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随后转向刘备,语气坚定。
“亮建议,立即增兵江夏,加固城池,尤其是沿江之夏口、沙羡、邾县等地,多备弓弩、战船,广积粮草。”
“同时,沿江设置烽燧哨所,严密监视曹军水师动向。即便江东有失,亦要让我军在江夏,牢牢扼住曹操西进荆州之咽喉!”
刘备闻言,精神一振,但随即又蹙眉。
“孔明所言甚是。然,如今兵力吃紧,抽调何部前往?”
“又派何人主持江夏防务?”
看着愁眉苦脸的刘备,这时,一直安静聆听的诸葛诞放下茶盏,轻轻一笑。
“主公勿忧,”
他语气轻松,仿佛早有成算,“江夏布防之事,诞在月余之前,便已着手安排了。”
“哦?”刘备、诸葛亮皆是一愣,连赵云等人也惊讶地看向诸葛诞。
诸葛诞开口笑道:“主公、二哥,你们可曾看到文聘将军?”
提到文聘,两人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自攻克樊城后不久,诸葛诞便秘密抽调原驻襄阳、江陵之部分水军及步卒,共计八千余人,分拨给文聘,命其分批潜往江夏。
同时运送大量守城器械,火药及粮草先行囤积于夏口诸营。
如今,江夏沿江主要城戍,守备已增强一倍有余,烽燧体系也已初步重建。
不仅如此,诸葛诞还派遣甘宁及其麾下擅长水战的八百锦帆旧部,亦被诞以巡弋长江、清剿水匪为名,派往江夏水域。
这些锦帆兵熟知大江水情,骁勇善战,作为一支机动精锐,巡防江面,预警敌情,可再好不过了。
必要时甚至可以袭扰曹军粮道。
厅内众人听到诸葛诞早已经部署完毕,无不露出钦佩之色。
诸葛亮赞叹道:“公休思虑之远,布局之早,竟至于此!此真乃深谋远虑,决胜千里之外!”
刘备更是激动地站起身来,走到诸葛诞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公休!有你在,实乃备之幸,荆州之福也!如此,我东南门户可暂保无虞矣!”
诸葛诞谦逊一笑:“主公过誉。无非是凡事多虑一步罢了。”
“曹操志在江东,短期内无暇西顾。然其若真的一统东南,必生窥伺荆州之心。”
“江夏之防,非为今日,实为明天。如今我方需做的,便是利用这段喘息之机。”
“一则全力救治翼德、云长二位将军,恢复我军战力;二则消化此番战果,整训士卒,巩固樊城、舞阴、新野防线;三则……密切关注江东战局,看看那位美周郎,能否为我们创造奇迹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轻点濡须口:“周瑜非庸才,曹操虽势大,想一口吞下江东,也绝非易事。”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而我等,现在也只能养精蓄锐,守好家门,静观其变。”
战略清晰,布局深远。
刘备心中大定。
于是分拨各将。
只不过当议事散去,厅中只剩刘备、诸葛亮、诸葛诞三人时,刘备还是流露出一丝不安。
“公休……”
“依你之见,周瑜……能有几分胜算?”
第166章 东吴郡主的担当
...
几分胜算诸葛诞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的是,若是周瑜最后拿不下濡须口,等到曹操休整好水军,恐怕孙权这家伙真就得迁都了。
诸葛诞其实也在琢磨。
如果他是曹操的话,既然知道周瑜必须拿下濡须口的话,他甚至可以拿此地设套,故意诱周瑜上钩。
周瑜就算明知是圈套,恐怕也不得不往里钻。
就看曹操想不想这样做了。
他倒是有个法子可以一举拿下濡须,不过此举有伤天和,再加上他也不可能跑到建业去指挥周瑜。
就算有办法也没招。
鞭长莫及。
...
深夜。
诸葛诞府邸。
灯烛跳跃,映照着摊在案几上的战报和地图。
诸葛诞眉头微蹙,指尖划过标注着“濡须口”、“襄安”、“曹军大营”、“吴军水寨”的图样,脑海中飞快推演着江东战局。
果然还是不行!
想攻破濡须口,还真的就只有这一个办法!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还有刻意压低的交谈。
随即,门被轻轻推开,刘婵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走了进来,脚步轻盈。
她将汤碗小心放在案几一角,然后安静地侍立一旁。
不过一双妙目却并不安分,时不时瞟向地图和诸葛诞凝重的侧脸。
“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
诸葛诞没有抬头,端过羹汤喝了一口。
很好,不凉也不热。
这妮子用心了。
随后顺嘴问道,“翼德将军那边情况如何?”
“回公子,三将军高热已退,呼吸平稳许多,最危险的时候算是过去了。”刘婵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诸葛诞“嗯”了一声,注意力依旧在地图上,叹道:
“翼德将军能挺过来,的确是万幸,这些天辛苦婵儿了。”
“你若是得空,便多去那边照看着便是,我这边不必费心。”
“哦,对了,感谢你的汤,味道不错!”
听到诸葛诞开口,刘婵脸红了一瞬,但是她捏着衣角,扭捏着没有离去。
“公子……”
“怎么?还有事嘛?”
刘婵开口道:“刚刚婵儿看公子似乎颇为忧心,可是因为江东的事情?”
诸葛诞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婵儿平日里活泼跳脱,怎地开始关注军国大事了?
不过此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战报消息很快也会传开。
“是啊,曹操稳扎稳打,屯兵濡须口至襄安一线,背靠巢湖,连接江北,正在大力建造、整备战船。”
“他这是吸取了赤壁轻进的教训,要凭借绝对兵力优势和水陆并进,步步为营,直逼建业。”
“只是可惜了周瑜……”
“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可惜了周瑜?”
诸葛诞笑了笑,解释道:“他很难啊!”
“孙权这家伙犯蠢,把濡须口丢了,然后又把这烂摊子扔给了周瑜。”
“濡须口都丢了,还打个屁!”
“曹操是一代枭雄,防备滴水不漏。正面强攻,是以短击长;迂回奇袭,同样不行。”
“更要命的是,曹操还煽动了山越在后方作乱,牵制了江东兵力精力。”
诸葛诞面漏愁容。
“周公瑾现在,可谓进退维谷。”
“啊……这样啊……”刘婵挠了挠不太聪明的脑壳。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诸葛诞放下手中的炭笔,开口道:
“办法?什么办法?哪还有办法了?”
“除非周瑜能夺回濡须口。”
诸葛诞接口道,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那个位置。
“只要拿下此处,卡住巢湖与长江的连接咽喉,曹操庞大的船队和水陆补给线就被切成了两段,首尾不能相顾。”
“曹操再想顺流直下建业,就难了。”
“否则……孙权恐怕真要准备迁都,退往更南边了。”
“大不了再回京口嘛,反正以前那也是他的治所。”
“砰!”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孙尚香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她显然已在门外偷听多时,此刻脸上满是焦急与决绝,连轻甲都未换下。
“夫君,你既有此见地,必有破局之法!”
“求求你,救救江东!救救我兄长和母亲!”
她冲到案前,声音带着哭腔,竟是要屈膝跪下。
刘婵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似在责怪她太冲动,但眼神中也带着同样的恳求。
诸葛诞看着孙尚香和刘婵,同样眼底里漏出惊讶。
这俩妮子,肯定是早已经串通好了。
他叹了口气,示意她们坐下。
“不是我不帮。”诸葛诞倒了三杯水,推过去两杯,他顿了顿,看着刘婵,“濡须口不是那么好拿下的。”
“我若是曹操,甚至可以将濡须口当作诱饵,引诱周瑜不断前来强攻,消耗其本就不占优势的水军力量。”
“如此,周瑜胜算寥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