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好奇的轻抿一口,眼睛一亮:“妙,妙,奶香和茶香融为一体,以冰镇之,入口丝滑,回味无穷,当真是妙不可言。”
“哈哈...喜欢就好,回头我让来福去你府上教会下人,你可以送给你皇爷爷品尝一番。”
朱允不禁大喜:“十七叔厚爱,小侄厚颜了。”
朱权摆手笑道:“你我一家人,不说这些,来,喝茶...”
朱允又喝了两口,才放下茶杯,突然轻叹了口气。
朱权心下吐槽,有事就说事,偏整这一套,等着我发问是吧?真特么想憋死你,就不问,看你急不急。
...
“允何故叹气啊?”朱权咬牙问道。
“唉,十七叔可能有所不知,这两日二叔突然公然勾结朝中武将,并扬言要争太子之位,现在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小侄实在替二叔担心,唯恐皇爷爷责罚啊。”
朱权“大惊”:“居然有此事,我竟然丝毫不知,父皇可有惩罚二哥?”
朱允忧心忡忡的道:“奇怪的是,皇爷爷竟然对此不闻不问,小侄想要替二叔求情,都不知怎么开口,只好来请教十七叔了。”
朱权略作沉思:“允莫急,既然父皇未有表态,你亦不可轻举妄动,切勿现在就去求情,你回去可亲自送奶茶给父皇解乏,我想父皇当会问起此事。”
朱允急切问道:“如皇爷爷问起,小侄该如何对答?”
朱权端起奶茶,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才淡笑道:“孝,你只需谨记,孝道为先,就可立于不败之地。”
朱允眼睛大亮,这个我熟啊,装了....啊呸,我本就是仁孝之人,这就是我的特长啊。
当即心下大定,抚掌大笑:“十七叔之才,不弱子房也,得十七叔之助,小侄无忧矣。”
“允谬赞矣...”
两人相视大笑,少顷,朱允又说了一下,这两天和黄子澄,方孝儒,讨论如何主动上奏为皇上分担政务之事。
黄子澄是赞同的,但方孝孺坚决反对,搞得他也有些举棋不定。
朱权内心摇头,扶不起的刘阿斗,丫的,要不是就你最弱,以后最好欺负,鬼才帮你。
“允,你当知,为你皇爷爷分担政务,就是最大的孝,其他闲言碎语,何须理会。”
朱允一拍大腿:“十七叔所言,深合我心,小侄这就回去准备,稍后就去求见皇爷爷...”
朱允心情大好,当即领着来福,告辞离去。
....
目送两人远去,朱权脸上笑容消失不见,心中愈发不安,本计划得好好的,安静苟着去就藩,怎么现在有种陷入夺嫡旋涡的感觉?
不行,现在就去见老朱,夜长梦多。
不再犹豫,整了整衣服,抬脚向乾清宫而去。
刚到乾清宫门口,就见蒋满头大汗,脚步匆忙而出。
见到朱权,蒋抱拳施礼,没有多言,匆匆而去。
朱权一愣,感觉自己好像挑错了日子啊,现在调头回去还来得及吗?
算了,来都来了,硬着头皮上吧。
对着门口小太监温和笑道:“劳烦公公,通传一声,十七求见父皇。”
小太监慌忙弯腰:“殿下折煞奴才了,奴才当不起,殿下稍侯,奴才这就进去禀报。”
不多时,小太监归来:“殿下,皇上请您进去...”
朱权微笑点头,抬步而入。
....
大殿内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压抑的气氛,老朱端坐龙椅,面上看不去喜怒,老太监王喜,拢手立于一旁,眯眼看向朱权。
这是穿越过来第二次见老朱,守灵那晚只是打了个照面,没聊几句,这样算起来,这算是正式场合第一次见面了吧。
深吸口气,躬身拜道:“儿臣拜见父皇...”
“行了,小十七,你不去大本堂,找咱什么事?”
“回禀父皇,孩儿欲提前外出就藩,替大明镇守边疆,请父皇恩准...”
老朱闻言,心下欣慰,脸上也浮现了一丝笑容:“你想早日为父皇分忧,咱很高兴,但你还小,等一年再去不迟,另外王府也还没修建完成,不急于一时...”
朱权一听急了,再等一年,那还不知道要出多少幺蛾子。
急道:“父皇,孩儿已经快十五岁了,大哥这么大的时候,早就为父皇分忧了。”
“孩儿见父皇每日操劳,却无法替父分担,每思及至此,心如火焚,寝食难安。”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声音也开始哽咽。
“王府没建好,无所谓的,只要能遮风挡雨就行,孩儿去边疆不是去享受的,孩儿早有准备。”
“这些时日,孩儿未去大本堂,也是在为就藩做准备,这是孩儿这些天查询资料,制定的大宁发展计划,请父皇过目。”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份奏折,举过头顶。
朱权来之前,早就计划好的,先以亲情打动老朱,再提出自己的就藩计划,证明自己有能力管理好属地,双管齐下,应该能成。
王喜快步接过奏折,递给老朱。
老朱见朱权言辞恳切,真情流露,心中不由也是一酸,此时又见他连未来发展计划都做好了,知这孩子是铁了心想要提前就藩。
心中一叹,小十七,赤诚,仁孝啊...
...
第10章 提前就藩
老朱翻开奏折,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眼睛越亮,奏折上的计划,一眼看去,清晰明了,先干啥,再干啥,一条条写的调理清晰,哪怕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也可以按部就班的开展工作。
计划从军事到农事,规划得井井有条。
老朱看得连连点头,老怀大慰,十七不仅懂军事,还懂民生,如果磨练几年,还真有可能成为宰辅之才。
“十七,你这规划做的不错,看来是用了不少心,提前就藩嘛...”
“请父皇恩准...”
老朱眼一瞪,没好气道:“你就这么急着离开咱?”
朱权微微低头,声音低沉:“孩儿也舍不得父皇,此一去,相隔千里,再见不知何年。”
“然孩儿更想为父皇分忧,为天下苍生护一份安宁...”
说罢,身体渐渐站得笔直,头颅微微昂起,眼神坚定的看向老朱,朗声道:
“少年应有鸿鹄志,当骑俊马踏平川...”
声音激昂,英姿勃发...
老朱突然有些恍惚,眼前的身影似乎和记忆中的标儿重叠了,当年标儿和自己据理力争的时候,也是如此。
一样的少年意气,挥斥方遒,一样的壮志凌云,气吞山河,两人的身形和眼神简直如同一辙。
老朱鼻头一酸,慌忙低下头,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响起:“你个臭小子,咱答应你了,还不成吗?”
“但等来年开春再走,成不?冬天北边冷,你此时去,到那边没多久就冷了,会不适应的...”
堂堂洪武大帝,声音悲戚,似乎都带上了一丝哀求。
朱权心中一颤,眼圈是真的红了,前面有演的成份在,但这一刻老朱那浓浓的父子情,他是真切的感受到了。
心中一软,轻叹:“孩儿听您的,开春再走。”
老朱悄悄抹了把眼泪,笑道:“好...好....你这个规划就留这,你上面要的人员物资,咱让人先准备着。”
“谢父皇...”
“好了,回去吧,有空也可以多去看看你母亲...”
朱权微微躬身,转身之际,又犹豫了,纠结少许,心中又是一叹:
“父皇...”
老朱本已经低头准备看奏折了,闻言一愣:“咋了?还有事?”
“父皇,国事繁重,您日夜操劳,长此以往,身体会吃不消的。”
老朱脸上笑容绽放,心里暖洋洋的:“咱现在身子骨还算硬朗,还能挺几年,没事的。”
朱权摇头:“终非长久之计,孩儿有个想法,父皇您听听看。”
老朱有些好奇的道:“你说说...”
“父皇可以从下面,挑选几个官誉较好的官员,组成一个秘书处,秘书处人员,无品无级,只对父皇负责,每天奏章由秘书处整理,摘抄要点,并要求两人以上签名,贴于奏章表面,父皇处理起来,一目明了,简单高效。”
“所有奏折,处理后,连同摘要,存档保管,责任终身制,如有发现问题,可随时调阅追究。”
“秘书处人员三年一换,三年后再放回地方,以后可优先考核升迁...”
“如此一来,父皇权力并没有分散,同时还能有更多时间休息,另外也能更好的了解地方政绩,发现人才,一举多得...”
...
朱权这个建议,是参考了后来的内阁和军机处的制度加以改善,秘书处取消了票拟权,对于老朱这个权利掌控欲极强的人来说,分权的事提都不要提。
这样一来,秘书处完全就是类似于一个文书的工作,将每一份奏折的重点提出来,浓缩成一两句话,交给皇上。
怎么处理,他们不参与,当然皇帝如果要问询他们的意见,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样一来,就给老朱节省了太多时间,大部分奏折,满满一本,重点没两句,每本都看,太浪费时间了。
有秘书处后,一本奏折就一两句话,一眼扫过,就知道怎么处理,效率高出了太多。
....
朱元璋越听眼睛越亮,对比自己原来弄的四辅官制度要完善多了,节约时间不说,而且还不担心权利分散出去,这就是他最想要的。
“好好,十七,你这个想法好,这样,你回去写个折子,正好明天大朝会,你提出来大家商议一下,好查缺补漏。”
对于一个新政策,老朱还是很谨慎的。
“是,父皇,孩儿这就回去准备...”
....
等朱权离开,老朱轻抚胡须,不禁畅快大笑。
“恭喜皇上,宁王殿下不仅有治国安邦之才,更难得的是那一份拳拳孝心,为了皇上的身体,硬是想出这么个好点子。”
“老奴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只能为皇上的身体干着急...”王喜不愧是跟着老朱几十年的人,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正好挠到老朱的痒处了。
“哈哈...这孩子,孝心可嘉,才华吧,还算过得去吧....”老朱凡尔赛的道。
王喜心下无语,每次都这样,不就是想听人多夸夸你儿子吗?....
“哎哟喂,皇上,殿下这才华岂止是过得去,老奴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大才之人,如刘伯温,李善长之流,他们就想不出这等良策,依老奴看哪,宁王之才,不下萧何张良...”
“哈哈...你这老东西,过了哈,十七还小,现在还差得远了....”
“老奴斗胆,皇上这话老奴不认同...殿下现在年轻,或许经验有所欠缺,但稍微磨练些年,必是王佐之才,不弱前人....”
老朱笑骂道:“你这老东西,胆肥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