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官职傍身,有吴驹站在身后,日后就是再面对这种情况,也不至于像今时一般无能为力了。
甘罗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再说回吴驹。
甘罗一走,他便让张管家差人去把乔晦叫来。
待人来了之后,他将邵无害的那一份瓷器碎片给他看。
乔晦心中凛然,拿着瓷器碎片仔细辨认,说:“是从我们厂里流出来的,这绝对没错,不过属下猜测,这是试验品,也是残次品!”
“残次品?”吴驹惊讶。
乔晦点点头,挑出一块:“您看这一块,瑕疵就太多了,我想它本身就是一个问题很大的试验品,只是现在摔成这副德行,不仔细看反而看不出来了。”
他眼眸一凝:“这种垃圾本该被处理掉,我想应该是有人阳奉阴违,不仅没有处理掉,还带出了厂里,借此牟取私利!”
吴驹点点头,原来如此!
“是属下疏忽了,不想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乔晦退后一步,低着头说道。
他微微斟酌了一下,便说:“瓷器厂成分很杂,工匠几乎全部都是来自外界,发生这种事情也是在所难免,不过既然发现了,那就要防微杜渐,这种事情以后绝不能再发生,去查一查,是谁把这东西带出来的。”
“明白!属下一定把这件事办的漂亮,绝对不会让类似的事情再发生。”乔晦眸中闪过一丝怒意,从他被吴驹提拔为瓷器厂主事以来,这是第一次犯错误,而且倘若不是吴驹告诉他,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搞得他面上无光。
乔晦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狠狠的办他!
“对了,拿一支同样的瓷瓶,要完整的,送到邵无害的府邸去。”吴驹说。
乔晦点点头:“明白。”
乔晦离开吴府时已经是傍晚,等到第二天,乔晦立马彻查了整个瓷器厂,将这个偷盗瓷瓶者找了出来,直接扭送官府!
一般的盗窃罪是坐牢并处罚钱财,但这已经不是此人第一次贩卖残次品,牟取的利润极大,以秦国律法之严苛,他会被惩处为刑徒,需服徭役,虽然免了一死,但徭役又岂是那么好服的,只怕此人的后半辈子都很难脱离罪责了,更别提服徭役本身就有过劳死的风险,而且概率很大。
同时,乔晦向厂内公布了这件事情,并严厉要求各个部门遵纪守法,不要自误,倘若再发生类似事件,一律惩处不误!
……
邵无害回到家之后,依旧惊魂未定,没过一会,乔晦便登门拜访,将一只良好且一模一样的鳝鱼黄釉瓷瓶送到邵无害府上,随后离开,并未多说。
邵无害看着面前这只鳝鱼黄釉瓷瓶,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吴驹名下瓷器厂的瓷器,虽然还没对外销售,但已经在上流阶层很有名气,就连大王都青睐有加,这只鳝鱼黄釉瓷瓶更是现在市面上唯一一只,而且是完成品,不是残次品,价格十分高昂,称为至宝也不过分,但邵无害得了瓷瓶,却毫无喜悦的心情。
在他看来,这只瓷瓶不像赔偿,更像一种变相的警告!
邵无害拿起瓷瓶抚摸一番,将其摆在堂中的架子上,深呼一口气。
虽然对甘家产业的谋划没有完成,但总算是没有损失,看吴驹的意思,也不打算再继续追究。
等等。
邵无害一怔,这才想起弟弟还在牢里,当即再次收拾出门,来到衙门,探望了邵无束。
看着邵无束蹲在牢房里,头上还鼓着一个偌大的包,邵无害不由得一阵头疼。
“哥!哥!”邵无束见兄长前来,一阵大喜:“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邵无害苦笑着摇摇头,将食盒放在地上,把饭菜给他,说道:“恐怕你得在牢里好好待一段时间了。”
邵无束瞪大眼睛:“为什么啊!”
“啧,犯法就要坐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邵无害说道。
邵无束嘟囔道:“哥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就是再笨,也能明白以前不管他犯多大错,都能保他出来的邵无害现在是在畏惧谁,于是忍不住抱怨道:“这个吴卿也真是的,不就是……”
“闭嘴!”邵无害厉声说道。
邵无束被吓得一激灵。
“谨言慎行!”邵无害冷声警告道:“总之你给我记住,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以后你若是再见到甘家人,也权当没有过这件事!”
“那要是他们主动来挑衅我怎么办?”邵无束问。
“那是他们的事情。”邵无害说,吴驹给予他们的警告是相互的,倘若甘家的人再发难,吴驹也不会手下留情。
邵无束蔫吧着点了点头,转而又问道:“他真的有那么可怕吗?不就是个客卿,连实权都没有!”
“你懂个屁,你关心过几件政事?”邵无害说:“他这个人可不简单着呢,别说我只是个尚书,就算是尚书令我也不敢跟他叫板,实权对他来说也从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邵无害作为朝中干员,多少也能接触到一些秘辛,他知道就算抛开医家魁首、客卿、吕相准女婿、大王准妹夫这些身份,吴驹的权势也丝毫不会受到影响,因为朝中的许多大事都与吴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大王对吴驹也一向是青睐有加,极度信任。
“总之你给我记住,对那位要有一定的敬畏之心,别不当回事。”邵无害警告弟弟。
“行吧。”邵无束还是第一次见邵无害这么严肃的警告他,当即也是怕的不行,缩了缩脖子应了下来。
第480章 甘罗入仕
次日一早,吴驹就进宫去了。
在章台宫顺利的见到了早起批阅奏章的子楚,吴驹向他说明了此行的来意。
子楚听完颇感意外:“甘罗,他决定入仕了?”
吴驹点点头。
子楚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
子楚当然也让甘罗入仕,其神童之名素来远播,就连子楚也有所耳闻。
不过前几年的甘罗年纪实在太小,就算现在他也没有及冠,想想这么一个小不点站在朝堂上,实在有些违和。
况且那时的甘罗也没什么入仕的欲望。
不过现在,甘罗既然主动想谋求官职,那子楚当然也是喜闻乐见的。
“嗯……这件事寡人知道了,不过得斟酌斟酌,诶,你说该给他安排什么职位?”子楚问。
“您自有圣断!”吴驹一本正经的说。
“你小子!”子楚摇摇头,知道吴驹想要避嫌:“行了行了,你去吧。”
“好嘞!”吴驹正想离开,却听后方又传来子楚的声音:“等等!”
吴驹驻足。
子楚冲他勾了勾手,吴驹来到桌案前,俯下身子。
“现在火药可以用于实战了吗?”子楚低声问道。
“可以制造手榴弹和炸药包,火枪初步成功,火炮正在研发。”吴驹说。
“手榴弹和炸药包……”子楚摸着下巴,他这段时间没少和吴驹一起去城外山庄,看老于的试验,对这两样东西的威力已经有了充足的把握。
“您是想用于对赵国的战事?”吴驹问。
子楚点点头。
吴驹笑了笑:“我想火药的威力不会让您失望的,它一定能在战场上大放异彩。”
子楚颔首:“这一点寡人深信不疑!”
他思考了一下:“不出意外的话,三个月之内,这场战争必将打响,寡人希望到时候能用上一部分火药。”
吴驹点头:“我可以让老于从现在开始储备,三个月的时间不短,到开战的时候,一定可堪一用!”
“好,就这么办!”子楚点点头:“好了,你可以走了。”
吴驹拱手告退,在宫中一通七拐八拐,差人去知会了一声开阳公主,随后在苑林之中等待。
不一会,便见开阳公主提着裙摆跑过来,扑进吴驹怀中。
“好些日子没见你来找我了。”开阳公主倚在吴驹肩膀上,有些撒娇又有些抱怨。
“《西游记》完结那日不是见了吗?”吴驹摊手。
“那都是一星期前的事情了。”开阳公主翻了个白眼。
吴驹无奈的笑了笑:“那以后我来的勤快些。”
与开阳公主联络了一番感情后,吴驹出了宫,没有回吴府,而是直奔甘府。
来到甘府,一听是吴驹前来,甘罗连忙出来迎接。
“我今天已经进宫见过大王,将你举荐给了他,相信不久之后,你就能在朝中施展拳脚了!”吴驹笑着对甘罗说。
甘罗这么一听,心中一块大石头瞬间落下,当即诚恳的说道:“吴卿为晚辈东奔西跑,晚辈感激不尽,还请受我一拜!”
随即一揖到地。
他这一揖是十分诚恳的。
甘罗自认和吴驹并不算是太熟,但吴驹却不吝相助,尤其是邵无害一事,倘若不是吴驹站出来主持公道,甘罗不知道要与他缠斗到几时,更不知甘家要蒙受怎样的损失!
吴驹俯身将他扶起:“好了,无需这么客气。”
甘罗点点头,忙说:“里面请!”
二人入内,走进堂中。
“来人,上茶!”甘罗喊道。
吴驹摆摆手:“不急,你先带我去见见令堂吧,她应当醒过来了吧?”
甘罗点点头:“昨晚便醒了。”
甘罗将吴驹带到甘母的院子前,吴驹却听一阵哭啼声从院子内传来,当即有些愕然的看着甘罗。
甘罗苦笑道:“您来之前,我刚将舅舅下狱的事情告诉了她。”
吴驹恍然大悟:“要遣甘霖离开咸阳的事情说了吗?”
“没呢,说句不好听的,只怕说了少不了一顿一哭二闹三上吊。”甘罗抓了抓后脑勺,显得十分苦恼。
吴驹也帮不到甘罗,只能说:“总要接受的,其实这对你们甘家和甘霖都好。”
甘罗点点头,甘家少了一个祸害,甘霖也能得到一些锻炼(或许吧),确实是不错的局面,可惜母亲一定不接受这套说辞。
二人走进院子里,甘罗对吴驹说:“请在此稍作等候吧,我进去知会一声。”
吴驹颔首。
甘罗进屋,不一会哭啼声渐止,侍女将吴驹请了进去,吴驹进门,见那日的美妇人此时已然醒来,只是一双眼睛哭的红了。
“吴驹拜见伯母!”吴驹拱手一揖。
甘母连忙还礼。
吴驹落座,说道:“您醒来之后,可还有什么不适之处吗?”
“不适之处倒是没什么,只是头有些疼。”甘母说。
“您是医术大家,不知可否请您为母亲诊断一下,看看是否还有什么隐患?”甘罗说。
吴驹点点头:“也好。”
于是甘母伸出手,让吴驹为其把脉。
趁着把脉的功夫,甘母嘴唇几次张开,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吴卿,我那弟弟顽劣,但本性不坏,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