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沉默少许,讥笑道:“老四也不错,咱就偏得立你?”
朱摇头:“老四打仗还马马虎虎,治国不行,如果没有一个绝对信任的人帮他管理,迟早大明得被他打空。”
“再说老四眼中,兄弟就咱四个,其他非母后亲生,您见他可曾记挂过?”
“屁,咱这么多儿子,就你能行?笑话,你就是想要那位置,别和咱说得冠冕堂皇。”
朱余光瞥见笑呵呵看戏的朱权,心头不禁火起,摇头道:“那倒也不是,如果是十七的话,咱是没意见的,立马俯首称臣,绝无二心,嘿嘿。”
我艹,朱老三,你够了哈,一次次拉咱下坑,你个浓眉大眼的,刚还觉得你不错,现在看来就是欠抽。
“三哥,你就认了吧,其实想当太子也没啥,历史上想逼宫造反的多得去了,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再说父皇心疼你,也不会拿你怎么样,何必还要找理由呢?”
“乖乖磕个头,认个错,让爹抽几鞭子也就过去了,反正也没造成啥大损失,就死了几百个锦衣卫而已。”
“锦衣卫的命算啥?一千一万个也抵不上三哥一根手指,不是?”
“所以真没啥大事,别犟了,乖乖认罪吧...”
朱权一顿阴阳,朱听得寒毛直竖,朱十七,你狠,听听你说的可是人话?什么历史上逼宫造反的人多了去了?什么叫没啥见不得人的?什么叫也就死了几百个锦衣卫而已?啥叫一千一万个也抵不上咱一根手指?
你真是把咱往死里整啊?至于吗?咱也就是想挨揍拉个伴而已。
上面老朱也听得直嘬牙花子,娘的,咱怎么就养了这么一群东西,没一个省油的灯,都是来气咱的。
顺手抄起鸡毛掸,两步来到朱身前,噼里啪啦一顿乱抽,
“咱让你逼宫?咱让你大逆不道?多少好儿郎因你而死,你个逆子...”
“啪啪啪....”
一顿下来,朱背后已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朱权见状,觉得揍的也差不多了,当即上前劝慰:“爹,差不多就得了,三哥的事情,可以慢慢来,当务之急是要给朝廷,给天下一个交代,否则人心不稳啊。”
老朱一听,顺势停手,看了一眼朱后背,心中也是一软,冷哼一声,来到旁边坐下。
“十七,你说说,对外怎么处理比较好。”
朱权想了想道:“三哥肯定是勤王护驾,这个必须如此定性,否则三哥难保。”
谋逆之罪,就算是亲儿子也得杀,否则何以服众?想要保朱不死,必须不能是谋逆。
朱侧头看了一眼朱权,心中轻叹,低头不语。
老朱冷哼一声,算是默许了。
朱权见状接着道:“三哥没错的话,那儿臣也不能背锅,对吧?所以就得找一个人背锅。”
老朱沉默少许:“蒋吧,届时厚葬他。”
“不行,爹,咱答应过他,保他善终的,您也是他护送回宫的,您让他背锅,咱以后还怎么服众?”
老朱皱眉:“那你说怎么办?”
朱权余光瞟向旁边王喜,嘿嘿笑道:“要不王公公,您来?”
王喜扑通跪倒:“哎哟,我的小祖宗诶,老奴可担不起这么大的罪名,您就饶了老奴吧。”
老朱没好气的瞪了朱权一眼:“行了,不就给咱递过一次鸡毛掸吗?让你记到现在?给咱好好想想怎么处理。”
朱权叹了口气:“好吧,既然王公公您舍不得,那还是蒋吧,也没其他人选了。”
“不过不真杀他,找个死去的锦衣卫替代一下,就说蒋战死。”
“以后改头换面留在我身边做个护卫吧,也算没有食言。”
“至于他的家人,就发配大宁,世代守卫边疆。”
“您看如何?”
殿中三人,齐齐无语,你这也太敷衍了吧,真当天下人都是傻子?
“胡闹,谋逆大罪,岂能如此儿戏,朝廷威严何在?蒋必须死,九族尽诛,不必再议。”
朱权差点跳脚:“不行,父皇,蒋忠心护你回宫,你如此待他,岂非让人寒心?”
朱元璋深深看向朱权:“蒋忠心护主,乃他的本分,如今替死,亦是他的荣幸。”
“天下之事,皆有取舍....”
“管理天下,岂能意气用事?”
“皆道君王无情,又岂知君王非是无情,乃是不能感情用事,否则昏君矣。”
“管理一国,一地,皆是如此,十七,你当谨记...”
“传旨,锦衣卫指挥使蒋,大逆不道,欲挟持天子,以令天下,十恶不赦,诛九族。”
“宁王暗中联系晋王,领兵救驾有功,赐宁王亲卫三千。晋王...”
语气一顿,狠狠瞪了一眼朱,这叫什么事,儿子造反,还得奖他,否则就只能杀他,造孽啊!
老朱气哼哼道:“赐奴仆十人,大钞五万....不,五千贯。”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舒服,又改口道:“大钞免了。”
....
第40章 亲军(改版)
老朱下完圣旨,如同吃了死苍蝇般难受,又踹了一脚朱:
“把那些勋贵名单,给咱交上来,否则就滚回凤阳祖地去守陵。”
朱见老朱如此护他,心中也是感动,这次终于没再提条件的事,爽快的答应下来,起身开始默写名单。
朱权见终究没能保下蒋,心中难免憋闷。
虽然蒋也不是啥好鸟,各种乱七八糟的恶心事也做过不少,但是终究是自己食言了啊。
作为一个诚信现代好青年来说,还是难以释怀的。
老朱看了朱权一眼,也没再多说,该教的都已经教了,能不能领悟就看他自己了。
他很明白朱权此时心情,每次杀那些,跟随自己多年老臣时,心里又何尝好受?但该杀还得杀,哪怕再舍不得。
身为一名合格上位,必须一切以大局为重,个人喜好才是最不重要的。
....
不多时,王喜拟好圣旨,朱元璋看后,盖上玉玺,正式通传天下。
同时朱也默写好所有武将名单,连自己的老丈人永平候谢成都写上了,而且还在前列,仅次于蓝玉。
朱将所有愿意跟随他的武将,卖了个彻底,从这一点上来看,朱深得帝王厚黑之学,凡非朱家人,天下无不可杀之人。
卖得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朱权看得暗暗摇头,都说儿子随老子,看来此言不差。
老朱看着手中名单,脸色黑如锅底。
结合蒋收集的名单,发现这份名单居然还多出不少。
心中暗骂锦衣卫不给力,蒋死得不冤。
放下名单,老朱看向朱:“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这批武勋功将你来处理,待蓝玉回归,一举清除,不留后患。”
“咱让锦衣卫配合你,你做不做得到?”
朱奇怪看向老朱:“您不怕孩儿再次造反?”
朱元璋霸气道:“你可以试试?只要咱没死,倒要看看谁人敢反。”
朱默然良久才道:“这天下是爹九死一生打下的,是咱老朱家的,咱们可以争,但绝不允许外人心怀不轨,就算孩儿真当上了太子,这些人咱也不会留,今天能背叛您,明天就能背叛咱。”
“爹,放心吧,孩儿一定处理好。”
“只求爹,等孩儿处理完此事后,将孩儿削为平民,做一富家翁足矣。”
老朱一脚飞起:“滚....”
朱连退几步,拍拍身上脚印,淡然转身就走。
老朱气哼哼几声,看向朱权。
朱权浑身一紧,立即道:“那个,爹,孩儿还有事,就先走了。”
“对了,孝陵卫徐忠人不错,就调给孩儿当亲军首领吧,还有太学夏原吉,麻烦爹调到孩儿身边,回头去封地,能帮忙打打下手。”
“就这样,孩儿告退...”
说完转身就跑,再不走,抽老朱脸的事情就得秋后算账了。
老朱盯着朱权背影,冷哼两声:“算你小子跑得快...”
王喜急忙低头,掩饰嘴角笑意。
....
圣旨一出,百官哗然,有深信的,也有怀疑的,但绝大部分都是开心的,蒋这颗毒瘤,终于是要死了。
对于这个锦衣卫头目,不知道多少人对他恨得牙痒痒,现在好了,虽然锦衣卫还在,但不管怎样,至少这个祸害没了,也算大快人心。
....
此时,天牢之中,朱权亲自提来食盒,来到蒋牢房。
命狱卒搬来小桌,朱权一一端出酒菜,也不在意地上灰尘,直接坐倒于地。
“蒋,孤陪你喝一杯。”
蒋默默盘膝而坐,端起酒杯就饮。
朱权一次次为其添酒,也陪着喝了几杯。
一壶水酒,很快见底,朱权长叹一声:“孤有负于你,有什么要求,孤尽力满足于你。”
蒋放下酒杯,洒然笑道:“臣从未怪过殿下,对今天结局,臣也早有预料,殿下能亲自来送一程,臣无憾矣。”
朱权沉默,端起酒杯:“孤欠你,敬你一杯,一路走好。”
蒋拎起酒坛,将最后一点酒一饮而尽。
朱权起身,转身欲走。
“殿下....”
蒋跪倒于地,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响头。
“臣有一子,秘密藏于乡野,求殿下保存,勿断血脉。”
朱权抬步,走出牢房,声音飘入牢内:“孤将收入身边,亲自教导。”
“谢殿下,小庄村大槐树下第一家,臣跪谢...”
...
同时,朱尸身,被移到秦王府,入棺停灵。
七日后,与回归京城的沐英棺椁,一同葬于观音山。
观音山,三面环山,北临湖水,风水极佳。
后世因沐英葬于此地,更名为将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