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之内,诞必踏足此段城墙之上!”
此言一出,不仅城头曹军哗然,连荆州军这边不少将领士卒也面露惊疑。
一个时辰?
踏足城墙?
这……这也太过狂妄了吧?
曹仁先是一愣,随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个狂妄小儿!本将军便与你赌了!若一个时辰内,你能踏上此墙半步,本帅亲自给你斟酒!”
“只怕你到时,连城墙根都摸不到,徒留笑柄!”
“将军爽快!”诸葛诞在马上微微拱手,不再多言,拨马返回本阵。
曹仁看着诸葛诞退回的背影,冷笑连连,心中却更加警惕。
他知道诸葛诞绝非信口开河之人,如此狂妄的赌约,必有所恃!
他立刻厉声下令:“传令!东南角守军,瞪大眼睛!盯紧城墙下每一寸土地!弓弩手预备,若有敌军靠近,格杀勿论!其他人,随时准备支援!”
“来人,增加城内巡逻,要胆敢有贼人作乱,立斩!”曹仁怀疑樊城内还有诸葛诞里应外合的敌军,于是也下令防备。
时间缓慢流逝。
曹仁全神贯注地扫视着城墙前方。
刘备、诸葛亮等人也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唯有诸葛诞,依旧气定神闲,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天色,又或者侧耳倾听一下风中是否传来约定的信号。
寅时三刻,到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喊杀声。
只有
爆炸的艺术!
第148章 唯死而已
...
首先是一阵地底传来的隆隆声,仿佛沉睡的巨兽在翻身,又像是地脉在呻吟。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撼动大地的力量,让城上城下所有人都感到脚下一阵酥麻!
曹仁脸色骤变!
地龙翻身!
不对,是诸葛诞的手笔!
“不好!快……”他嘶声厉喝,想要下令,却已经晚了。
紧接着
“轰!!!轰隆!!!”
比惊雷还要恐怖百倍、千倍的巨响,猛地从东南角城墙地基处爆发!
那声音已经不是“响”,而是一种摧毁听觉的暴力冲击!
一团庞大、炽烈、狰狞的橘红色火球,裹挟着无数砖石泥土,从地底喷涌而出,冲天而起!
巨大的蘑菇状烟云在火光的映衬下,撕破了漆黑的夜空!
爆炸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附近地面的一切物体无情地掀飞、撕碎!
距离最近的数十名曹军士卒,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耀眼的火光和狂暴的气浪中化为齑粉!
“咔嚓!轰隆隆!!!”
在所有人无论是曹军还是荆州军呆滞、震骇的目光注视下,樊城东南角那段坚固城墙,从基座开始,轰然垮塌!
长达二十余丈的一段墙体,连同上面的敌楼、女墙,彻底化为一片废墟和碎石斜坡!
一个巨大的、狰狞的缺口,就这样在樊城号称固若金汤的防御体系上,被硬生生撕裂开来!
城头上,曹仁被震动和气浪推得踉跄后退,耳中嗡嗡作响,眼前一片炽白与烟尘交织。
他扶住残存的垛口,瞪大眼睛,看着那原本该是自己傲立之处的城墙,变成了一个通往地狱般的破口,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杀!!!”
就在曹军被这恐怖打击震得魂不附体、建制大乱之际,荆州军阵中,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蓄势已久的魏延、文聘,各率精锐,朝着那烟尘尚未散尽的缺口亡命冲去!
秦奋的神弩营迅速抢占有利位置,以密集的箭雨掩护突击部队,压制零星抵抗的曹军。
刘备激动得须发皆张,拔剑高呼:“破城就在今日!将士们,随我杀!”
诸葛亮轻轻摇动羽扇,低声叹道:“此声一响,天下坚城,自此皆如纸糊矣……”
诸葛诞依旧端坐马上,看着那崩塌的城墙和汹涌而入的己方大军,脸上无悲无喜。
他只是抬起手,对身旁一名亲卫淡淡吩咐道:“去,准备一坛好酒。待我入城后,还要去向曹子孝将军……讨一杯赌注呢。”
言罢,他一催战马,随着大军洪流,向着那洞开的樊城缺口,稳步前行。
...
轰鸣声还在空气中回荡,刺鼻的硝烟与尘土混杂,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樊城东南角的巨大缺口处,烟尘尚未完全散尽,荆州军精锐已经涌了进来。
曹仁踉跄着站稳,扶住身边烧得滚烫的残垣,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耳中嗡嗡作响,但他仍能清晰地听到城墙下传来吼声。
“神弩营!抢占制高点!压制两侧城墙!快!”那是秦奋的声音。
曹仁明白一个血淋淋的事实荆州将士攻进来了!
“将军!缺口太大,敌军势猛!此地不可久留,末将护您从西门突围!”
一名浑身烟尘,甲胄破损的副将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抓住曹仁的胳膊,嘶声喊道,脸上满是惊惧。
“突围?!”
曹仁猛地甩开副将的手,力道之大,几乎将对方推倒。
他死死盯着那不断涌入荆州士兵的缺口,又猛地回头,看向城内那堆积如山的粮仓和军械库方向,眼中有一股近乎疯狂的执拗。
“走?往哪里走?!”
曹仁的声音嘶哑而凄厉,“我曹子孝在丞相面前立过军令状!”
“樊城在,我曹仁在!”
“樊城丢,我曹仁死!”
“我答应丞相在此钉死一年,耗也要耗死他诸葛诞!”
“这才多久?才多久?!”
他指着那一片规模庞大的仓储区。
“你看看!那是多少粮草?多少军械?”
“够三年之用!”
“那是丞相信任我,交予我手的基业!是南征的资本!”
“如今……如今要拱手送给刘备?送给那个黄口小儿?!”
曹仁剧烈地喘息着,脸色由赤红转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
“丞相在江东……在江东连战连捷!眼看大功可成!若是因为我这里……因为我丢了樊城,让荆州贼子得以喘息,甚至威胁宛、洛,搅乱丞相后方大计……”
“我曹子孝万死难赎其罪!还有何面目去见丞相?有何面目去见那些随我死守至今的将士?!”
他的声音充满了痛苦与自责。
荀的计策,他是清楚的。
以江东为诱饵,吸引荆州主力来攻,凭借樊城坚城将其牢牢拖住、消耗,最终实现东西两线皆胜,或至少击垮荆州。
他是这个庞大陷阱中最关键的“诱饵”。
可如今,诱饵还没完全发挥作用,陷阱还没来得及彻底收紧,他这“诱饵”却先被一口吞掉了!
这不仅是战术上的失败,更是对整个战略的致命打击!
“樊城……樊城不能丢!”
曹仁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它不只是粮仓军械库,它是我军南下北上的咽喉!是悬在襄阳头顶的利剑!更是拱卫宛洛、许都的南大门!”
“丞相把这里交给我,是把半壁江山的安危交给了我!丢了樊城,天下大局,将因此倾覆!”
撤退?弃城?
对曹仁来说,恐怕比死还要难受。
“传我将令!”
曹仁猛地拔出佩剑,“所有能动弹的将士,随我来!夺回缺口!”
“把荆州贼子赶出去!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他不再看那苦苦哀求的副将,而是挥舞着长剑,逆着溃散的人流,朝着喊杀声最激烈的城墙缺口方向,决绝地冲了过去。
在他身后,只有少数最忠心的亲卫和老卒,红着眼眶,嘶吼着跟了上去。
明知是死路,亦无反顾。
然而总归是徒劳。
有了火药之后,进攻变得愈发简单。
敌军人数太多,难以攻坚?
扔几颗“炸药”往人群聚集的地方。
聚集的越多,伤亡越惨重。
若是聚集的不多,连弩上弦,直接往上冲便是。
几乎不到半个时辰,对面便看不见站着的守城将士。
只有曹仁带着亲卫,和秦奋面面相对。
此战……唯死而已!
第149章 曹仁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