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说:“还有,要把人员散出去,收购布匹,保证外面的布匹进不来。”
“善!”布商们说。
于是布商一边向治粟部的官吏放出温和的态度,表示可以洽谈,另一边向外抛出人手,大肆收购市面上的散货。
官吏向祁农禀报此事,祁农再度大骂他们又当又立,无耻之尤。
待官吏离开,祁农脸上的愤怒瞬间收敛,嘴角却扬起一抹微笑:“现在跳的这么欢,过几天有你们哭的!”
与此同时,吴家庄的青囊学宫,吴驹找出两个年纪稍大的人,郑重的告诉他:“从现在开始,你们一个叫李云龙,一个叫楚云飞!”
……
仓库起火的第四天,距离咸阳一百里的渭南突然出现了两个商人。
一个叫李云龙,一个叫楚云飞。
他们自称手里有一大批布匹要卖,足足三万匹。
消息率先传到布商们耳中,布商瞬间坐不住了。
这批布可不能落在官府手里啊,不然他们不是白玩了?
于是赶紧派人前去拜访此二人。
宴席上,李云龙和楚云飞坐在主位,八大布商派来的主事者坐在其他位置。
酒足饭饱,布商的主事们开始打探二人的底细:“二位乃是合伙做生意吗?”
自称李云龙者笑着说道:“诶,不能说是合伙,我和楚兄,乃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是也。”楚云飞点头。
主事们一头黑线,问道:“从没听说过秦国有你们二位大布商,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李云龙答道:“我们从魏国而来。”
楚云飞深深叹气:“唉,实不相瞒,我们生意上出现了一些问题,急需大笔资金周转,于是想卖出这批布匹,正好听说秦国有人在大肆收购布匹,于是我们便来了,希望能拿到合适的价格。”
主事们恍然大悟。
“我们走过三川郡的各大城池,可惜没人能以合适的价格吃下这么大批量的布匹,来渭南数日,也不能如愿,我们兄弟打算去到咸阳看一看,那里是秦国的都城,一定有大商贾愿意买入。”李云龙说。
主事连连点头,心道这可不能让官府的人知道,要尽快告诉自家老爷才是。
“李兄和楚兄愿不愿意等我们三日,不,两日,这期间停止向外宣传,两日之后,我们一定给你介绍一个合适的买家。”主事说。
李云龙和楚云飞对视一眼,说:“那好。”
消息传回杜贵等八大布商耳中,他们瞬间皱起眉头,亲自前去和李云龙、楚云飞两兄弟商谈。
“我们愿意出高于市价半成的价格。”杜贵八人说。
李云龙却答:“秦国的市价,还是魏国的市价?”
“当然是秦国的市价。”杜贵说。
“这恐怕不行,我们从魏国而来,光是一路上运输的费用都不止半成。”楚云飞说。
“那一成呢?”杜贵又说。
“也不行。”楚云飞说。
“时局动荡,我们的兜里钱也不多啊!这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高价了。”杜贵唉声叹气的开始哭穷。
李云龙不满的冷哼一声:“那几位老兄说可以介绍合适的商人,可现在一看,几位好像不太有诚意,既如此,告辞!我们兄弟要朝咸阳去了!”
杜贵八人急了,连忙挽留,说:“还可以再谈谈啊!”
李云龙和楚云飞这才又坐下,说道:“实不相瞒,来秦国多日,我们兄弟俩也听到了些风声,布匹卖给谁,我们不在乎,但价格要合适,否则不要怪我们兄弟另择买家了。”
布商心中一凛,明白他是听说了官府在收购布匹的事情,甚至是听说了军队冬衣的事情。
真是贪婪!
布商们暗中骂道。
竟然以此来威胁他们,待价而沽,简直就是贪得无厌!
他们俨然忘记了自己在面对官吏时的嘴脸。
一番拉锯后,双方达成共识。
八大布商愿意以溢价两成的价格吃进这批布匹。
“既如此,交易便定下了,钱太多,我们需要一定时间凑齐,这样,我们给你们三万贯作为定金,当场签订契约,但你们要保证不再卖给别人,也绝不对外宣称这件事。”其中一个方脸布商说道。
李云龙和楚云飞欣然同意:“没问题,你们放心,我们两兄弟一向诚信!”
杜贵皱眉眉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这两兄弟做着这么大的买卖,何以却见不到多少贵气在身呢?
他伸手拦下,说:“付定金之前,我们想先看看货。”
李云龙故意皱了皱眉:“杜兄是担心质量吗?放心,质量绝对过硬。”
杜贵怀疑更甚,笑眯眯的说:“俗话说得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们现在虽然不是全款,但既然交了定金,验验货总是应该的吗?李老板不会这都不答应吧?”
楚云飞笑了笑:“既如此,是要看的,那八位随我们来吧。”
楚云飞吩咐备马。
两兄弟先行。
杜贵八大布商在后面窃窃私语:“老杜啊,是有什么猫腻吗?”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太对……还是谨慎一点为好,这可是过江龙!你们也将随从换成最精锐的部曲!”杜贵说。
布商们照做杜贵是他们中最精明的,他既然这么担心,那多个心眼总是没毛病。
车队停在了渭南的一处仓库门前。
李云龙微笑:“各位老板,就是这了。”
第511章 布匹风云(二)
杜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李老板楚老板先请。”杜贵说。
李云龙无奈的笑了笑:“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杜贵呵呵一笑:“你们兄弟是主人嘛,客随主便。”
同时,他拽了拽身边的部曲大汉,示意他们挡在自己身前。
他是真怕仓库里冲出来一堆彪形大汉,二话不说把他们给劫持了。
楚云飞正色说道:“杜老板真是误会我们兄弟了,我们兄弟都是正经的生意人。”
“请吧。”杜贵不为所动。
俗话说得好,身正不怕影子斜,这兄弟二人推诿只会加深他的怀疑。
至于让二人戳穿,他也不在乎。
这是过江龙。
两个魏国人,说不定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一次和他们做生意的机会,就算丢了颜面算什么。
“那好。”李云龙拿出钥匙,打开仓库大门。
布商部曲严阵以待。
咯吱一声,大门打开。
仓库内只有一个个麻袋,并不见半点声响。
“既然几位老板不信我,那我李云龙先进好了。”说完便痛快的走进仓库,楚云飞随之,杜贵二人这才入内。
杜贵让部曲打开麻袋,定睛一看,果然是麻布。
一连里里外外验了好多个,都没问题。
布商们的怀疑心这才平息。
杜贵摸着下巴,绿豆小眼中眸光闪烁不定。
难道是我感觉错了?这李云龙、楚云飞两兄弟真是正经做生意的?
却听那李云龙又说:“这样,八位老板再留些人手,和我的人手一起共同看守仓库这是保险措施,本来没必要,但既然老板们不信我李云龙,那我李云龙就做的敞亮一些。”
布商们对视一眼:“那好,就这样办!”
杜贵安下心,将怀疑抛至脑后,重新挂上和善的笑容:“既然如此,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当晚,定金交付,协议签订,八大布商派了足足五百人来仓库看守。
并且,他们也派人关注大秦布业的动向,他们大秦布业突然倒戈,但一连几天都不见异常,纺织厂生产的也都是丝织品。
定金,八大布商交的很轻松。
但全部货款,大家却纠结了。
回到咸阳,八大布商重新坐上桌子,开始商议这件事。
“三万匹布匹,我们怎么分?”方脸布商说道。
“平分好了。”有人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杜贵说:“平分,我看不大合适,我们中有的人富有,有的人手中拮据,出同样的钱,不免会吃力,况且,买的多,卖的也就多这样吧,货款就摆在那,大家各凭本事出钱,最后也按比例分。”
“好!”布商达成协议。
待布商全部离开,杜贵对管家水:“去取二十万贯。”
管家为难的说道:“老爷,我们现在只怕拿不出这么多钱。”
“什么?”杜贵大惊:“我怎么可能连二十万贯都没有?”
“本来当然是不止这么多,但这段时间大举收购散货,现在库里只有布,没有钱了。”管家说。
杜贵皱眉。
他不想放弃。
摸了摸双下巴,杜贵喃喃自语道:“他们几个的生意体量都不如我,前些日子收购布匹的声势却和我相差无几,那他们手上的现金一定也不多,不足为虑,这批布匹坚决不能流入咸阳,否则之前所做的就功亏一篑了,这样,你拿城东那处酒楼去找陈生质押,向他借二十万贯,告诉他我一月之内一定还上。”
他们指的是其他布商,而陈生是杜贵的一个生意伙伴,做的布商布匹生意,但颇有家资。
“是。”管家点头。
不一会,陈生亲自找过来:“杜老弟,不是我不愿意借,时局将乱,我想留下更多现金,你确定能在一个月之内还上吗?”
“当然。”杜贵点头,与他讲了冬衣的事情:“这笔大生意,老弟就要拿下了,到时候还钱还不是轻轻松松?眼下只是资金有些周转不开而已。”
陈生一听,有点道理:“那这个利息?”
“还是照以前的来!”杜贵爽快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