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权思索一番后,同意出兵,大宁第三军,全军出动,直奔东北。
这次出兵,按照张玉计划,大宁并无粮草运输,大军每人携带干粮,先至长春,到长春后再次携带干粮补给,直扑野人女真所部。
三军中的屯卫兵,从长春运送粮草补给,完全能够供应...
在张玉看来,小小野人女真,还不值得劳民伤财,当成持久战打。
朱权也是同意了张玉的作战计划,野人女真如今全部加一起不到20万人,对大宁来说,还真形成不了威胁。
大军一至,必将望风而降,实在没必要征辟徭役,运输粮草。
事实也确实没有出现意外,建州女真和西海女真被灭族之事,如今已不是秘密,野人女真当然知晓。
如今大明大军杀来,各族长纷纷投降。
张玉下令整合各族,抽调青壮,拼凑出五万大军,由大明将士驻扎训练。
并承诺,只要他们表现好,有所立功,其家人皆可以进入长春城内居住享福...
对于现在的野人女真来说,能入城生活,那是梦寐以求的事情,纷纷发誓效忠宁王,争取立功。
张玉对于各族表现很是满意,当即笑道:“各位族长,归附大宁有功,宁王殿下大恩,准许各位族长及家眷亲人,入长春城享福,赠送每位族长一套大宅,朝鲜美人多名,丝绸,钱粮若干…”
“各位族长,恭喜你们,还不谢恩?”
女真各族面面相觑,有喜有忧,最终皆是躬身谢恩…
在无数的羡慕眼光中,各族长带着家眷,跟随大军,前往长春城...
…
第101章 道衍之谋
张玉大军回归,留下了将义带领手下千人驻扎女真,暗中训练五万大军。
至于为什么选择蒋义留下,这就是张玉的政治智慧了。
他们张家父子二人同时掌军,这是王爷的信任,但张玉却不能不知进退。
他知道朱权对蒋义的看好,所以准备大力培养蒋义,如果以后蒋义能成长起来,逐渐接受他的大军,对于他来说也是好事,能降低自己张家的风险。
....
如今已经入冬,天气只会越来越冷,蒋义带领女真部族,抓紧时间,砍树造房。
好在粮草物资不缺,张玉撤军时留下了不少,足够这千余人支撑到开春,到时自有粮草配送。
人多力量大,终于在大雪封山之前,完成了军营的建造,其实主体也就是几十间大通铺,建造难度不大。
大雪不停,训练军队明显不合适,就野人女真的防寒衣物,估计没训练多久,冻都冻死了。
蒋义就组织女真领兵将士,开始教习其识字,并定下规矩,识字表现优异者,奖励军大衣一件...
当第一人获得奖励,穿着温暖的军大衣在其他人面前炫耀后,学习氛围瞬间拉满...
...
大宁,经过半年多的忙碌,各部门开始走向正轨,朱权总算是可以歇口气。
如今大宁各部分工明确,井井有条,逐渐有了一个完整的管理体系,再不像前两年,管理方面其实是有些乱的。
刚来大宁,朱权全部的重心就是优先研发武器,只有军队实力强了,才能安心发展基础民生,否则一个不小心,被北元人偷了家,那一切玩完。
经过三年的发展,大宁火枪火炮,弹药充足,军队改制完成,东北女真已灭,大片的黑土地收入囊中。
按照目前的形势,朱权有信心,最多再有两到三年时间,大宁的实力将会有个爆发式的增长。
那时大宁再不惧任何对手矣。
....
雪花飘飞,天地一片银装,朱权推开很久未曾来过的客院。
抬目所见,老和尚居然有闲情,于雪中凉亭煮茶读书,也不怕冻着。
朱权一步迈入,积雪发出吱吱声响,老和尚侧头,起身恭迎。
朱权踏入凉亭,抖了抖身上的风雪,笑道:“和尚好雅兴,看来日子过得不错。”
姚广孝双手合十,笑道:“将死之人,难免看得开些。”
朱权不置可否,淡然道:“说说你的目的,沈宏本是孤安排的后手,传回朝廷的信息,也早已确定,为何有两份截然相反的信息传回?”
“你.....意欲何为?”
老和尚丝毫不觉意外,朱权能得到这些消息,脸色平静的道:“不为其他,欲测天命尔。”
朱权眼神一凝,示意对方继续。
老和尚低声宣了一声佛号,接着道:“殿下既知,贫僧欲送燕王白帽,当知贫僧还擅长观测气运之道,当年初进皇宫,见太子气数不长,又观燕王已有帝王之气,如此,贫僧才敢贸然自荐。”
“然,天机难测,气运之道亦是玄妙异常,太子薨逝,殿下崛起,并对天下大势,人心权谋,皆了如指掌,贫僧未能料也。”
说罢轻轻叹了口气,又道:“蒙殿下不弃,以诚待之,和尚铭记五内,殿下胸藏经天纬地之才,文韬武略,远超先贤,贫僧钦佩,自叹不如也。”
说着,抬眼望向朱权,眼神奇异,神色莫名,又是一叹道:
“然,贫僧在殿下身上,竟然看不见一丝帝王之气,殿下周身,如坠迷雾,初见不过王者之像,细看又有些模糊不清,如同凡夫,纠缠不清,贫僧道行浅薄,实在难以看清未来。”
“贫僧命沈宏,送上两份情报,并不密封,随天意而定。”
“若王爷无法回归,说明殿下无帝王之命格,贫僧虽心中有愧,亦会投奔燕王而去...”
“若殿下安然回归,说明天数已定,殿下若不弃,贫僧将死心塌地跟随,再无二心...“
“若殿下心中怨恨,贫僧亦甘愿受死,毫无怨言...”
说罢,双手合十,躬身一礼,等候朱权发落。
朱权死死的盯着那个光头,良久...
忽然放声大笑,笑得极其欢畅,许久方停:“老和尚,看来你忘了,忘记孤当初和你所说之言。”
“于孤而言,天下无所谓有才之人,不过时势造英雄尔,似你等之才,给孤十年时间,可教出无数。”
“所谓有才之士,能用则用之,不能则杀之。”
“至于你所谓的天意,命运,孤不信,孤这一生,不信天,不信地,更不信鬼神,未来在孤心中,路在孤脚下。”
“这方天地,必将臣服于孤的足下,谁也阻挡不了...”
“至于你玩弄权谋,算计人心,竟敢以孤的命运做赌注,你好大的胆子,孤看你不是因为所谓的天意,而是一直心向燕王,就连信息中居然半字不提火枪火炮,恐怕也是在为燕王谋划吧?”
姚广孝低眉:“阿弥陀佛,和尚自跟随殿下,从未联系过燕王,此言天地可鉴。”
“哈哈...那又如何?那是因为你不敢,因为你所谋更大,谋的是孤的命,孤的未来,谋的是大宁的财物,大宁的一切。”
“狗屁的天意,故弄玄虚罢了,如真有天意,你且为自己算上一算,今日你是死是活?”
姚广孝眉目低垂,脸色平静:“阿弥陀佛,殿下既已平安归来,当代表天意,天意不可违,贫僧任凭发落...”
朱权嗤笑:“好一副伶牙俐齿,不过你如愿了,孤不杀你,不是不忍,是不屑,孤要让你亲眼看着,孤是如何主宰这天下,主宰这方世界,有没有你道衍,无甚差别。”
说着微微一顿,沉思少许道:“去日本吧,随便你怎么玩,日本不灭,不得回归大明。”
脚下一顿,负手东望,语气悠悠:“待到他日,本王将亲临,马踏樱花之日,方是你回归之时。”
姚广孝俯身拜倒于地:“谢殿下不杀之恩,贫僧在倭岛,恭迎殿下到来。”
朱权轻轻摆手,当即有亲卫快步上前,左右挟持老和尚而去。
姚广孝踏出庭院,转身回头,再次一拜:“贫僧拜别,殿下珍重...”
朱权看着姚广孝被押走的背影,心中冷哼,真应该砍了你,差点被你给玩死。
不过那什么望气之学,貌似有点东西啊,竟然连穿越前我是一个凡夫俗子都能看出一二?
难道那朱老四真有什么帝王之气?靖难时几次妖风,死里逃生也是真的?不是杜撰?也不是李景隆放水?
朱权下意识抬头看天,心中莫名有些不安,看来以后对朱老四还是得更要小心点,找个机会直接给他恁死,才安心...
而且他那一家都不安分,都是阴险薄凉之辈,最好是一家人整整齐齐,那才叫美满。
....
今年这个冬天,雪似乎更大一些,铁路修建无奈停工,各大矿场也同样歇业,基本上户外的工作都全部停止。
东北的冬天太过寒冷和漫长,一年只能当半年用,大大的拖慢了大宁的发展速度,地理所限,谁来也没辙。
路上积雪更厚,行走更是艰难,直到十一月底,张玉带领大军,才艰难返回。
不过今年的冬天,比去年要好,家家户户都买上了煤球炉,蜂窝煤,取暖方面有了些保障,同时还有大量的羊毛大衣销售供应,价格比外面要低上很多,基本上大部分家庭,挤一挤也都能买上一件....
尤其是今年的红薯土豆,玉米等大面积栽种,大宁地广人稀,荒地多,红薯这些又不挑地,家家户户都铆足了劲去种。
这个年头的百姓基本都是饿大的,如今大宁免费提供粮种,并允许自由扒拉荒地栽种,老百姓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那是没日没夜的开垦荒地,领粮种,疯狂种植,于是今年大宁家家都有了充足的余粮。
红薯,土豆,地窖里都堆积如山,吃肯定是吃不完的,朱权下令大宁商队开始大量收购花生,辣椒,红薯,土豆等,进行深加工,制作成花生油,辣椒酱,红薯粉,红薯干,薯条,淀粉等等...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这些商品目前在大明根本不愁卖,大明如今高产粮种还没全国普及呢,就算普及了,依然不影响销售,而且红薯干还是上好的军中干粮,糖分高,好保存,那是多多益善。
新开设这些工坊,亦需要大量人手,正好天冷,百姓无事可做,这些室内的工作还是可以继续的,也给百姓多一条赚钱的途径。
今年羊毛收购突破了去年的量,朵颜三卫和鞑靼阿鲁台的一次合作,双方表面看起来亲密了不少,于是朵颜三卫在朱权的指示下,组成了商队,开始进入鞑靼所部,大量收购羊毛羊油,同时大宁的香皂,香水,玻璃制品,羊毛大衣,丝绸,茶叶等等,大量倾销入草原各部。
....
大宁科研中心这一块,朱权想起就有些发愁,今年自己没有太多精力照看,就连物理化学的教导,都改成了几天才上一节课,大部分时间都是学员对着教材,自学摸索,整体进展不大。
朱权第一批七十人学生,除了轮流教学外,每天研究最多的事情就只有三个课题,无烟火药,内燃机和发电机,图纸和相关资料,朱权是早就给了的,剩下的就丢给他们自行研究,有问题,就在上课时提出。
可惜的是,目前进展不大,满打满算跟随自己的这批学员,接触物理化学也不到三年时间,这就如同让一个初中生去手搓这些,还是太过勉强。
一人要撑起整个大宁方方面面,真的没办法同时兼顾,只能一步步来了,今年各方面基础已经打下,明年应该有时间,到时再一个个攻克这些难题吧。
当然好消息也不是没有,自己给军工厂,设计的两款大炮,很顺利完工了,本身难度就不大,能完成制作,也在朱权的预料之中。
如今张玉正好回来了,朱权召集手下各军将领,准备来一次测试。
这天,风雪较小,朱权携徐妙锦乘坐马车,其余武将大多骑马而行,在众人身后,一辆辆颇为厚实的马车,被盖得严严实实的,跟随众人缓缓出城。
队伍出城大约五里地,来到一处早已选好的地点,朱权二人下车,平安等下人立即撑伞挡住风雪。
一众将领,还有些迷糊,只是接到通知,测试武器,具体是啥,真不知道。
这次前来的将领,不再只是张玉,沈之行,徐忠几人,各军副将,参谋也一并到场,都是这次军改提拔上来的,其中有好几个都是朱权以前的亲卫,也都算是熟人了。
朱权笑着道:“今天测试的武器,将是咱们扫灭漠北的关键,你们可得看好了。”
徐忠好奇的看着那几辆略显笨重的马车道:“殿下,莫非是战车之类?”
朱权轻笑摇头:“等一下就知道了。”
几辆马车,行驶到既定位置,卸下马匹,固定好车厢,车厢底板前端,可略微上下调整。
这次实验射击目标是远处的一个小山包,几个专业人员开始上下调整角度,并一次次用手比划估算...
没过多时,调试结束,“禀告殿下,调试结束,是否装弹,请指示。”
朱权笑着点头:“开始吧...”
几名测试炮手,开始从另外马车上搬下一枚枚定装火药,倒入一个个炮管,并压实,随后一个个炮弹,从前膛装填,后方引线串联处理,好一会,十二枚炮弹才全部装填完毕。
朱权皱眉,装填速度还是有些慢啊,他不是没想过改为底火撞针激发,但如果同一时间,十二枚炮弹同时发射的话,这个炮车估计承受不住,搞不好就得散架,还是这种引线串联的方式,一枚枚射出,更安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