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打是肯定打不了的!
与此同时,刚刚进城的荀依旧惊魂未定。
直到双脚踏进城池之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刚进城,斥候便来报。
诸葛诞已经追至新野城下。
荀不由得心惊。
幸亏自己撤退的及时。
不过为了鼓舞士气,荀在张辽、乐进等将的簇拥下,强自镇定地登上城楼。
随后望向城下那白衣轻甲的年轻对手,荀脸色漏出一丝苍白,心中存有一丝惊悸。
但在麾下将士面前,他强忍着没表现出来。
“诸葛公休可在?”
荀的声音透过城墙传来,清晰而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听到有人唤自己,诸葛诞驭马往前。
“荀令君,唤我何事?”
荀站直了身子,冷笑道:“阁下果然是好手段,好算计。”
“,领教了。”
“接下来,公休可要小心了!”
这是放狠话环节。
可惜杀伤力不大。
诸葛诞抬头朗声笑道:“荀令君过奖。”
“令君南下,诞不过是略尽地主之谊罢了。”
“昨夜白河畔的‘烟火’,不知令君可还满意?”
提到白河夜袭,城头不少曹军将领脸色微变。
士卒中更引起一阵骚动。
昨日那一幕,已成为许多人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只一句话,便戳中痛点。
荀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面上却不动声色。
“奇技淫巧,终究非正道。”
“公休以此逞一时之威,岂不闻‘刚不可久,柔不可守’?”
“今日你虽侥幸得势,然我新野城坚池深,将士用命,更有丞相雄师为后盾。且不知你荆州兵马几何?”
“连番激战,还能支撑几时?”
“不知关、张二位将军,麾下可还剩几人?”
这番话既是给自己人鼓气,也是试探,更暗含威胁。
杀人诛心。
荀就是想用垃圾话刺激诸葛诞。
对此,诸葛诞根本不带怕的。
当年他打游戏一喷九,丝毫不落下风。
听到荀放狠话,诸葛诞不由得放声大笑,笑声清越,在空旷的城下回荡。
“哈哈哈哈!”
“荀文若,到了此时,还要逞这口舌之利么?”
他笑声一收,目光陡然锐利如剑。
“正道?”
“你告诉我特么的什么是正道?”
“就你们这帮蠹虫还敢在我面前谈正道?”
“你荀文若带着十万大军南下,设伏围困我大军,便是正道?”
“曹孟德江东一行,屠戮濡须,男女老少一个不留,这便是正道?”
诸葛诞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与自信。
“我告诉你,荀文若!”
“战场之上,能胜便是正道!”
“你说新野城坚?樊城比之如何?”
“曹子孝比之如何?”
“三万守军,三年粮草,不过数日,破城斩将!”
“此又待如何?!”
城头曹军一片死寂,樊城之败,曹仁之死,所有人都如同一块大石横在心尖。
这还没完,诸葛诞又御马往前了几分。
马鞭遥指新野。
“你问我麾下兵马几何?”
诸葛诞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头那些惊魂未定的面孔,漏出一丝讥诮的笑容。
“且不知你荀文若人马还有几何?”
“带着五万精兵而来,如今还剩多少?可有一战之力?”
句句如刀,直戳要害。
荀脸色更白了一分,城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诸葛诞不再看他,拨转马头,面向自家军阵,声音陡然提高。
“荀!”
“今日我念你也是一代名士,且让你在这新野城中苟延残喘!”
“你尽可整顿兵马,固守待援。我就在樊城,哪儿也不去!”
他猛地回身,再次看向城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你若不服,若还敢觊觎我荆州寸土”
“大可整兵再来!”
“我在樊城,等你来战!”
言罢,诸葛诞不再多言,手中马鞭一挥:“收兵!回樊城!”
荆州军阵中响起整齐的应诺声。
随即缓缓转向,军容严整,秩序井然,带着缴获的辎重和昂扬的士气,向着夕阳下的来路退去。
竟真的一副“随时等你来打”的从容架势。
荀独立城头,望着那逐渐远去的烟尘和白袍身影,任凭晚风吹动衣袂。
张辽等人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沉默地陪在一旁。
麾下武将,居然没有一个提出了想要追击的想法,只是任由他们这样离去。
或许这帮武将也在庆幸,终于送走了这个瘟神。
直到荆州军完全消失在视野中,荀才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那挺直的肩背似乎微微松垮了一瞬。
“紧闭城门,多派斥候,加强夜巡。清点城内粮草军械,加固城防。”
他低声吩咐,声音带着疲惫,“另外……速将此地战况,详加呈报丞相。”
诸葛诞虽说是恐吓,但是有一点他说的没错。
以荀现在的兵马,攻打樊城恐怕真的有些捉襟见肘。
兵法有云。
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
荀自然清楚这个道理。
以五万兵马攻城,可以说给诸葛诞添菜都不够。
不是谁都有炸药的。
想到炸药,荀眼底浮现出一丝阴霾。
这种大杀器必须要搞到手。
不然不管是攻城还是守城,都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现在看来,只能想个法子,把诸葛诞引出樊城,与之在野外进行决战。
这得仔细谋划一番,必要的时候,还需要丞相配合。
第162章 张飞危在旦夕
...
与此同时。
樊城,州牧府邸。
浓重的药味弥漫在房间里。
张飞躺在榻上,面色潮红,呼吸粗重。
即便在昏迷中,张飞也因痛苦不时抽搐。
他肋侧那道最深的伤口周围红肿不堪,已开始溃烂流脓,明显是感染了。
刘备坐在榻边,紧紧握着三弟滚烫的手,双目布满血丝,短短几日仿佛苍老了许多。
关羽肩上裹着厚厚的麻布,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坚持坐在一旁守候。
诸葛亮站在窗边,羽扇轻摇,眉宇间笼罩着忧色。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军医已经看了,但是他也没什么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