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之中,再无护军,所有亲军护卫,尽被拿下,文臣百官,困于朝中大殿,太监宫女,全部清出,集中一处。
堂堂皇宫,如同被扒下了厚厚的盔甲,赤裸裸的暴露在外。
时间流逝,日已偏西。
清脆的马蹄声响起,平整宽阔的水泥路上,朱权一骑当先而来,一众亲卫紧随其后,所过之处,众士兵皆是注目行礼。
马踏午门,朱权悠然长叹,皇宫,终于又回来了。
洪武二十六年就藩,如今已是洪武三十三年,七年时光,物是人非...
当年是三哥,攻入皇宫,那时对手是自己,是朱元璋,最终功败垂成,如今更是阴阳相隔。
而今换成自己,从原来的守护,变成了入侵,对手也换成了朱允,世事奇妙,莫过如此...
稍做感慨,翻身下马,抬步往奉天殿而去。
大殿之中,文武百官,或喜或忧,忐忑不安等待,朱允此时木然瘫坐于龙椅,一声不吭。
本心存死志,天子剑随身携带,以防万一,奈何宁王大军如狂风扫落叶,动作太快,尚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围,天子剑都被收走,自尽好像都有些困难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众人纷纷抬头,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出现,背负夕阳,身披金光,如同神灵,一步步踏来。
不知何人带头,扑通跪倒于地,其余众臣,皆不自觉双膝一软,跟随跪倒,纷纷山呼:“恭迎宁王...”
大殿之中,只余黄子澄,齐泰,方孝孺三人挺身而立,护于朱允身前。
朱权仿若未觉,背负双手,一步步逼近而来,所携气势,如同泰山压顶,无人敢于直视。
首当其冲的三人,不知不觉间,已是面容苍白,汗流浃背。
终还是方孝孺更刚一些,深吸口气,挺直背脊,踏前一步,大声叱道:
“大胆宁王,见帝不...”
“轰...”的一声,朱权一脚踹出,无丝毫收力,方孝孺话未说完,直飞三丈开外,狠狠摔倒于玉阶之前,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众大臣只觉心头一紧,脑袋都垂得更低了些,呼吸也都轻了许多,从未见过如此霸道之人,话都不让说完,上来就出手,额,出脚的。实在太过凶残了...
黄子澄,齐泰更是吓得后退两步,狂咽口水。
龙椅上的朱允眼神复杂,一声不吭...
...
朱权脚步不停,至黄齐二人身前,猛然挥手。
“啪啪...”两声,二人脸颊瞬间红肿,跌倒于地。
“宁王你....”
“敢多一声,杀你全族....”
黄子澄立马闭嘴,心中大骂,这个杀星,刽子手,野蛮无礼,话都不让说,简直太过份了...
朱权理都不理,脚下连踢,将两人如同垃圾,扫到两旁,抬目望向朱允。
猛然一声暴喝:“畜生,给咱滚下来...”
朱允一个哆嗦:“你...你...朕...朕....”
朱权怒吼:“还有脸称朕,你个不孝子...”
两步登上玉阶,一把提起朱允,摔向地面,抽出腰间宝剑,带着剑鞘就是一顿猛抽。
“你个不忠不孝不义之子,看看你干的好事,刚登基,就悖逆太祖,篡改政令,是为不忠,强行无辜削藩,残杀亲叔,是为不孝,累大明数万儿郎无辜战死,是为不义。”
“如此不忠不孝不义之人,何敢称帝?当初咱瞎了眼,全力扶你上位,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不堪,难成大器,太祖心血,差点被你毁于一旦,他日九泉,你有何面目面对?”
“朕...朕....”
“还敢称朕,你有何脸面称朕?”朱权越说越怒,手下不留情,啪啪一顿乱抽。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狂揍朱允。
朱允又羞又怒,一气之下,吐血不止,差点昏死过去。
见此朱权才稍稍停手。
冷哼一声,“今日咱代太祖,代你父王,好好管教于你,扶你上位,有咱的责任,你当不好这皇帝,就别当了,大明基业,乃父皇一生心血,岂能毁于你手?”
“自即日起,给咱好好呆在孝陵反省,听明白没有?”
朱允头发散乱,嘴角溢血,双目血红,如同厉鬼,咆哮道:“朕才是皇帝,你..你这是以下犯上....你大逆不道...”
朱权冷哼:“你是皇帝,咱也是你叔,与你父亲无二,干不好就给咱好好学,再敢多嘴,腿给你打断。”
朱允吐血,强盗,匪徒,厚颜无耻,无耻至极,抢咱皇位,竟然还敢如此冠冕堂皇,大言不惭,真当天下人眼瞎吗?
奋力扭头看向一众文武,居然个个以首叩地,低眉不语,满堂文武,居然无一人为其发声。
朱允心中一片冰凉,瘫软于地,强盗,骗子,蛇鼠一窝,你们皆是佞臣,有负于朕....
满朝文武,尽无一人是男儿....
一气之下,直接昏死过去。
....
第141章 诛奸佞
朱权无视朱允昏死,转身望向大殿众臣,缓缓道:“黄子澄,齐泰,方孝孺,妖言惑主,残杀太祖骨肉,致社稷动荡,罪不容赦。”
“来人,将此三人,拖出午门,斩首示众,其三族流放东北,开垦荒田,以恕其罪...”
立刻有亲兵上前,架起三人就走,黄子澄等人,闻听只是三族流放,心中稍安,不敢吭声喊冤,唯恐连累家人尽诛。
三人拖走后,朱权扫视过大殿众臣,出声道:“起来吧。”
众文武心中一松,齐声道:“吾等谢过殿下。”
朱权踱步玉阶,缓缓道:“允年幼,不辨忠奸,实难当大任,然江山社稷,不可一日无主,诸位觉得,如何是好?”
詹徽立即挺身而出,凄声道:“殿下啊,新皇登基,宠信奸佞,咱们这一干老臣,苦不堪言,今终于盼来殿下,扫清寰宇,江山之幸,吾等之幸也。”
“老臣以为,侄儿无能,叔叔当代而教之,毕竟大明乃太祖心血,岂能荒废,臣恳请殿下,为天下计,为苍生计,受此辛劳,登基称帝,以安天下,以定社稷。”
“殿下...”严震直大步出列:“老臣以为,建文在位,不过两载,导致天下动乱,民生凋敝,罪莫大焉,当下罪己诏,退位让贤,方是正理。”
此时刚好朱允悠悠转醒,闻听此言,差点又气晕过去,手指颤抖,直指严震直:“你...你...逆臣也...”
严震直吓了一跳,没想到朱允刚好醒来,不过,说都说了,还怕啥,当即道:
“皇上此言差矣,圣人言,天下,有德者居之,皇上失德,轻信小人,致大明社稷不稳,祖宗基业差点毁于一旦,此乃是事实也。”
“如此大过,岂能再为人君?请皇上遵圣人教诲,退位让贤,为天下寻一名君,方为大德也。”
礼部陈迪出列,慷慨激昂道:“上古先贤,舜禅位于禹,成千古之佳话,皇上今为大明计,禅位于宁王,当不失为一段佳话。”
“是极,是极,宁王贤名,远播四海,献高产粮种,活百姓无数,其功可比圣人,若为帝,乃天下之幸也。皇上请勿以个人荣辱,而枉顾天下,当效仿先贤,退位让贤,不负天下众望也。”
“皇上饱读圣贤之书,当知,个人事小,天下为重,不妨退位让贤,安心跟随宁王学习,待若干年后,若皇上能担当大任,宁王定会还位于皇上,就如当年宁王扶持皇上一般,皇上切不可贪恋权势而枉顾天下。”
“暴大人所言极是,皆是太祖子孙,不管谁为帝,都是为大明江山不是,一家人,没什么放不下的....”
“对对对....皇上三思....”
....
朱权立于玉阶,如同帝皇,就这静静的看着他们表演,虽然自己是得利者,但对这群老油条,是真心的看不上,不过此时还有些用处,且随着他们。
朱允也同样冷冷的看着,早朝尚在朝堂上沉默无声的一众大臣,如今各个口若悬河,大义凛然,说的却都是叛主之言,何其可笑。
朱允心若死灰,木然起身,整了整衣衫,走到朱权身前,神色无丝毫波澜:“宁王想让朕禅位于你,可敢到父王灵前说出。”
朱权满眼失望之色,痛心道:“咱是为了帝位吗?咱是为了大明江山,为了太祖之基业,你还不明白吗?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朱允眼中尽是讥笑,也懒得争辩:“不管为了啥,朕在父皇和皇爷爷灵前等你。”
说罢转身,大笑而出:“满堂皆小人,无一是男儿,朕有负天下,却无负诸位,大明至此,皆诸位负朕也....”
众臣低头,无人出声...
朱权心中无丝毫涟漪,失败者的无能狂怒罢了,若你真有能力,谁能负你?谁又敢负你?悲情给谁看?
收回目光,看向众臣道:“诸位,先各自回府,各司其职,停朝七日,一切理顺后再行商议。”
众臣领命:“臣等遵殿下令...”
众臣退走,朱权召来祝鸿:“目前皇宫实行军中管制,所有太监宫女尽皆筛选一遍,存疑者皆集中一处看管,不得杀害,随后可入作坊,充当劳力。”
“另‘尚膳监’‘光禄寺’全部解散,遣送出宫,暂时从军中后勤征调人手充当,后续再进行调整。”
“太医院同样遣散,回头从大宁医学院中择优选入。”
“另外,致电大宁,按计划,所选官员即刻南下,大宁科学院,军工厂,学院等开始准备,待选好新址,尽数南迁。”
....
祝鸿领命而去,朱权一屁股坐于龙椅,嗯,有点硬,嫌弃的拍了拍,皱眉沉思。
如今入驻京城,算是一个阶段完成,接下来就是,整顿,过度,继而规划发展大明。
一个诺大国家,事情千头万绪,一时竟有些不知从哪开始之错觉,总感觉什么事都很重要,都想做,但又不可能一起来。
轻叹口气,稳了稳心神,事情急不来,一步一个脚印吧,等人手到齐了,先平稳过渡,再说其他。
想要平稳过渡,就得先搞定朱允。
其实像朱老四那般,给他来个被动“失踪”也不是不可以,但朱权是真不屑如此,区区一个朱允,真没必要,也不担心他有什么威胁,若肯好好配合,来个罪己诏,并且配合禅位的话,留下他,做个闲散先皇,也无所谓。
但若真不配合的话,那也没办法,只能学朱棣,让他“失踪”了,反正弑皇的污名,咱不背,至于天下人信不信其实无所谓,谎言说多了就是真理,如此而已。
思索间,手下诸将齐至。
张玉汇报道:“殿下,如今城中所有城防皆已换防完毕,二十万大军,分驻各处。”
“降军二十万,皆集中在城外各处大营,如何处置,还请殿下指示。”
朱权揉了揉脑袋:“大军只是听命行事,并无大错,但全留下闲着,也是浪费资源。”
“这样,如今大明基本已定,短期并无大战,你等辛苦一下,全军开始筛选,含北平大军在内,超过三十岁老兵,全部选出,回头另行安置,其余轻壮,打散编入各军。”
“待到蜀中平定,云南安稳后,再集中军改调整。”
众将闻之,皆无意见。
朱权想了想,又道:“最近你们也别闲着,虽然没有了战事,但军事学院,必须尽早选址设立,所有制度,皆按大宁而来。”
“还有此战军功登记,战死抚恤等等,都必须抓紧时间弄好,不能拖久了,寒了战士的心。”
“世美,你有经验,你来领头。”
张玉躬身领命...
....
第142章 罪己,禅位
东宫,朱标灵堂。
朱权大步而入,点燃三炷香,躬身三拜,插入香炉。
朱允跪于灵前,声音悠悠响起:“宁王可还记得当年父王灵前之誓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