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驹等人齐聚于此。
他也第一次见到了这帮所谓审核组的全貌。
苏长老算一个,张师、贾师、闫师有一个算一个,这是基本的,毕竟医家大典的审核组说实话条件不高,一是一定要医术高明,二是要德高望重,不得偏袒。
苏长老等人显然符合这两项标准。
除此之外,回春妙手李正辅,逢春客左岱,去病士申潭……秦国境内有名有姓的医者齐聚一堂,十大医者到了足足六位。
在场的审核组一共十二人。
其实吴驹作为医家魁首,也自动是审核组的一员,但要因为要避嫌,所以不参与。
吴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眼:“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始?”
“开始!开始!”
众人乐呵中带有一丝迫不及待的说道。
这个内部会议其实也未必有多严肃,毕竟大家都有交情,没必要装大尾巴狼。
况且傻子都知道吴驹这次写在医家大典上的东西,想都不用想,是肯定能过审的,如此就更不用讲什么铁面无情了。
众人抬来一个箱子,这箱子看起来颇为不凡,底角有一处焦黑,似乎是被火烧过,但却看不出损毁,连那一角都是完整的,许是有水火不侵之能,乃是专门用来存放医家大典的箱子。
箱子上挂着一把拳头大小的铜锁,苏长老从身上掏出一把钥匙,张师掏出了另一把,两支钥匙自铜锁两侧,从不同方向插入,如此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
铜锁应声而开。
苏长老从中取出一卷空的竹简:“魁首,请吧!”
“我来磨墨!”
回春妙手李正辅自告奋勇,一副当仁不让的架势,他算是吴驹的小迷弟(尽管年纪比吴驹要大),吴驹初战治愈吕凝时他就是旁观者。
“麻烦了。”吴驹冲他笑了笑。
他坐下来,长出一口气,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开始书写起来。
十二人凑了过来,围成一个圈。
“那个……”
吴驹停下动作。
众人连忙倾听吴驹教诲。
“你们挡着光了。”
“……咳咳”
众人面面相觑,一番激烈的眼神交流后闪开一条缝隙。
吴驹无奈。
他感觉自己像是个被罚抄的学生,周围全都是盯着他的老师一样。
见吴驹满意,继续书写,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竹简,死死的盯着。
只见吴驹第一个写的,乃是胶囊。
“取牛骨、羊骨、鹿骨等动物之骨,放入锅中烹煮,待胶质尽数析出,将骨头捞出,大火收汁,直至熬制成粘稠的胶状,分出一半,放可食用的色素,搅拌均匀,倾倒于模具之上,压制成型,待冷却即可,可用于装配药粉,有加速吸收,保存药效之功效。”
众人见状微微失望。
胶囊确实是个好东西,现在医家上下奉其为丹药的新路线,以前那黑不溜秋的外壳已经不受人欢迎了,这双拼色,造型时髦,不咬破还不会觉得苦的胶囊才是新潮流。
不过胶囊的制作方法吴驹在函谷关就讲过,也不是什么难理解的,这不是众人迫切想要看的。
随后是口罩。
再然后,吴驹在这次疫病中实践的那些抗疫用的理念、方法也尽数记录了上去。
“……”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想看的也不是这个。
不过到了这里,他们也不得不感叹吴驹的大公无私。
口罩、胶囊,哪个不是被趋之若鹜的东西,尤其是口罩,七国之中不知多少人盯着呢,吴驹却如此爽利的写到了医家大典上,不得不让人佩服。
众人默默在心中叹息一声,感慨道自叹弗如。
却见吴驹拿来一卷新的竹简,写上了标题。
“青霉素!”
“!!!”
众人纷纷精神一振。
这个才是他们想看的啊!
苏长老看了看左右人的神色,摸了摸下巴。
在场的人都知根知底,倒也都不是什么坏人,仅仅是对这青霉素好奇罢了。
毕竟,那可是青霉素!
这次疫情的最大功臣!
最耀眼的一味药物!
在函谷关时,吴驹公开讲过其原理和用法,但制备方法却始终不为人所知。
可谁又能不好奇呢?
只是,吴驹先前说自己已经想好了两全其美的方法,却不知到底为何?现如今还是没有看出来。
苏长老出神之际,吴驹却舔了舔毛笔,淡定自若的继续书写起来。
“菌种发酵:将产黄青霉菌接种到固体培养基上,在25℃下培养7~10天,即可得青霉菌孢子培养物,用无菌水将孢子制成悬浮液接种到种子罐内已灭菌的培养基中,通入无菌空气、搅拌,在27℃下培养12时辰至14时辰……”
“???”
众人不约而同的面露满脸问号。
抬起头,他们对视一眼。
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
你呢?
我也看不懂。
那看来不是我的智商问题。
这菌种是什么意思??
这固体培养基是什么?!
众人环视一圈,见其他人全是一脸茫然,登时明白自己并非唯一的一窍不通的那个。
“怪哉……”
张师嘟囔道。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拼到一起他就不认识了。
但,苏长老却猛然醒悟。
靠!
这小子说的两全其美的方法,不会是指写下来但让他们看不懂吧!
第325章 写了,但没完全写
苏长老猜对了。
吴驹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平心而论,吴驹不觉得自己是很自私的人,但同时他又不觉得自己是很无私的人。
所以他写了,但又没完全写。
既不落了名声,又把事做了。
反正他句句属实,看不看得懂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他这就是留了一手。
就算真的有人看到这医家大典上的文字,也难以对他构成威胁。
造青霉素?培养基是什么你搞得懂?
造酒精?你明白什么是蒸馏?
造口罩?跟我新式纺织机拼你有那个实力吗?
吴驹向来不喜欢被动,他决不允许自己任人摆布。
真正将这些技术分享给天下所有医者,所有百姓,他也有想过。
因为他知道,垄断并非一件好事,一项技术长期只把持在他一个人手里,万一有一天他出什么事,岂不是这些都要埋没在历史的尘埃里?
分享,可以,但绝不是现在,否则适得其反,他有更好的时机,比如将来天下一统之时,比如日后义务教育普及之时,总之一定会有这么一天。
吴驹写的行云流水,越写越快,不一会便将青霉素的制备技术写完,转而又写起酒精的技术。
数分钟后,吴驹扔下笔杆子。
大功告成!
吴驹起身,伸了个懒腰,却见所有人都是一副双目无神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吴驹伸手在他们面前晃了晃:“要不我给你们扎两针?”
“没事。”逢春客左岱摆了摆手,喃喃道:“就是突然觉得学了大半辈子的医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众人纷纷点头。
显然,他们在怀疑人生呢。
吴驹见状,哭笑不得,倒也明白他们为何如此。
“看不懂也正常,在函谷关的时候我就说过,青霉素的制备虽然没有逃脱这世间的医术大道,但和你们所学的又是两个体系了。”吴驹宽慰道
“我知道。”去病士申潭点点头。
他们对吴驹倒也了解一二,知道他断然不会弄虚作假,编些假货写在这医家大典上。
所以他们只是单纯的看不懂……(泪流满面.jpg)
“这好好的医术,如此详尽的写在大典上,却无一人看得懂,传出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张师叹道。
“有机会我也会一对一辅导的。”吴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