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禹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林胡王请杀了他吧!”
赫哈蹋一噎:“互市优惠可以再议,但他也不是一万人的口粮能保下的。”
“那请林胡王先留他一命,之后赵国会来人再议此事,期间他会留在林胡族内,倘若我赵国毁约,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赵禹说。
“可以。”赫哈蹋答应了下来。
赵禹长出一口气。
第608章 离开林胡
赵儋之事暂且定下,赵禹转而问道:“先前与林胡王商议之事,林胡王决定的如何了?”
“林胡族内空虚,还要准备过冬,无力征伐,此事作罢吧!”赫哈蹋摆摆手。
发生了这档子事,再要他给赵国人当雇佣兵?他可没那档子闲心!
再者说了,赫哈蹋本来就不怎么想去招惹秦国,族内反对的声音也很多。
赵禹一听这话,便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暗自叹了气。
倒也无伤大雅,反正赵国那边也不太赞成这个计策,尤其是李牧,在听闻此事后对赵禹和朝中一些人很不满。
他戎马半生,都在戍边,和胡人、匈奴人对抗,如今和外族做生意已经让他很不习惯了,再由赵国出资,供外族荼毒百姓?
哪怕攻打的是敌国,李牧也果断反对,这也是在雁门关那几日他一直没露面的原因。
于是乎,赵禹带着失魂落魄、如丧考妣的赵儋离开了。
……
次日,吴驹起了个大早。
他昨晚一直没睡,安排了魁首近卫警戒,生怕赫哈蹋戴了绿帽想不开,直接无差别提刀砍人,如果那样的话,吴驹就要考虑连夜提桶跑路了。
好在一夜无事。
第二天,吴驹便把乌倮派出去,打探昨晚他们撤离后都发生了什么。
昨晚赫哈蹋和赵禹的谈话内容算不上机密,乌倮在林胡八面玲珑,很快就搞明白了一切,回来告诉了吴驹。
“一万人的过冬口粮……”吴驹摸了摸下巴:“林胡人还是赚了啊,倒也无妨,只要林胡不去骚扰秦国就好。”
区区一万人的过冬口粮,并不能给林胡人带来多少发展,顶多就是冬天少饿死些人。
林胡人嘛,成不了气候的。
纵观历史,春秋战国和汉末三国都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外战幻神!
这是一个群英荟萃的时代!
赵武灵王、李牧、蒙恬、秦开……个个拎出来都能吊打外族。
内部打生打死,互相攻伐,但外族想占据七国土地是绝不可能的事情,能在边关劫掠已是极限。
另外,尽管林胡人和赵国人都竭力想将这件丑闻隐瞒下来,但并没有什么鸟用,昨天的大火吸引了太多的人,今天整个族内,上到老,下到小,都知道了这件事。
“赵儋这回有大麻烦了!”乌倮说道。
这时董翳突然急步走进帐中,说道:“先生,赵禹来了。”
“赵禹?他来干什么?”吴驹皱眉,猜不透他的来意,当机立断:“司马欣,你我一同去迎接他,公子和夫人待在后面的帐内。”
众人允声。
吴驹让司马欣走在前面,与之一同去见赵禹。
赵禹此时也是焦头烂额的紧,愁了一夜,头发都白了数十根。
“赵大人!”吴驹和司马欣作揖。
赵禹摆手,也没心思多礼,开门见山的说道:“昨夜的事情想必你们也都听到了,塞外不适合久留了,你们收拾收拾回雁门去吧。”
“是赵胡之间要开战了吗?”司马欣装作不明所以的问道。
“不至于。”赵禹摆手,没有多解释,拿出一块令牌:“凭这块令牌可以入关。”
“赵大人不一同回去吗?”吴驹问。
“我还要在林胡驻足几日。”赵禹说。
坦白讲他也不太想留下来,哪怕林胡人不会对他们喊打喊杀,但在此受人白眼也着实叫人憋屈,不过总需要人主持大局。
何况关外虽别有一番风情,但还是不如邯郸来得舒坦。
赵禹已经派人将消息传回邯郸,要等那边拿个准信解决此事,他方可回去。
吴驹允声,收下令牌,赵禹随之离开了。
待赵禹走后,吴驹忍不住哈哈大笑。
嬴政等人从帐内走出,询问道:“先生何故发笑?”
“我笑那赵禹少智……啊不对。”吴驹摆手,觉得这时候这句话兆头不好,转而说道:
“赵禹想要我们提前离开林胡,我正求之不得呢,诸位现在就收拾行装,即刻离开林胡!”
“好!”众人颔首。
动作很快,装上衣物,带上食物和水源,吴驹、嬴政、乌氏倮等一行三十四人便准备离开林胡。
一路走过林胡族地,果然,昨晚的事情曝出后,今天这些林胡人看他们的眼神便有些怪异了。
林胡大臣呼瓦塔和他的儿子来给他们送行。
他面色如常,态度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到了他与赫哈蹋这个级别,可以喜怒不形于色,赫哈蹋昨晚发怒一大部分也只是虚张声势,威胁赵禹罢了。
再说了,他有什么气好生?又不是乌倮干的这事,赵儋睡的也不是他的老婆。
乌倮甚至都不是赵国人,所以赵胡之间有什么事,不影响他和乌倮的友谊。
“乌叔叔再见!”呼瓦塔的儿子与之告别,他与乌倮关系匪浅,昔日被乌倮救过命,拿他当亲叔叔看待。
“这些良马赠给你们,这都是最好的马,不会卖给赵国人的那种!”呼瓦塔指着身后的马匹说道。
“多谢!改日我再来林胡与你把酒言欢!”乌倮说道。
“都是兄弟不要客气!”呼瓦塔豪爽的说道。
二人拥抱了一下。
“我这便启程了。”乌倮告别道。
“去吧,我会给你祈福,让你一路顺风。”呼瓦塔说。
于是一行人上马,渐行渐远。
走出上千米后,吴驹却突然喊了停。
“怎么了?”嬴政问。
“我有思虑不周的地方。”吴驹皱眉说:“现在我们若这般离去,赵禹回到雁门,得知我们没有返回雁门关,会怎样?”
嬴政思考,说:“他大抵会怀疑赵儋之事是我们暗中动了手脚,但那也没事吧,赵禹少说也得两天后回关,那时候我们已经在数百里开外了,他伸手莫及。”
“我们是没事,可有些人就不一定了,比如,郭开!”吴驹说:“别忘了,我们的身份是郭开的手下,如果我们被怀疑,郭开自然也会被怀疑。”
嬴政一拍脑袋:“倒是着实忘了这位‘大秦栋梁’的安危!”
“郭开不容有误,他的价值很大。”吴驹掏出赵儋给他的那块令牌。
这令牌是木头雕刻的,上面只刻了雁门二字。
吴驹从魁首近卫里挑了十个人:“你们十个出列,持这令牌回雁门关,随后直接离开雁门,回秦国归队。”
如此方可掩人耳目。
赵儋回雁门关之后,听到已经他们已经持令牌回关,自然便不会生疑。
队伍就此兵分两路。
10名魁首近卫向东前往雁门关。
吴驹、嬴政等24人从关外绕行,归秦。
第609章 大漠孤烟直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茫茫草原之上,传来吴驹爽朗的声音。
“好诗!”嬴政抚掌大笑:“不过下面呢?”
“还没想好。”吴驹说。
下面的可说不出口,不合时宜。
等他哪天设置了都护府制度,选一座城的名字改成居延,把疆土扩展到北方的燕然山,那便可以把这首《使至塞上》完整的说出来了。
“好了,已经是日落时分了,大家先停下来休息吧。“吴驹转头冲队伍喊道。
于是众人寻了一处河边,在平坦处下马,搭起帐篷。
在离开呼瓦塔的视线后,他们策马狂奔,以求最快速度离开林胡的势力范围。
呼瓦塔送给他们的马也确实不错,虽然不是什么极度稀有的“千里马”,但日行二百里不成问题,确实是良马。
两者加持之下,现在他们已经处在林胡的势力边缘。
乌倮对关外很熟悉,提前规划好了路线,可以规避绝大多数危险。
吴驹叫上嬴政等人来到河边,对他们说:“这茫茫草原之上只剩下些许野兽,是真没人能认识我们了,脸上的妆可以洗了。”
嬴政、赵姬、王翦、赵高四人点头,从河中抄起水洗脸,都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赵姬看着卸完妆那张花容月貌,风韵犹存的脸庞,微微一笑,说:“顶着这副面孔这么久,如今用了自己的脸还有些不习惯。”
她是队伍里唯一的女人,平素做什么事都有些不方便,若是有外人在,连话都不能说,近半个月下来早已憋的慌了。
吴驹笑了笑,也洗了把脸。
他在离开邯郸,进入郭家商队时同样化了妆,防止郭家人认出他。
如今将妆容卸下,假胡子揭去,方才觉得一同神清气爽。
“还是自己的脸好啊!”吴驹站起来,抹了一把脸。
嬴政、赵姬都去看他,不免心惊。
先前在邯郸时见到吴驹,他都是贴着胡须,后来跟随商队从雁门关离开时又化了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吴驹的本来面目。
面白无须,儒雅硬朗,好一个俏郎君!
吴驹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问:“怎么了?我脸上没洗干净?”
“没有,只是没想到先生这么年轻。”嬴政摇头说。
吴驹呵呵一笑:“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