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多大了?”赵姬好奇的问道。
“应是二十岁了。”吴驹说。
众人咂舌。
二十岁便有如此作为,真乃大丈夫也!
小太监赵高洗完脸后跑东跑西,搭上帐篷后,紧接着升起火,烧上一壶水,众人便围着篝火坐着取暖。
吴驹从林胡族内带了不少吃食出来,其中就包括羊肉,因为肉不耐保存,所以大部分做成了肉干,但还留了一些,在离开林胡的前几日可以烤着,或者煮着吃。
“这狗日的草原晚上真冷啊!”董翳搓着手。
“忍耐几天吧。”吴驹问乌倮:“乌叔,按照行程,我们几天可以抵达?”
“从林胡到上郡,这条路线大概一千二百里,我估摸着七日可以抵达!”乌倮说。
吴驹颔首,饮了一口热水。
乌倮接着看向地图,思虑起来。
他现在肩头上的担子很重,一行24人的安危都系于他的身上。
这是吴驹、吕不韦、子楚、嬴政、赵姬等等人寄予他的厚望和信任,不容辜负!
他要竭尽所能,让队伍里的所有人都安安全全的回到秦国,一个都不能少!
乌倮说:“现在我们所处的地带已经脱离的赵国的势力范围,甚至林胡人都不怎么来这里放牧,这片地带的王是狼群和雄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嬴政忽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笑声在辽阔、空旷的草原上传遍四野,云层都仿佛被震荡了。
“公子何故发笑?”吴驹疑惑的问。
“我笑那赵丹赵胜,机关算尽,还是困不住我!”嬴政站起身来叉着腰。
他可太开心了!
现在的他,正如草原上的雄鹰,想去哪就去哪。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再也不用忍受邯郸的冷眼相看,他人的折辱与鄙夷,日复一日的掣肘和监视。
十年来,他第一次有这样的快意。
胸中郁结之气一下子抒发出来,心情自然大好。
“邯郸太小了,困不住公子这尊潜龙。”吴驹微笑道。
“是啊,邯郸太小了,那才不是我的舞台。”嬴政点头,现在的他眼界今非昔比。
“不过总有一天,我要再回邯郸,我要让邯郸匍匐在秦国的脚下!古人云,九世犹可复仇乎,虽百世可也,十年间在邯郸所受的屈辱,我要一点一点的奉还给赵国!”嬴政握紧拳头,心中有熊熊火焰在燃烧。
他始终觉得自己心里窝着一团火,就等着有朝一日把这团火烧在赵国的身上,烧他个七零八落,人仰马翻!
“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吴驹对此深信不疑。
砰!
嬴政用自己装满热水的杯子和吴驹的杯子碰了一下,没有重复感谢救命之恩的话语,但意思了然,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向来务实,信奉说得多不如做得多,吴驹对他的恩情他都牢牢记在心里,眼下他只是没有权势的公子,刚刚脱离质子身份,没有能力谈回报,但他对自己的未来很有信心。
这一夜,虽然是在冷冽的草原上,但众人睡得很安心。
次日日出时,气温还很低,守夜的人遵照吴驹的嘱咐叫醒了他们。
吴驹洗了一把脸清醒清醒,说:“走吧,战斗还没结束,我们接着启程,这里还不够安全。”
众人翻身上马,继续向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第610章 形势
就在吴驹等人行走在茫茫草原上时,秦赵战役打的热火朝天。
自蒙骜攻破马陵、祁两座大城时,《大秦报》对此大书特书,但并没有给正面战场带来太大优势。
晋中地势险要,山峦重叠,祁和马陵的失守只在乎二城过于深入秦国的范围,所以被果断放弃,但在纵深不下千里的晋中,廉颇依旧有多重防线,尤其是最为重要的晋阳、榆次、狼孟等大城,个个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十一月下旬。
秦赵双方大战于汾河东岸,秦出三万人,赵出三万五千人,双方均损失惨重。
后方,得到战报的子楚却没有生气,反倒哈哈大笑:“赵国也没有想象中这么强嘛,廉颇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这是双方第一次在平原上拉开阵势,正面冲撞,从战损比来看,还是秦国更胜一筹。
他将战报放下,没有再说晋中的事情,转而问道:“边关怎么样了?”
“还是没有消息。”蒙毅摇头,子楚派人在边关接应吴驹一行人,不过至今没有音讯。
子楚闻言皱了皱眉,不免有些担忧。
蒙毅却突然说道:“不过赵国发生了一件事,让臣觉得可能和吴卿、公子有关!是一个叫赵儋的人。”
“赵儋?”子楚想了想赵国那帮有名有姓的人物。
赵丹、赵胜、赵豹、赵禹、赵奢……
“这人谁?”子楚毫无印象。
“是长安君的子嗣。”蒙毅说:“此人在数日前追随赵禹前往了林胡族内,但却爆出一件丑闻,他非礼了林胡首领赫哈蹋的妃子。”
子楚思索:“赵禹……林胡……你认为吴驹一行人是跟随赵禹一起出了雁门关,而赵儋的事情背后有吴驹的影子?”
“正是。”蒙毅点头。
“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十一月二十日。”
“把地图取来。”子楚招手。
蒙毅着人取来地图,在桌案上铺开。
“假设他们是二十日从林胡启程,按日行八十里计算,那现在应该到了这里,十日之内大抵是可以抵达月氏人的势力范围内了。”子楚在地图上一通比划,粗略计算着吴驹、嬴政一行人的行程。
他顿时老怀甚慰。
“但愿他们一切顺利吧!”
前后思索了一下,子楚说:“蒙毅,安排一下,寡人要去前线慰问将士,传令边关,倘若吴驹、政儿回来了,直接前往上党即可。”
“是!”
……
与此同时,邯郸。
郭开收到了吴驹的“礼物”。
自吴驹在邯郸城外与他摊牌的那天后,他大病一场。
这不是装病,是真的病了。
赵王都被惊动了,请来医家长老赵子安为他诊治,赵子安诊断为心气大乱,是受惊导致的,要静养。
赵王一听这还得了,一挥手给他放了半个月的假,让赵禹替他去林胡。
郭开一开始是拒绝的,就差从病榻上一蹦三尺高,大喊自己还能为赵国发光发热了。
开玩笑,互市油水有多丰厚,没人比他更清楚!
他要是不去了,拿什么捞钱?
但赵王劝说他保重身体,说“有一副好身体才是为赵国发光发热的本钱”。
郭开无奈也只好作罢。
更重要的是他后知后觉的想起了和郭家商队一起离开的那支“诸葛亮”的商队。
郭开能在吴驹入赵之前就坐上中大夫,自然也不是完全的蠢人,之后卧在病榻上他反复思考这件事。
为什么诸葛亮在离开赵国的前夕还要安排这么一支商队呢?
郭开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这里面有问题。
他刚动了向赵王检举的念头,自己就又狠狠压下了。
理智告诉他,不要主动和诸葛亮产生交集,容易引火烧身!
倒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无事一身轻。
在他想通这一点的第二天,赵儋的丑闻就传回了邯郸。
郭开更觉得这里有诸葛亮在暗中操控一切了!
“此人阴险狡诈,老谋深算,兴许赵儋就是受他陷害!”郭开暗戳戳的想到。
他这通想法全凭直觉,但阴差阳错的猜对了一切。
赵儋的丑闻在邯郸引发了一通热议,让本就心情不好的赵王丹气的暴跳如雷。
简直就是丢宗室的脸!
他很想让赵儋该死哪死哪,但这毕竟是长安君唯一的儿子。
长安君来到王宫见赵王丹,称“此事乃是臣弟没有管教好儿子,赎回赵儋的费用,我会一力承担,不用国家一分一毫。”
赵王丹闻言也就没说什么,但还是说道:“王弟,你这儿子太骄纵,是该好好管教一番了。”
长安君苦笑:“待此次回来,我便将他禁足在封地,给他娶个老婆传宗接代,什么时候成熟了再放他出去。”
赵王丹颔首,便没有说什么。
另一边,郭府。
随着赵儋的消息一同来到邯郸的,是满载而归的商队。
这次参与的人中,无论是朝堂还是世家,都赚了个盆满钵满。
郭家的商队在晋阳卸下了郭家所得后,主事又赶来邯郸,遵从吴驹的嘱咐,将他们贩卖玻璃器皿所得钱财送给郭开。
郭开大病刚好,便接到了这份大礼。
“他们吩咐你送回来的?”郭开听完郭家主事的陈述后,笑容顿时僵住。
“正是诸葛先生的那只商队。”
“他们人呢?”
“似乎是在互市遇到了故人,被邀请到林胡游玩了,便嘱托我将这些送回给郭公。”主事指了指从马车上搬下来的十只大箱子。
郭开表情十分不自然,强自摆了摆手:“好我知道了,你从晋阳来,舟车劳顿,先去休息吧。”
“是。”
待主事离开后,郭开打开了箱子。
第一只、第二只、第三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