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太叹了口气。
“……香儿,为娘确实觉得此子才堪大用。”
“论才学、谋略,诸葛诞都可谓是世间一等一的,若非如此,你兄长也不至于如此忌惮,以至于冒全天下之大不韪,也要杀了他!”
“兄长要杀了他?”孙尚香惊呼。
这是她如何也想象不到的。
吴国太知道瞒着也没什么用,于是开口。
“诸葛诞倒是个忠义孩子,对刘备更是忠心,寻常手段恐怕难以拿捏于他。”
“若他不入赘于江东,你兄长……是绝不会容他活着离开江东的。”
“可以说,他的生死,如今全系于你身上。”
“不仅如此,此子更是坦荡无双,他虽未婚配,但刘备已寻人前去说媒,此事他亦敢直接点名,这等少年,就连老身都甚是喜欢。”
“也正因为如此,他愿不愿意娶你,其实也是两可之间。”
孙尚香听完,彻底愣住了。
她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严重。
她讨厌那家伙的牙尖嘴利,但……但要眼睁睁看着他因为自己而被哥哥杀死?
她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诸葛诞那张带着淡然笑意的俊脸。
心中猛地一紧。
那种感觉,并非全然是厌恶,似乎……
还有一丝不忍。
甚至是一丝莫名的悸动。
“他……他会死?”孙尚香喃喃道,脸色微微发白。
吴国太点了点头。
孙尚香猛地站起身,脑海中一片混乱。
那张讨厌的脸,此刻想起来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我……我去找哥哥!”
她丢下这句话,甚至来不及向母亲行礼,直接冲出了禅院,径直朝着孙权所在之处奔去。
吴国太看着女儿匆忙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也不想让诸葛诞就这样死了,毕竟如此佛法精深的天才少年,她也是欣赏的紧。
...
孙尚香一路疾行,心中五味杂陈。
她径直闯入孙权的书房,连通报都省了。
孙权正与周瑜商议着什么,见妹妹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满脸愠色,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妹妹,何事如此慌张?”
孙权放下手中的竹简,沉声问道。
周瑜也在一旁。
孙尚香深吸一口气,也顾不得周瑜在场,直截了当地问道:“哥哥!你……你是不是想杀了那诸葛诞?”
孙权眼中锐光一闪,脸色沉了下来。
“谁跟你说的这些?是母亲?还是你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
“你别管谁说的!你就说,是不是!”孙尚香执拗地追问,一双明眸紧紧盯着兄长。
孙权冷哼一声,既然瞒不住,索性摊开部分真相:“是又如何?诸葛诞此人才华惊人,世所罕见,偏偏效力于刘备,与我江东为敌。”
“如今他身在我江东腹地,此等心腹大患,若不除之,难道要等他日后羽翼丰满,反过来噬主吗?”
“有才难道是罪过吗?”
孙尚香反驳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就因为他有才华,是别人家的臣子,你就一定要杀了他?”
“这算什么道理!”
第123章 半月后大婚
...
只见诸葛诞亲自捧起第三个礼盒,这盒子不大,却以锦缎覆盖,显得格外郑重。
他缓缓揭开锦缎,露出里面一个约莫尺许见方的剔透水晶方皿。
这水晶皿本身已是价值不菲的珍宝
而皿中盛放的物事,更是让满堂宾客瞬间屏住了呼吸,纷纷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望去。
纯净无瑕,细腻如雪。
“此物,名曰‘霜糖’。”诸葛诞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清晰响起,“乃以秘法,自甘蔗精华中反复凝练、结晶所得。”
“其色如霜雪,其质若冰晶,其味甘纯清冽,远胜世间一切蜜饴。食之,可润肺腑,悦心神。”
“天上地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诸葛诞这话倒没说错,其他人就算想制作,也制作不出来他这样的。
其实,诸葛诞很早就已经制作出来白糖,最初是为了配制更高效的火药。
一硫二硝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
可惜都是大呲花,所以诸葛诞也没在意。
直到后来在襄阳,刘婵这丫头见他毫不在意地“祸害”那些雪白的糖粒,心疼得直跺脚。
小脸皱成一团,连声说“暴殄天物”,他才真切意识到,在这个时代,如此纯净的糖意味着什么。
三国时期,甜味来源主要依赖蜂蜜和由粮食熬制的饴糖,也就是麦芽糖。
蜂蜜产量有限且不易得,饴糖则色泽浑浊,甜味也不够纯粹,且受原料和工艺所限,难以大规模生产。
糖,尤其是上好的糖,是堪比黄金的奢侈品,是身份和财富的象征。
历史上,袁术败亡之际,困顿潦倒,心火燥热,最渴望的不过是一碗最普通的糖水解渴。
可想而知这玩意有多珍贵。
此刻,这满满一水晶皿、目测不下数斤的、洁白如雪的“霜糖”,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所带来的视觉与心理冲击,比之前的纸张更为直接和猛烈!
吴国太已忍不住微微前倾身子,眼中满是惊异与赞叹,甚至失态地轻呼出声。
“这……这真是糖?世间竟有如此纯净之糖?恍若冰雪,不染纤尘!”
诸葛诞嘴角勾起。
这帮乡巴佬。
这才哪到哪。
侍立在侧的孙权,看到器皿中的白糖,他瞬间想到了更多:精盐、改良纸、现在又是这般品质的糖……
诸葛诞手中掌握的,哪里是什么“奇技淫巧”,分明是一整套足以颠覆民生、影响国计、甚至撬动天下财富流向的秘术!
任何一样流传出去,都足以富可敌国,搅动风云。
席间已是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和低语。
“霜糖?白如雪,亮如晶……这真是糖?”
“如此纯净,闻所未闻!恐是仙家之物吧?”
“诸葛诞……他究竟还有多少这般手段?”
顾雍看着那璀璨夺目的白糖,再想起之前的纸张,心中已是骇浪滔天。
诸葛诞此举,绝非仅仅是送礼贺寿那么简单!
这分明是震慑,是示威。
同时也是无声地展示着他所拥有的足以让整个江东都为之动容的资本和筹码!
诸葛诞就差在脑门上刻着几个字
这玩意儿我有,来找我买。
天上地下,只有我一家有卖!
诸葛诞无视满堂的震撼,语气依旧平和从容,仿佛献上的只是一碟寻常糕点。
“此‘霜糖’性温润,可佐茶饮,可入膳食,亦可单独含服。”
“愿以此清甜,贺太夫人寿诞,愿太夫人往后岁月,亦如此糖,纯净美满,甘甜永驻。”
漂亮话诸葛诞可会说了,前世里每年过年都要按着桌每个人都祝福一遍。
这种不要钱的免费祝福,他能说好几天不带重样的。
说罢,他示意侍女取来早已备好的玉碗和银匙,亲自舀起一小勺晶莹的白糖,轻轻放入一碗清水中。
白糖缓缓融化,清水依旧清澈,只是多了几分诱人的润泽。
他将这碗糖水恭敬奉至吴国太面前。
吴国太接过,在所有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轻轻抿了一口。
霎时间,一股纯粹而清冽的甘甜在她口中化开,瞬间驱散了寿宴酒肉的些微油腻,直透心脾。
没有蜂蜜的粘腻,没有饴糖的浊气,只有一种干净到极致的甜,让人通体舒泰。
“妙!妙极!”
吴国太眉眼舒展,忍不住出声赞叹,脸上焕发出惊喜的光彩,“清甜沁心,果然非俗物可比!”
“公休,此礼……老身甚是喜爱!”
这一声赞叹,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彻底引燃了厅内的气氛。
羡慕、渴望、震惊、算计、忌惮……
无数复杂的目光交织在诸葛诞身上。
孙权缓缓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举杯,声音比之前更加洪亮,却也更加复杂:
“公休厚礼,母后心喜,乃今日寿宴之彩!来,诸位,再饮一杯,共贺!”
所有人举杯共庆。
孙权又开口道:“母亲大寿,乃是喜事,今日亦有一件喜事,需要告知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