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濡须城失守,孙权怎么可能火急火燎的把军权转交给自己?
怎么能够打赢这场战斗,周瑜很是头疼。
他不是没试过奇袭。
接手军权的那一刻,他就命吕蒙率精锐水军,趁夜色迷雾,悄然靠近濡须坞,意图以钩锁攀附,打开缺口。
然而曹军守将是臧霸,虽然相比较之下并不怎么出名,但是依旧是沙场宿将,经验还是有的。
他沿坞墙布设了大量铃索、灯火,更有巡逻队往复不断。
吕蒙部尚未接近坞墙,便被警觉的哨兵发现。
“吴狗偷袭!”
“放箭!点燃烽火!”
臧霸身先士卒,指挥部众以强弓硬弩封锁江面,同时点燃烽燧。
附近曹军水寨闻讯,战船蜂拥而出。
吕蒙见事不可为,且战且退。
虽然未遭重创,但偷袭计划彻底暴露,无功而返。
一计不成,周瑜又生一计。
他亲率一支快速船队,搭载精锐,意图利用复杂的水道和江心洲掩护,绕至曹军大营侧后,寻机登陆袭扰。
然而曹操对长江水文亦下了功夫。
重要水汊、沙洲皆有哨船监视,更有蔡、张等荆州旧将一旁引导。
周瑜船队行踪很快被曹军巡江快船发现,烽火接力传讯。
曹操当即命于禁、李通各率水陆军马,于预设地点拦截。
周瑜也不傻,他看见曹军反应如此迅捷,部署周密,心知肯定难以得手,于是果断选择撤回。
途中还遭遇了曹军弓弩的远程袭扰。
若说进攻失利,还不算让周瑜头疼。
令他心头蒙上阴影的是后院起火。
山越……反了!
这也和曹操有关。
准确的说,和贾诩有关。
这家伙蔫坏蔫坏的。
他朝着曹操建议,利用其早年征讨徐州、豫州时与部分山越宗帅的旧谊,或贿赂,或威逼,煽动豫章、鄱阳等郡的山越部落趁机起事,劫掠粮道,攻打县城,宣称响应“天兵”。
孙权治下本就对山越问题头疼不已,此刻前线吃紧,后方动荡,顿时军心民心动摇,运送粮草兵员的压力骤增。
周瑜大帐内。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报!都督,鄱阳急报,山越酋帅彭式聚众数千,攻破数处粮站,劫走大批军粮,郡兵征讨不利!”
“报!豫章传来消息,宗帅尤突接受曹军印信,宣称归附朝廷,正围攻县城!”
周瑜眉头紧锁。
山越之乱若不迅速平息,不仅后勤堪忧,更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腹地糜烂。
“大都督,山越为祸,不可轻视。应当速往平乱,以安后方。”吕蒙忧心忡忡道。
周瑜目光扫过帐中诸将,韩当、周泰勇猛但疏于政略,黄盖、程普等老将需镇守关键水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位相对年轻、面容儒雅却目光沉静的将领身上
陆逊,陆伯言。
历史上就是这家伙平定的山越之乱,眼下这活又落到了他的头上。
“伯言。”周瑜开口道。
陆逊出列拱手:“末将在。”
“山越趁乱而起,袭扰后方,断我粮道,乱我军心。”
“我予你精兵三千,并节制豫章、鄱阳郡兵,前往平乱。”
周瑜沉声道,“然山越依仗地利,民风彪悍,剿抚不易。我要你切记:首要之务,是速定局势,恢复粮道通畅,安定人心。”
“用何手段,临机决断。你可有信心?”
陆逊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他知道这是周瑜对他的重大考验,也是他崭露头角的机会。
他从容一揖,声音清晰而坚定:“逊,领命。必不辱都督所托,尽快平定山越,稳固后方。”
周瑜点头,深深看了陆逊一眼:“速去准备,即刻出发。后方安稳,我在此处,方能与曹孟德周旋。”
陆逊领命而去。
周瑜再次将目光投向江北那连绵的营火,心中暗自想着。
曹操防备森严,急切难下;后方山越作乱,牵制兵力;孙权虽予全权,但初掌大军的压力与朝中可能的暗流……局面确实棘手。
但越是如此,越需冷静。
曹操大军久驻,消耗巨大,其因怒兴师,将士疲敝,又闻北线荀新败,樊城丢失,曹仁战死,军心岂能毫无动摇?
他的机会,或许就藏在曹操急于求胜可能暴露的破绽里。
“传令各寨,加强戒备,深沟高垒。多派小船哨探,密切关注曹军动向,尤其是其粮船调度与营垒换防规律。”
眼下急不得。
他急,曹操更急。
比的就是看谁更有定力了。
第165章 胜负关键,在江东
...
周瑜这边陷入了僵持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樊城。
对于江东的态势,刘备很是关注。
江东的存亡也关系到荆州的生死,所以战报都是第一时间送到了州牧府。
樊城议事厅。
刘备居中而坐,左侧诸葛亮轻摇羽扇,右侧诸葛诞安然品茶,下首赵云、关羽、魏延等将肃立。
关羽不愧是顶尖大将,恢复能力不是盖的,那么多密密麻麻的伤口,这还没个三五天,已经结痂了。
眼看过段时间,就基本上恢复如初。
这种变态的恢复能力,也震惊了诸葛诞。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受伤就得硬抗的年代,没点恢复能力还真的难办了。
此时,糜芳出列,朝着刘备禀报。
“主公,军师。此战缴获曹军遗留、溃散之辎重,计有完好刀枪七千余件,弓弩三千余,箭矢二十万支,皮甲、札甲近万副,粮草约五万斛。俘获曹军伤兵及溃卒约两千人,已另行看管。”
“另,舞阴城已完全控制,缴获其中存储军械粮草,数目亦颇为可观。”
糜芳作为地方官员,承担了实际的钱粮管理职责,主要负责后勤支持。
接连几次大胜,搞到了相当多的物资。
这些天,这家伙看着诸葛诞的眼神都冒着星星。
听到糜芳的汇报,刘备微微颔首,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弥补了部分损失。
但他眉宇间的忧色并未散去,目光投向刚刚呈上的另一份来自东南方向的战报。
“江东方面……”
刘备将帛书递给诸葛亮,随后又传阅给诸葛诞。
“曹操屠戮濡须口后,并未如先前般疯狂冒进,反而在濡须口至襄安一带扎下连营,广伐林木,大肆建造、修缮战船,操练水军。”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稳扎稳打,以水陆并进之势,压迫建业了。”
诸葛亮快速浏览战报,羽扇停顿,叹道:“曹孟德虽因怒兴兵,屠城泄愤,看似癫狂,然其用兵根本,依旧是大局在胸,章法未乱。”
“他深知江东水军之利,若仓促以陆军强攻江防,或重蹈赤壁覆辙。如今驻足濡须,打造舟船,整合新降之卒与江北水军,正是要弥补短板,以堂堂正正之势,压垮江东。”
“此乃……毕其功于一役之象。”
“若让其水师大成,顺流而下,建业危矣。”
诸葛亮分析的没错。
也正因为如此。
厅内气氛顿时更加沉重。
魏延忍不住道:“我军已在此重创荀,断其一臂!曹操难道就不怕后方彻底崩坏?还不回师?”
诸葛亮苦笑摇头。
“曹操,枭雄也。”
“他既已选择将错就错,以倾国之力强压江东,此刻回师,则前功尽弃,东西两线皆失。”
“他这是在赌,赌周瑜撑不到他水师练成,赌我等……无力趁虚北上,直捣中原。”
随后诸葛亮和刘备对视了一眼,语气复杂。
“某种程度上,他赌对了。”
“云长、翼德重伤,我军精锐折损近万,虽胜亦疲,亟需休整。”
“短时间内,确无力组织大规模北伐。”
众人沉默。
事实的确如此。
荆州军此番虽然连战连捷,击退荀,但自身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尤其顶尖战力的折损,影响深远。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曹操吞并江东?”
魏延皱眉道,“一旦江东易主,曹操尽得江南之利,整合之后,挟天下之兵再临荆州,届时……”
“确实如此……”
诸葛亮接过话头,目光看向悬挂的巨幅地图,手指点在长江中游。
“为今之计,我荆州需未雨绸缪。”
“江夏郡,北接南阳,东邻柴桑,地处要冲,虽名义上归属孙权,然自上次战后,实际控制权大半在我。此处,必须成为我荆州东南之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