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逊那边虽然有很大进展,但是却也力有未逮。
刚好趁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解决了这些隐患。
...
樊城。
城墙之上。
诸葛诞眼神始终看向江东的方向。
晚风吹动鬓角,也勾起了他的回忆。
也不知道香儿那边怎么样了?
他其实现在也有些后悔,让她孤身一人前去江东,确实有些不妥。
不过拦也拦不住的。
这妮子性子倔强,他早有体会。
“公子在想香儿姐姐?”
一声清脆的声音从诸葛诞身后响起。
回头看去,正是“刘婵”。
“婵儿怎地有空来这?”
“刘婵”愣了一瞬,随后似乎想开口坦白,但是纠结半天,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罢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随后整理了一下被封吹动的发尾,来到诸葛诞的身边,并肩而立。
“公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在想香儿姐姐?”
第173章 人这一生,总有些身不由己
...
听到刘钰的问话,诸葛诞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从遥远的东南方收回,投向了身旁并肩而立的女子。
晚风轻柔,拂动她额前的碎发。
也吹散了些许她刻意维持的女儿家的姿态,露出几分属于贵女的娴静与聪慧。
他没有点破,也没有追问,只是顺着她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嗯,”诸葛诞的声音很轻。
他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孙尚香那双总是明亮灼人的眼睛。
从最初的江东“绑票”,到那场荒诞却记忆深刻的“婚礼”,再到襄阳府中她毫不掩饰的倾慕与追随……
这个女子的身影,早已不是最初那个需要小心应对的“人质”或“政治筹码”。
诸葛诞又想起了在江东时,百无聊赖的午后,他随口讲述后世听闻的故事轶闻,她托着下巴,听得入神,眼眸闪闪发亮,时而追问,时而蹙眉思索的认真模样;
尤其是提到穆桂英时,她抄起长枪,舞动枪身。
转头还来了句:“妾比之如何?”
反正至少那时,诸葛诞是被迷住了。
他随后又想起了逃离建业那夜,她一身劲装,横戟立马,独自拦下凌统、潘璋等四将;
更想起了在襄阳,她笨拙地学着女红、悄悄打听他喜好、又因他一句无心夸赞而雀跃半日的点点滴滴……
这些鲜活生动的画面,与他最初理智规划中“利用婚姻混乱脱身”的冰冷算计交织在一起。
让诸葛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是愧疚?是怜惜?还是……
某种他自己也尚未完全厘清的情愫?
不过他知道,孙尚香对他的感情,纯粹而热烈,几乎不带任何功利色彩。
而他呢?
诸葛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身边的“刘婵”。
或者说,刘钰。
这位真正的金枝玉叶,刘备的掌上明珠,却甘愿在他身边做一个侍女。
她聪慧隐忍,观察入微,能在张飞命悬一线时挺身而出,展现出过人的胆识与医术。
平日里,她将他的生活起居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他那些“离经叛道”的想法和发明,总是最先理解、默默支持。
刘备虽未明言,但那默许的态度,家族那边早已通气的“联姻”意向,无不说明,这桩婚事,几乎是板上钉钉,且被寄予厚望。
也幸亏是刘备。
自家主公。
若非如此,怎可能如此厚待?
这是完全不合乎礼节的。
一边是情深义重、生死相随的江东郡主,虽有夫妻之名,却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牵扯着敏感的两方势力;
另一边是门当户对、于公于私皆是最佳选择,且已得到家族与主公默许的荆州贵女。
堂堂正正,未来可期。
让刘钰做妾?
莫说刘备绝不可能答应,他诸葛诞也做不出这等辱没对方心意与身份的事。
不过孙尚香那般骄傲的性子,又岂会甘居人下?
即便她愿意,孙权、周瑜乃至整个江东的颜面又何存?
这简直是一个无解的死结。
刘备将问题抛回给他,既是出于尊重与信任,相信以他的智慧能找到两全之法,也未尝不是一种隐晦的提醒与考验
如何处理私情与大局,如何平衡各方关系,本就是为臣、为帅者必修的功课。
“婵儿,”
诸葛诞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与坦诚,“你说,人这一生,是否总要做些……身不由己的选择?”
刘钰微微侧头,看着诸葛诞被暮色勾勒得有些模糊的侧脸,聪慧如她,岂会不知他所指何事?
她心中轻轻一叹,既有对自己身份的无奈,也有对他此刻烦扰的一丝心疼。
她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而是轻声问道:“公子觉得,香儿姐姐……是那种会让自己‘身不由己’的人吗?”
诸葛诞一怔。
刘钰继续道,声音柔和却清晰:“她若认定一事,便会勇往直前,纵然刀山火海,亦不回头。”
“她回江东,是为家国,亦是信你。她既敢去,便已做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至于我……”
她低下头,笑了笑:“父亲常说,生于乱世,享尊荣便利,便也需担起相应的责任。”
“我的路,或许很早以前,便已注定。”
但能遇见公子,能陪公子走过这一段,见识过公子的奇思妙想、仁心妙手,甚至……亲手救下三叔,于我而言,已是意外之喜,不敢再奢求其他。”
这番话,既表明了态度,也隐含了退让与成全之意,更点出了他们各自的身份与责任。
她依然是那个识大体、顾大局的刘钰。
诸葛诞心中震动,转头深深地看着她。
暮色中,她的眼神清澈而平静,没有委屈,没有抱怨,只有一种通透的淡然。
这份气度与胸怀,让他既感佩,又涌起更深的怜惜与责任感。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不是主仆,亦非情侣,更像是一种跨越身份的、真挚的承诺与感谢。
“婵儿,谢谢你。”
诸葛诞郑重道,“也……委屈你了。”
“此事,我定会妥善解决,不辜负任何人,亦不负本心。”
刘钰的手轻轻颤了一下,没有抽回,脸上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最终化为一个浅浅的,释然的微笑。
然而,就在这时。
城墙下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
“军师!军师!急报!”
两人迅速分开,方才那片刻的温情与纠结瞬间被拉回冰冷的现实。
诸葛诞神色一肃,恢复了一军统帅的冷静:“讲!”
斥候飞奔上城,单膝跪地,气喘吁吁:“禀军师!江东最新战报!”
“周瑜以水攻大破曹军于濡须口,曹操仅率残部北遁合肥,损失惨重!”
“江东之围暂解!”
“好!”诸葛诞眼中精光一闪,这消息虽在预料之中,但确认之后仍是心中一松。
孙尚香的安危,至少暂时无虞了。
斥候紧接着又道:“另,许都细作传回密报,曹操已从合肥动身,回返许都!”
诸葛诞与刘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刘钰也自知此事乃是军国大事,于是老老实实在一旁待着,默不作声。
儿女情长,暂且只能搁置。
“速去禀告主公,并传令众将,速至议事厅!”
诸葛诞沉声下令,袍袖一挥,转身大步向城下走去。
刘钰望着他的背影,轻轻握了握方才被他握过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愫。
随即也收敛心神,快步跟了上去。
乱世之中,个人的情感终究要让位于家国安危与天下大局。
而对诸葛诞来说,此时也没时间理会这些。
决战,恐怕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