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这个时代只有达官贵人才做得起,更别提这足足五百余骑侍卫,个个人高马大,压迫感十足,令守城将士不禁有些紧张。
负责检查的守城将士不放心,又去叫了十几个人前来,或是怕自己一个人检查不过来,或是担心这五百侍卫突然发难。
“请出示您的照身帖。”守城将士朗声说道。
照身帖即是这个时代的身份证,上面刻画着人像、姓名、籍贯、公章、职业等等。
五百余骑侍卫都拥有照身帖,毕竟没有这玩意在秦国寸步难行。
章邯和他那五十七个老战友的照身帖特殊,上面有秦兵的印记,尤其是章邯带出来的这五十七人军职都不低,这个发现让守城将士舒了口气。
当守城将士来到吴驹的马车前时,率先递出照身帖的是一只素手,正是魏磬。
守城将士检查一番后,看向了马车内另一个年轻男子。
“敢问您的照身帖……?”守城将士问。
“我没有照身帖。”吴驹无奈的摇了摇头。
在他残缺的记忆中,他出生于秦地,自然是有照身帖的,但根据脑海中残缺的记忆,在吕凝会诊那件事初期,原主赶赴岐山的时候,似乎不小心把照身帖弄丢了。
“没有照身帖的话是进不了城的。”
守城将士严肃而又干脆利落的说道,还悄悄将手搭上了腰间佩剑。
吴驹皱起眉头,沉思片刻,突然想起什么:
“照身帖我确实没有,但我有这个。”
只见他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大大的“秦”字,后面还刻着“嬴异人”、“嬴子楚”六个字。
这块令牌,正是当初在岐山临行时,子楚送给吴驹的秦王令!
守城将士看到的第一眼,先是疑惑,随后心中有股预感。
这东西很不凡!
“看不懂的话,可以把你的上司叫来。”吴驹体谅到普通守将将士未必认得出这块令牌,于是说道。
守城将士迟疑片刻。
“请稍等片刻。”只见他小跑着离去,不一会带来一个英武男子。
“在下中尉李腾。”英武男子作揖。
中尉,总管守卫咸阳的军队,是个不小的官职,没想到直接惊动了守城将士的顶头上司。
见李腾前来,吴驹才再次出示了秦王令。
看到令牌的那一刻,李腾心头震颤!
“这是大王的令牌?”
李腾摩挲着令牌表面的字体。
嬴子楚,这是子楚的全名。
嬴异人,这是子楚的原名。
再加上特殊的纹路和暗记,这块令牌的真实性毋庸置疑。
“秦王亲自赠与我的,岂能有假?”吴驹反问。
李腾平复了一下心情,将令牌递了回去。
令牌也分种类,有不同的用途,更有三六九等代表着能发挥出的威力。
若是普通令牌,身为中尉,哪怕是秦王令也不至于让李腾如此惊讶。
只不过吴驹手中的这块秦王令……等级有点太高了,李腾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出示这种令牌仅仅为了进个城。
“不知可否请教您的姓氏,在下也好向大王禀报。”李腾拱手道。
吴驹沉默了一下,吐出六个字:
“医家魁首,吴驹。”
……
咸阳城的王城内,章台宫中。
此处乃是秦王批阅奏章案牍之处,无需上朝的情况下,秦王也会召重臣于此处商议事情。
这不,一群臣子眼下就就在宫中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辩,其中就包括相邦吕不韦。
而秦王子楚则端坐于主位,时不时插上一嘴。
就在这时,一位太监的突然到来,打破了章台宫中一直持续了一刻钟之久的争论。
“大王,臣有要事相禀。”太监作揖。
闻言,一众臣子侧过脸去。
子楚向太监微微点头。
太监近身,附耳与子楚说了两句。
“持我的令牌只为进城?”子楚皱起眉头。
这句话并没有压低声音,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人是谁?”
子楚毫不避讳的问道。
太监见子楚没有避开重臣的意思,便用正常的音量大小说道:“那人自称医家魁首,吴驹。”
“谁?!”
子楚和吕不韦同时拍案起身,面露惊愕。
第55章 再见子楚和吕不韦 进入吴府
在那枚秦王令的加持下,吴驹顺利进入了咸阳城。
不过五百五十七侍卫,被吴驹带进城的不足一百之数。
倒不是吴某人不想带,而是李腾很倔,说啥也不许吴驹把五百侍卫全部带进城。
想想也是,五百个膀大腰圆的侍卫想要一股脑带进身为秦国都城的咸阳确实不合理,李腾不允许,吴驹也不强求。
剩下的侍卫被吴驹暂时遣往周围的县城。
……
咸阳城内。
街道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形形色色的人们汇聚于此,或达官贵人,或贩夫走卒,或百家学者,或平民百姓。
吴驹一下子想到了后世的北上广深。
咸阳虽然在建筑上与北上广深相差甚远,但那股包罗万象的国际化大都市的氛围,咸阳毫无疑问是具备的。
并且相比之下,咸阳多了几分厚重、肃穆,以及井然有序。
“终于到了。”
章邯等人翻身下马,吴驹和魏磬走下马车,一座恢弘大气的府邸出现在众人眼前。
碧瓦朱檐,雕梁画栋,层楼叠榭,古色古香。
就这外墙和府门,在气势上完全压制吴驹在岐山的小院。
当然,宅院不能只看气势,综合考虑的话,二者平分秋色,岐山小院胜在清静,咸阳府邸胜在豪华。
府门正上方高悬着一块牌匾,上面镌着铁画银钩的两个大字:吴府!
虽然很直白,但可以理解。
医署卿府不太好听,五大夫府又太笼统,还是吴府二字简单粗暴。
牌匾右下角有个三字落款,乃是嬴子楚三个字。
“师父不愧是你啊!秦王亲笔手书诶!”魏磬摇了摇吴驹的手臂。
一旁的章邯也满是艳羡之色,他的梦想就是从军和建功立业,能得到一块秦王亲笔手书的牌匾是莫大的荣誉。
“不过是块秦王赐匾而已,低调。”吴驹淡淡的说道。
这么大个府邸摆在这,这俩人竟然盯着那块匾?吴驹暗自一挑眉。
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地理位置挺好,离王宫近,周围几条街全是朝中大臣的府邸,视野尽头依稀可以看到上卿府还有……相邦府??
好家伙,和吕不韦成街坊邻居了。
吴驹摇摇头,大步走到府门前,叩响了大门。
砰砰砰!
“有人吗?”吴驹喊了一嗓子。
“谁啊?”
开门的是个年轻人。
“您是?”年轻人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吴驹。
“我是吴驹。”
“吴驹……?”
年轻人嘀咕了两声,总觉得这个名字异常熟悉。
一旁走过来一个四五十岁的老者,说道:“阁下是医家魁首吴驹?”
年轻人一拍脑门。
这府邸不就是医家魁首吴驹的府邸吗?
只不过自开府以来这位大佬从未出现过,导致府中仆人都下意识忘却了这件事。
“正是。”吴驹说。
“请恕我直言,空口无凭,可否请您出示些凭证?照身帖便可。”老者说。
吴驹的笑容僵在脸上。
淦!
这帮人怎么都要照身帖,这玩意连个照片都没有,怎么做到权威性这么强的。
我该怎么证明我是我……
世纪难题啊!
他想起一直以来随身携带的秦王令,和可以作为医家魁首信物的药囊。
但这两样东西,寻常人应该认不得吧?
吴驹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