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姬深呼吸,轻启红唇:“相信吴驹吧,无论是我们之中还是在秦国,他都是最智者,这一路这么艰难都走过来了,我想我们这次也一定能死里逃生!”
话虽如此,两人却依旧蹙着眉头。
“走,我们也去帮忙!”赵姬说。
说罢,她便走出府邸。
“夫人怎么来了,你万金之躯,怎可操劳这些。”吴驹见状连忙阻止道。
“人多力量大,现在我多出一份力,就能多活下来一个人。”赵姬说,她是聪明人,能明白这个道理,清楚这个时候不是摆架子的时候。
吴驹点头,没再劝阻,说:“那夫人便请帮忙指挥这些民夫,你看到这些罐子了吗,将大酒坛里的酒水全部分装到罐子里。”
“好!”赵姬一口答应下来。
于是吴驹命令后面赶来的民夫听从赵姬的指挥。
十万火急!
他想试验一番,于是将布条塞进酒瓶,用火折子点燃,随后奋力扔向一块空地。
酒瓶落地碎裂,酒水流出,刹那间火焰四起!
火光映在吴驹脸上,他双眼炯炯有神。
就是这个感觉!
一旁的民夫都不明白这位大人物在做什么。
没错,吴驹正是在制作燃烧瓶。
正如他所言能燃烧的可不只有火油啊!
白酒在40至50度就已经可以被点燃了!
而在吴驹查阅了无拘酒肆的账目后,发现酒肆前些日子刚进过货,仓库里储存了大量这样的白酒。
现在很多人都知道无拘酒肆的高度白酒可以被燃烧,但尚未有人往实战方面做设想。
吴驹适才灵机一动想到了用白酒代替火油,定能发挥出大威力!
赵姬蓦然回头看向大火前的吴驹,微微思索便猜出了他的计划,不禁喜上眉梢。
火攻!
如果是这样的话,突围的成功率一定很大!
……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嬴政依然奋力击着战鼓,捶到自己都脑袋嗡嗡的,太阳穴发涨。
他必须坚守岗位,要让所有将士在疲惫、茫然时能看到他,听到他的鼓声,便知大秦的大公子,依然在和他们一起坚守城墙!
经过长达一刻钟的厮杀,城墙染血了,到处都是尸体、断刃。
守城的擂石不够,为了守城,他们不得不拆房子,取砖头扔向赵军,这一轮下来几乎快拆完一排房子了。
赵军数次冲上城墙,都被他们击退下去,城墙根下的尸体有些地方堆的已有人高。
王翦持剑守在嬴政身边,此时也在喘息,剑刃上染了血,经历了数次厮杀。
几个赵军顺着云梯爬了上来,拿起兵器便冲向城墙上十分显眼的嬴政,王翦见状又杀了上去,与赵军战作一团,只几剑便可封喉。
有赵国的士卒咆哮着,如恶兽般冲向嬴政。
嬴政不得不丢下鼓槌,拔出腰间长剑,师承王翦的高深剑术几息之间便将赵军杀了个七零八落,他旋即又归剑入鞘,继续擂鼓!
终于,一波进攻被击退了,城下,乐间吐了口唾沫:“真是块难啃的骨头,区区五千人竟也要浪费吾的时间!”
时间很紧迫,他得在天亮之前拿下灵石城,所以必须打快攻。
乐间将军队撤下,打算重新组织进攻。
城上。
秦军见赵军如潮水般退去,也不禁松了口气。
嬴政停下战鼓,和所有将士一样,倚着城墙瘫坐下来,大口喘气。
“将伤者送下城墙!”文若海在指挥。
这时,吴驹也派来了赵高向嬴政说明情况。
“吴驹那边如何了?”嬴政连忙问道。
“吴卿令小人告诉公子,他们已经准备过半,需八百精兵攻克一方敌军,此外,请通传全军,待他们那边的敌军被击败之后,立刻组织军队离开城墙,并将这些稻草人摆在城墙上,所有军队经城内,有序撤往西城门,离开灵石!公子现在可以前往西城门了。”赵高连忙说。
嬴政颔首:“我明白了。”
他去找到文若海,告诉了他这件事,文若海听后大喜:“我明白了,我这就调八百人给吴卿!”
随后他又通传全军,告诉了士卒这个消息。
士卒听闻后都十分振奋!
终于可以突围了?
我们可以活下来了!
经历了一场大战的军队本来已经精疲力尽,可听完这个消息后,他们全身又仿佛涌起力量,有了继续守下去的信念!
第626章 灵石之围(四)
各方齐头并进。
与此同时,在赵军撤退之后,吴驹继续在城墙上布置。
城内的火折子、打火石不够,为了点燃燃烧瓶,吴驹烧了大量的炭火,作堆状,每五米一处。
所有盛放着酒水的器皿也被搬到了城墙上。
城墙现在士气高涨,已经不需要嬴政了,于是他快马赶来吴驹等人所在的西城墙。
到达时,吴驹已经在安排文若海拨来的八百精兵了,精兵这玩意灵石当然是没有的,所以文若海干脆又把魁首近卫调了回来。
倒也好,吴驹很满意,毕竟魁首近卫使着顺手,更重要的是,魁首近卫的战斗力他知根知底,可以堪当此大任!
吴驹对章邯说:“稍后城门一开,你们只管往外冲杀便是。”
他旋即又把负责悬挂旗帜的旗兵和负责擂鼓的鼓兵召集起来,对他们说:“稍后守城时,不擂战鼓,待我下令后,中军擂鼓五下,所有人悬挂绿色旗帜,便是开始投掷燃烧瓶的意思,明白吗?”
“明白!”
他又对民夫们说:“有没有害怕的?”
民夫们不说话,但有的攥着衣袖,有的浑身发抖,说不紧张,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吴驹没用言语激励,只是说:“害怕也没用,你们想清楚了,接下来你们是在保自己,保父母妻儿的命,切莫自误,若临阵掉链子我是绝不轻饶的,现在若有害怕的,便喝一口酒吧,酒壮怂人胆,这一口算我吴驹请你们的!”
这一番话下去,令民夫们定了定心神。
“吴卿,如何了?”嬴政问。
吴驹答:“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现在的问题就只剩下一个如何引诱敌军来攻,继而一举歼之!
思索良久,吴驹找来纸笔,挥毫写下一堆文字。
“给我找二十个会识字的大嗓门,让他们对城外照着读。”吴驹命人誊抄,随后又拿给县丞,让他寻找民夫。
县丞颔首,转身向民夫喊道:“有谁识字的,嗓门大的,站出来,赏百钱!”
顿时四方响应。
“我来!”
“大人看我,我嗓门大!”
不一会二十个民夫就集齐了。
他们拿到吴驹的“台词稿”后,看得龇牙咧嘴。
“有问题吗?”
“没问题。”民夫连忙摇头,上了城墙。
“三,二,一,开始喊!”
民夫纷纷吸了一大口气,大喊道:
“乐间,汝枉为人子,苟活三十有七,未力寸功,未承汝父兵法分毫,受汝父乐毅之余荫而封昌国君,然代之战不战而降,燕国用你而式微,汝怎敢称昌国?”
“汝乐家先有乐羊侍魏,后有乐毅侍燕,又有你乐间乐乘侍赵,真可谓三姓家奴耳!”
骂完乐间,又骂起了乐间的副将陈祷。
“陈祷,汝不过一无能匹夫,尚且不如乐间,安敢侵犯我大秦领土!”
“今灵石之围,来日定有秦人报之,誓要杀汝妻子,灭汝宗族!”
嬴政闻之对吴驹肃然起敬,前后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写出这么犀利的文字,这……一时间嬴政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夸。
城墙上听到这些话不由发出一阵哄笑声,紧张的气氛得到减弱。
“三姓家奴,无能匹夫,全军复诵!”吴驹大喊道。
“三姓家奴,无能匹夫!”
“三姓家奴,无能匹夫!”
“三姓家奴,无能匹夫!”
此时西城墙下正是陈祷领军,闻之不由大怒,气的脸色通红,大喝道:“弓弩手,放箭!放箭!”
阵阵箭雨霎时间射向城墙之上。
喊话的民夫吓得一激灵,但吴驹早有准备,派人架了盾牌。
箭矢从下往上射本就会影响攻击力,这一阵箭雨下来,秦军毫发无损。
“笑,都给我笑!”吴驹手持望远镜观望着赵军形势。
“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