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很快把钱送来。”陈生说。
靠着借钱,杜贵将购买李云龙和楚云飞布匹的钱勉强填平了。
三天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按照协议规定,一箱箱铜钱送入李云龙和楚云飞之手,而布匹则来到杜贵八人之手。
八人这次带足了人手,一袋一袋的检查,最终得出了毫无问题,甚至质量属于中上品的结论。
交易结束!
杜贵请两兄弟在咸阳玩几天,李云龙和楚云飞没有答应,说老家刚来了消息,他们还是要回去照顾生意。
布匹已经在杜贵手上,他们又是地头蛇,于是也不再挽留,举办了盛大的宴席,为两兄弟践行。
回到咸阳的八大布商踌躇满志,誓要狠狠的从官府手中将这笔钱敲诈回来。
此后市面上接连出现一些货物,虽然规模不比李云龙楚云飞两兄弟的,但八大布商也都吃了下来,资金依旧是借的债多不压身嘛。
这些日子里,官府那边派来谈价格的官吏越来越急切,他越急,杜贵等人就越有信心。
结果,三天后的一则消息,却让他们这些布商傻了眼了。
官府宣布不再收购,所需布匹由大秦布业一应承担!
布商们傻眼了,连忙找到李铭凯,李铭凯淡淡的说道:“为国效力嘛!各位难道就忍心前线将士们受冻吗?我反正是忍不了的。”
说罢他就离开了,他早看这些无良奸商不顺眼了,至于这些奸商会不会报复,他也不在乎,他背后站着的可是吴驹,这些商人要是敢动歪心思,难道能玩得过吴驹?
实际上,吴驹授意他做这件事的时候,李铭凯就问过他。
吴驹的回答是:“布商?他们有几个师?”
……
布商转头又去找祁农,称愿意降价一成半。
祁农却不为所动:“我们已经和大秦布业达成了协议,他们那边全力供应,且不说你们降价力度还不够,就算足够,大秦布业的纺织厂已经由丝换麻,如果我从你们这里拿货,他们又要换回去,这岂不是不仁之举吗?我是绝对不会做这种弃人于不顾的事情的。”
说罢,他说:“我很忙,几位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先回去了。”
布商急了:“别啊,还可以再谈谈的。”
又是一通死缠烂打。
祁农一看这帮人脸皮怎么那么厚,你们不走?那我走!
于是说他还有要事要去做,于是离开了。
布商又不敢真的拦人,祁农那是谁?九卿之一!秦国的治粟内史,他在这种情况下愿意亲自接见都是给面子。
人都不在了,坐在这还有什么意义,布商们只得离开。
他们离开后,祁农从茅厕中走了出来,要事指上厕所。
“人走了。”祁农问。
“走了。”官吏答。
“嗯,”祁农露出冷笑。
一成半?
打发叫花子呢?
他和吴驹布的这个局可不是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这个局也才刚刚进行到一半而已。
宗旨只有一个以前你们从国库吃了多少,现在就要吐出多少!
“走,去结海楼吃饭!”祁农背着手,十分潇洒的说。
……
布商们回去之后,觉得靠自己是不可能说动祁农,于是找到了在朝中的靠山。
他们能把生意做的这么大,人脉和靠山当然是必不可缺的,虽然这靠山的地位远不如祁农,DNA总归是比他们更能说上话。
靠山一听还有这事,便去拜访祁农,开出更低的价位,但祁农不为所动,问他吴驹开了什么价码,祁农也不说,总之就是一句话,买是不可能买的。
这就是个铁打不动的葫芦!
靠山无奈离去,告诉布商,他们会再想办法。
此时,城东一处店铺悄然开业了,名为苏氏布行。
店铺一开业,便一鸣惊人。
布行声称:每日对外出售两千匹布,售价为十贯一匹,每人每天只能买一匹。
这让整个咸阳瞬间沸腾了。
布价被八大布商炒的飞起,已经无限接近二十贯,而这里竟然还有这么便宜的布?
大家第一反应都是不信,但当看到真有人买到布之后就信了。
买买买!
于是咸阳百姓云集于此。
第一天,两千匹一抢而空。
第二天,来的人更多了,限购?没事,拉来足够的人不就行了,七大姑八大姨、兄弟姐妹,家中的仆人全部被找来,布行前的队伍拉的老长。
这些人中,有的是真正的平民老百姓,买布是为了自己用,也有的是布商,或者是眼红最近的高昂布价,打算进场买入的投机者。
消息传到八大布商耳中,把他们气坏了。
“这是谁在坏规矩?”有人叫道。
“去查!这苏氏布行背后的人是谁。”另外一个人叫道。
一通调查,却发现一无所有。
布行的老板就是一团迷雾,别说外人,就是员工自己都没见过。
这些员工都说是牙行介绍的,销售任务也全是牙行的人代为布置的,没人见过幕后老板。
布商们纷纷皱起眉头。
他们的打算是联系到这位幕后老板,与他协商,有钱大家可以一起赚嘛!非要贱卖干嘛!
但现在人都找不到,这让他们从何做起?
八人中,杜贵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局势忽然扑朔迷离起来。
第512章 布匹风云(三)
“不如降价?起码不能让生意都让这苏氏布行抢了去吧?”有人说。
“降价……会亏的啊……苏氏布行的布卖的太便宜,我们的布都是高于这个价格收的,降价降得少,无法和苏氏布行竞争,降价降得多,我们血亏的!”
见布商们都在踌躇,杜贵顿时皱起眉头,这可不是好现象,于是大喊道:“诸位听我说,这个时候不要自乱阵脚!”
布商都看过来,杜贵接着说:“依我看,这苏氏布行必然是咸阳某方势力推出来,与我们打擂台的,这点毋庸置疑,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布商迟疑,说:“可是官府不要我们的布,若百姓再去拥戴苏氏布行,两头都讨不到便宜,这布岂不是砸在手里了?”
“那就砸!”杜贵胖手一挥,冷笑道:“布匹不是粮食,不是蔬果,不怕虫蛀,不会腐烂,只要不是被烧了,什么时候都能拿出来卖,什么时候都是硬通货,难道诸位还怕亏钱吗?”
布商面面相觑,说的有道理啊!
杜贵又说:“况且你们当真信那苏氏布行能和我们打一辈子的擂台?麻布产量大家都知道,我绝不信他苏氏布行的布是无穷无尽的!他这是虚张声势,诸位不要中了他的奸计!”
布商这回纷纷点头了,赞同杜贵的观点。
“没错。”
“咸阳的布七成都在我们手里,苏氏布行才能拿出来多少布?他一天限量两千匹,是想拿着个噱头打持久战!让人以为他手中的布有很多。”
“那依杜老板看,我们该怎么做?”
“不动如山!”
杜贵说。
言如其人,他这体型倒是确实有山的样子。
“我们,绝不降价!”
杜贵铿锵有力的说,他身体肥胖,这么挥斥方遒、大声说话,现在脑袋上已经是一圈的汗水,不过他依然很有豪情:“我倒要看看,他苏氏布行能嚣张到几时!”
“好!就这么办!”
在杜贵的劝说下,布商中的人心算是暂时稳住了,大家都觉得杜贵说的有道理。
苏氏布行,吃枣药丸!
等到他们拿不出布了,这个招牌立马就是兵败如山倒!
届时秦国市场,还是他们八大布行的!
什么叫做流水的县长,铁打的黄老爷!
于是乎,苏氏布行开业的第二天,各大布行依然不降价,客人流失大半,全部去了苏氏布行采购。
虽然不降价,但也不是一点措施都不采取。
他们一边继续查找苏氏布行的幕后老板,一边在自己布行搞宣传。
……
咸阳,大街上,顾客路过杜贵的布行,进去看了一眼,说道:“还不降价啊?你们这样布卖不出去的,苏氏布行的布五贯就能拿下。”
布行主事说:“这不一样,我们是老字号,布的质量比那苏氏布行强多了。”
顾客不以为然:“布就放在那里,是好是坏,别人会看不出吗?人家苏氏布行的布虽然不是最上乘的,但也绝对是良品了。”
主事尴尬的笑了笑,又说:“那苏氏布行手中的布未必就有多少,现在还要去排队,排到最后说不定就是一场空,还是在我们家买比较好。”
“那等我排不到再买也不迟!”顾客说完便离开了,八大布商抬高布价,他们这些顾客当然也是十分不忿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低价布,干嘛还要当冤大头。
况且这些天来,虽然流言蜚语不断,但苏氏布行每天依旧不早不晚、不多不少的拿出两千匹布,质量、数量都不受影响,丝毫不为外界所动,大家对它家很有信心,都觉得自己能买上,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或明天,或后天罢了,总之叫他们花两倍的钱买同样的布,他们是绝对不肯的。
第二天。
苏氏布行门前排队的人更多,八大布行的人更少。
第三天。
苏氏布行依旧火爆,八大布行已经门庭清冷,几乎没有生意。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
第七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