沉吟:“吴杰?本将听闻过你,原是曹国公麾下,然否?”
“末将薄名,能入将军之耳,末将之幸也,靖难之时,末将曾跟随曹国公麾下,后军队重组,被划分至东北军区,随云涛将军灭朝鲜,后一直留守于此。”
徐辉祖笑道:“曾闻将军,善使火器,今日一见,果然英武,朝鲜半岛,乃兵家重地,陛下委命将军,实乃器重,勿负陛下之重托也。”
吴杰郑重行礼:“谢将军提点,末将必不敢怠慢,将军请,末将以备薄宴,为将军接风。”
徐辉祖微微点头,当先而行:“有劳了...”
吴杰微微犹豫,上前几步道:“将军请上马,此去尚有些路程。”
徐辉祖驻足凝眉道:“我有两千将士?你有备这么多马匹?”
吴杰笑道:“兄弟们的饭菜就在前方木屋,将军坐骑已经备好。”
徐辉祖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木屋,又看了看旁边的几匹战马,心下明了,随即摇头道:“多谢吴将军美意,本将奉旨,驻扎釜山浦,自不可轻易擅离,就与将士同食即可。”
说罢不再理会,大步而去,吴杰脸色一阵难看,跺脚犹豫少许,方才跟了上去。
简单用完餐,吴杰没有多留,告辞离去。
望其远去背影,马三宝笑道:“吴将军也是一番美意,将军何故令其难堪?”
徐辉祖微微摇头:“军中自当以军事为重,岂能贪图口腹之欲?本以为此人是位人杰,没想到精于世故,非良将也。”
马三宝轻笑,不再多言。
跟随徐辉祖多时,岂能不知将军之脾性?徐辉祖乃何人?徐达之长子也,虽看起来温和,然傲骨天生,对于不瞧不上之人,从来都是不假以颜色,历史中连已经登基的朱老四都不看不上,更遑论吴杰?
徐辉祖指挥将士安营扎寨,同时查看地形,开始与当地之民一起修建码头,及大军住所。
如此十余日,蒋义,云涛两万大军抵达,皆扎营于附近,拜会完徐辉祖后,同样令军士,一起帮忙修建港口。
徐辉祖惊疑,竟有大军调动,莫非真要出征倭国不成?心中虽疑惑,却未主动询问,军机要事,岂能随意打听?陛下既未告知,就当不知为好。
如此又过十余日,忽有军士急报,海面有大船靠近,徐辉祖一个激灵,即刻亲至码头,举目眺望。
远远可见,海天尽头,有三艘战船快速靠近,心中一惊,举起望远镜仔细观看,却见船头,大明战旗,迎风飞舞,当即心中一松,遂又好奇,战舰来自北方,大明北方又哪里来的战船?
移动望远镜,仔细观察,扫过风帆,忽见战舰靠近尾部,有巨大烟囱耸立而起,抬高望远镜,只见烟囱顶部有浓浓白烟升腾,蔚为壮观。
心中疑惑,再次移动望远镜,扫过船身,忽然惊疑出声:“三宝,你且仔细看看,这战船似非木船?”
马三宝亦手持单筒望远镜,仔细打量,惊骇出声道:“将军,此战舰恐为铁甲包裹,而且速度远超我等战船,一旦速度起来,单单冲撞之下,大多战船恐将直接散架,真乃海战之利器也。”
“而且两侧船舷皆配有火炮,观其炮口,亦非我等战船火炮能比也,如此看来,以一敌十,恐非难事。”
徐辉祖亦是凝重点头,但转念一想,随即笑道:“好在此乃我大明之船,无忧也,恐陛下将至矣。”
马三宝亦是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笑道:“蒋将军和云将军也过来了,陛下必在战船之中。”
徐辉祖回首,见两人走近,微微点头示意,静静等待。
悠长汽鸣声起,战船缓缓靠近,近距离观之,一股厚重压力扑面而来,仿佛一座座小山迎面撞来。
徐辉祖观之,眼中尽是欣喜渴望之色,马三宝更是两眼放光,喃喃道:“莫非不是铁甲包裹,皆是钢铁所铸?”
徐辉祖回头笑骂一声:“胡说,哪有钢铁能浮于水的,当是铁甲包裹才是。”
马三宝呐呐无言,静静等待。
风帆开始收起,战船缓缓减速靠近,徐辉祖上前两步,已能看清船头所立之人,正是陛下。
当即整理衣衫,抬步上前,身侧的马三宝更是紧张,这还是他首次面见当今,也不知接下来迎接自己的是福是祸?究竟是不是重名还是个未知数?万一真是搞错了,能否活过今日都犹未可知。
深吸口气,暗压心中不安,亦上前相迎。
同时蒋义,云涛也来到两人身侧,盯着战船仔细打量。
两人虽是属于陆军,但并非对水战一无所知之辈,当然知道好的战船,对水战的作用是何等巨大。
云涛啧啧道:“这莫非就是陛下的秘密武器?看起来果真非同凡响,尤其是那烟囱,倒与火车有些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