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于滹沱河北岸,展开阵型,厮杀正酣。
早已埋伏多时的朱植,领大军杀出,直击耿炳文后军。
前后夹击之下,耿炳文大败,引兵急走,退入真定,闭门不出。
此战,耿炳文十余万大军,逃回者不过三四万,一战英名尽毁,一生战绩毁于一旦...
前世历史上,朱棣此时勉强不过五万大军左右,都打得耿炳文丢盔弃甲。
何况这一世,因为朱元璋的防范,更早下了狠心,提前尽收周边三王大军,所领之军接近二十万,如此富峪的仗,岂能失败?
....
朱棣也不急着追杀耿炳文,而是尽收降兵,再添六万军,获马匹两万余,粮草无数。
花了几日,整顿大军,于十日后,率大军包围真定城。
不得不说,耿炳文进攻虽然菜,但守城确实有两把刷子,逃回大军加原来守军一起不过五万人,硬是牢牢守住朱棣十几万大军,朱棣连攻多日,未有丝毫破城之象。
叹曰:“攻城下策,徒旷时日,钝我士气,不如归去...”
遂领大军回归北平。
刚回王府,即有亲卫禀报,有和尚求见。
“和尚?”朱棣惊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姚广孝,当即追问:“叫何名?多大年纪?”
“其自称莫空,一个小和尚。”
朱棣闻言心下失望,挥手道:“给些盘缠,让他去吧。”言罢转身欲走。
亲卫犹豫少许,摸出一块玉佩:“王爷,和尚说王爷若不肯见,出示此玉,王爷自会见之。”
朱棣好奇转首,一见之下,惊喜出声:“老和尚?”
接过玉佩仔细打量一番,当即吩咐:“快请...”
亲卫转身而去,朱棣手指轻抚玉佩,心中波澜渐生,这玉佩是他当初亲手送给道衍的,如何不记得?
如今忽然见玉不见人,老和尚莫非遭遇不测?
胡思乱想间,一名白袍小僧踏步而入,躬身一礼:“小僧莫空,见过燕王...”
朱棣抬目,直视而来,沉声问道:“小和尚,此玉从何而来?”
“阿弥陀佛,乃家师道衍所赠,以为信物,求见燕王。”
朱棣心神激荡,上前几步,急声问道:“道衍此刻身在何处,为何不归?”
“家师如今身在日本,乃鹿苑院道义大师好友,道义大师,每日请教,无法分身,遂遣小僧代劳。”
朱棣惊疑,日本?怎么跑日本去了?到底发生了何事?
于是问道:“道衍为何去日本?你是和他一起去的日本吗?”
莫空摇头:“小僧原名一休宗纯,日本人,莫空是师傅所取,师傅为何云游到日本岛,小僧不知。”
朱棣看着眼前面容清秀的小和尚,有些不敢置信,日本人?现在日本人大明官话,说的这么顺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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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天机泄
朱棣见问不出啥,遂懒得再问,直接道:“一休,哦,莫空,道衍遣你找本王所为何事?”
一休双手合十,神色虔诚:“吾师于鹿苑山巅,观星三日,得悟天机,以僧衣为书,鲜血为墨,记录天机,赠于殿下。”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双手奉上。
朱棣大喜,他永远忘不掉,当年母后还在时,第一次遇见老和尚所言:“殿下身负帝王气,贫僧欲送一顶白帽于殿下...”
此后事情也正如和尚所料,太子命短,无缘皇位...
这次父皇薨逝,允削藩,自己敢毅然靖难,也正是因为老和尚给出的信心。
如今老和尚不远千里,派人送来天机,莫非好事近矣?
朱棣摩挲锦囊,沉思良久,才看向一休问道:“老和尚还有什么交待吗?”
一休双手合十,神色郑重道:
“师傅言,天机已泄,尽人事,听天命,殿下如何抉择,但凭本心,自此以后,三世之缘,就此而斩,唯愿各自安好。”
朱棣心中一沉,大手猛然攥紧,将锦囊死死握于手中,神色凝重,沉声道:“道衍果真如此说。”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朱棣心中微寒,挥手道:“辛苦小师傅了,暂请下去休息。”
“小僧告退...”一休不悲不喜,淡然而去...
朱棣紧紧攥住锦囊,转身疾步朝书房而去。
回到书房,神色郑重打开锦囊,一片黑色僧衣出现,朱棣一眼就认出是老和尚所穿。
当年还曾笑他,一袭僧袍,穿一年。
老和尚笑言,衣物不过遮体御寒之物,脏了洗洗就是,何须在意其形?
王妃听闻,曾亲手为其做了三件同款僧袍,赠之。
老和尚曰:“佛修三生,一世一衣一缘法,吾与王爷有三世之缘...”
手指拂过僧衣,如今僧袍已斩,缘法已尽吗?
朱棣神色复杂,轻轻打开僧袍,几个猩红大字,跃入眼中:
“天机乱,神人现,宁王出,即归降...”
朱棣瞳孔骤然放大,满目惊骇。
怎会如此?怎能如此?为何会如此?
朱棣满眼不可置信,不甘...
如今他拥有大军二十余万,坐拥四镇之地,更是刚刚打败朝廷大军,风头正盛,他日大军南下,谁人能挡?
宁王,十七?他若出,咱就要降吗?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朱棣咬牙,一把抓起僧衣,揉成一团,狠狠扔出,跌坐于椅,喘着粗气,死死的盯着那团僧衣,如同盯着道衍:
“本王不信,亦不甘,开弓没有回头箭,本王既已踏出这一步,谁都不能阻止。”
“天意?本王就是天,孤之意即天意。”
“投靠宁王,背信弃义,妖言惑众,乱我军心,用心险恶,其罪当诛。”
朱棣神色狰狞,嘶声咆哮,如同负伤猛兽,不甘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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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炳文战败消息,传回京城,上下一片哗然。
李景隆负手轻笑,语气不屑:“耿炳文之流,只配为将,不配为帅,若非太祖指挥之功,他岂配封侯?”
“糖璃映月轩”掌柜范鸿,依然一袭青衫,跪坐塌前,不紧不慢,悠然煮茶,淡然道:“预料之中而已,何必在意,公子请喝茶。”
李景隆转身来到塌前,一屁股坐下,随意踢掉鞋子,慵懒斜靠于塌:“我说老范,能不能别用这种老古董,坐起来不舒服,还硬,硌得慌,还是殿下那沙发坐起来舒服...”
范鸿早就见怪不怪:“人各有所爱而已,就如同你堂堂国公,为何总爱让人称呼为公子?”
李景隆双手枕头,翘着二郎腿,摇晃着脚丫,乐呵呵道:
“岂不闻,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公子独绝,举世无双?”
“本公子,只想逍遥一生,做一无双风流公子就好...”
范鸿微笑:“恐怕你很快就不得逍遥了。”
摇晃的二郎腿一滞,李景隆侧头疑惑问道:“何意?”
“殿下刚刚传讯,耿炳文战败,公子恐怕就要领兵了。”范鸿有些幸灾乐祸的道。
李景隆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语气,而是皱眉追问:“刚刚?”
“对,刚刚,老朽出去那一会。”
“大宁来人了?”
范鸿摇头,脸上浮现敬佩之色:“非是大宁来人,而是千里传讯之术,京城至大宁三千里,传讯不过弹指间,老夫闻所未闻。”
李景隆翻身坐起:“竟有如此神物?莫非比那传说中的火车更为神奇?”
范鸿无语道:“老朽也未曾见过火车,如何比较?不过想来定不弱于它。”
李景隆即刻弯腰捞起鞋子,胡乱套上:“走走走,带本公子去看看...”
“这茶?刚煮好....”
“喝个屁的茶,快走...”
范鸿苦笑,起身时,忍不住嘬了口:“好茶,浪费了...”
“好歹也是大宁商会会长了,瞧你那小气样,回头本公子送你十斤,快走...”
李景隆拉着范鸿急走,穿过一个个暗卫守护,来到后院一间密室。
李景隆大步踏入,只见密室中有两人,各自守着一台奇怪的机子,旁边角落还有好几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就是这个可以千里传讯?”
密室内两人当即起身躬迎:“见过国公,见过会长。”
李景隆摆摆手,靠近了几步,再次问道:“就这个可以千里传讯。”
其中一人回道:“正是此物,名为电报机,为殿下所发明。”
李景隆撇嘴:“你不用说咱就知道,除了殿下谁有这脑子?对了,现在可以传讯去大宁吗?多久可以回讯?”
“随时可以传讯,不过回信的话就要看要传给谁?只要那边有回复了,即刻就能收到。”
“这样啊?”李景隆摩挲着下巴,突然转头看向范鸿:“你刚刚说啥?咱要领兵了?”
范鸿无语,合着你就没放心上:“对,殿下猜测,你很快要领兵北上。”
“那殿下有没有交代,要咱做些什么?”
“额,这个好像还真没有。”范鸿思索了一会道。
“糊涂啊,此事怎能不问呢?”李景隆转身看向那二人:“现在就给咱传讯过去,就说...”
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恭敬道:“臣闻殿下言,即将领兵北上,敢问殿下,此战该如何打?”
发报人员,闻言滴滴答答按个不停,机器发出奇怪的滴滴声响,完了就没了...
李景隆等了半晌,不见两人有其他反应,好奇道:“没啦?就这?”
发报员起身回道:“是的,已经传讯过去了,不出所料,那边现在已经去请示殿下了,很快就会有回信。”
李景隆好奇不已,也不走了,命人端来两张椅子,拉着范鸿坐等。
“老范,你那刚泡好的茶,要不也搬过来?”
范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