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香知道自家这个“便宜夫君”是个有本事的,于是连忙请求。
“夫君,你可有法子替周瑜拿下濡须口……”说完这话,孙尚香也有些脸红。
东吴和荆州的关系本就微妙,她贸然开口,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将其拒之门外了。
不过诸葛诞倒是欣赏这妮子的率真,也没介意,而是开口解释。
“我在樊城,鞭长莫及。”
“以周瑜心高气傲的性子,即便我有计策送去,他也未必会听,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再加上,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我远隔千里,仅凭推测,岂敢妄断?”
“曹操用兵老辣,布防周密,能以弱胜强者,无非便是那几条路子。”
“但具体如何施行,如何规避曹军侦测,如何把握时机,非身处前线者不能为。”
“曹操沿江布防,陆上有营垒相连,水上有巡船哨卡,对水文了如指掌。”
“周瑜前番尝试水路偷袭、绕后,皆被轻易识破,可见其防备之严。”
“强攻濡须坞,臧霸防守得当,急切难下。分化瓦解?曹操挟愤而来,又新得屠城之威,士气未堕,内部暂时无机可乘。”
“所以说,难,非常难。”
孙尚香听得脸色发白,但眼中希望之火并未熄灭。
“可是……你刚才说,夺回濡须口是关键!”
“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你都能……都能用那种天雷般的东西炸开樊城,还能救活重伤的张将军……你一定有办法的!”
她把诸葛诞近乎神化了。
刘婵也在一旁轻声帮腔。
“公子,尚香姐姐她……真的很担心家里。若能有一线希望,哪怕只是些许提醒,或许……或许周都督他能从中悟出什么呢?”她说着,悄悄拉了拉孙尚香的袖子。
孙尚香会意,咬了咬嘴唇。
“我去找我兄长,哪怕跪下来求他,也让他听你一言!命令周瑜依计行事,你把计策告诉我,我回去一趟!”
诸葛诞眼神一凌,顿感讶异。
前线可不是那么好穿越的。
更何况还是两军交战的时候,孙尚香居然敢提出穿过敌军的封锁线,回去报信。
应该说……
东吴郡主,倒是个有担当的!
第167章 诸葛诞的锦囊妙计
...
诸葛诞看着孙尚香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心中也是一软。
他沉默了良久,随后站起身,走到书架旁,取出一个空白的锦囊,又回到案前,提起笔。
“香儿,你当真要去?”诸葛诞沉声问。
“嗯!”孙尚香挺直脊背。
“你这一去,恐怕可能回不来了,你也要去?”
“这……”孙尚香沉默了。
她有点舍不得诸葛诞,更舍不得刘婵姐妹,但是父兄那边遭遇大难,加上百姓被屠,流离失所,她作为江东郡主,必须要做些什么!
“我必须去!”
诸葛诞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提笔在纸条上写下了一个字。
然后,将其放入一个防水的油布小袋中,用火漆封好,装在了锦囊里。
“这个锦囊,是给周瑜的,他看了,或许能明白一二。”
“不过……”
他盯着孙尚香的眼睛:“你此去,路途凶险,曹军封锁严密。我会让甘宁在江夏接应你,设法送你过江。”
“但能否说服他,全看你的造化了。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要紧,立刻返回,或去江夏暂避,明白吗?”
孙尚香紧紧攥住油布包,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重重点头:“明白!多谢……多谢你,夫君!”
这一声夫君,叫的是真情实意。
她虽然也不舍离开江东,但是更多的是对母兄的担忧。
如此任性的行为,也就是孙尚香知道诸葛诞不会怪罪,她这才敢这样做。
刘婵也松了口气,看向诸葛诞的眼神愈发柔和。
“事不宜迟,你即刻准备,我安排人送你从水路出发。”诸葛诞转身,开始书写手令。
孙尚香再次深深一礼,与刘婵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身快步离去。
...
江东,周瑜水寨。
中军大帐。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江防图铺在中央,濡须坞与七宝山的位置被朱笔重重圈出。
周瑜负手立于图前,脸上带着一丝阴翳。
两次精心策划的进攻,皆被曹操轻易化解,徒增伤亡,寸功未立。
身后,吕蒙面有愧色低头不语。
周泰、蒋钦、徐盛等一干悍将亦是眉头紧锁,无人出声。
硬攻?曹军壁垒森严。
奇袭?已被识破。
绕后?水路尽在监视。
难道真要在这长江天堑前,与曹操数十万大军陷入无休止的对峙消耗?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孙权一开始指挥失当所致,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在此时提出来。
当初修建濡须城,就是为了将曹操拦在第一道防线外,结果却为人做嫁衣。
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诸位,”周瑜缓缓转身,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曹操防备周密,急切难下。然僵持日久,于我更为不利。可有他策,能破此僵局?”
帐内依旧沉默。
吕蒙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周泰拳头握得咯咯响,却也只能憋出一句。
“都督,末将愿率敢死之士,再冲一次濡须坞!”
这家伙是个不怕死的。
当初和诸葛诞对峙,身上受创十余处,居然现在短短数月,就已经可以再回战场,可见恢复能力也是相当变态的。
不过打仗靠莽是不行的。
周泰不是项羽,还做不到以一当千。
“徒增伤亡耳。”周瑜轻轻摇头,目光扫过众人,心中亦是一沉。
难道就没什么办法了嘛?
周瑜陷入沉思。
就在此时,帐外亲兵高声禀报:“启禀都督,郡……郡主在外求见!”
郡主?
哪个郡主?
不能是逃到了襄阳的孙尚香吧!
周瑜瞳孔微缩,帐中诸将也纷纷露出惊诧之色。
这位大小姐不是听闻去了襄阳,寻那诸葛诞去了么?
如今两军交战,兵凶战危,她怎敢回来?
又为何来此?
“请她进来。”周瑜收敛神色,沉声道。
他倒要看看,这位素来胆大妄为的孙家小妹,此时现身,意欲何为。
帐帘掀开,一道窈窕却挺拔的身影踏入。
孙尚香并未着往日喜爱的华服,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轻甲,青丝少见地挽成利落的发髻,以一枚玉簪固定。
盘发,这是代表已为人妇。
孙尚香此刻眉宇间少了几分娇纵,多了几分风尘与坚毅。
她先是对周瑜抱拳一礼:“见过大都督。”
目光又扫过帐中诸将,微微颔首。
当初阻拦她的四位将领,此刻和孙尚香对视,却没那么坦荡。
于是回避了孙尚香的眼神。
“郡主既然已经选择追随诸葛诞那小子而去,现在却来此两军阵前,所为何事?”周瑜开门见山,直截了当。
孙尚香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杏黄色的锦囊,双手奉上。
“某自襄阳归来,受夫君所托,特来为大都督献上破曹之策。”
夫君?诸葛诞?
吕蒙等人眼神复杂地看向那个锦囊,又看向周瑜。
周瑜的目光落在那个锦囊上,眼神骤然一凝。
旋即,一股微微怒意加上被轻视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诸葛诞!
这小子什么意思?
嘲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