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公休说的……最后的杀器吗?”
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当初也是看了这火炮的试射,但亲眼目睹其威力,仍觉心惊肉跳。
诸葛诞缓缓放下手中的鼓槌,脸色在炮口余焰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他听着曹军崩溃的哭喊,看着眼前修罗场般的景象,心中并无太多喜悦。
未知的恐惧,让曹军有些慌不择路。
等到他们缓过神来,也未必没有破解之法。
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弹药还剩多少?”他问秦奋。
“十五发已全部打完,火药……也只够每门炮再射击两次了。”秦奋低声道,声音也有些发干。
即便是他们这些操作者,也被这集中齐射的威力深深震撼。
“够了。”
诸葛诞望向远处曹军中军那杆在火光中摇曳的“曹”字大旗,又看了看天色。
“这一下,应该能把曹操打懵,也为我们……争取到最关键的时间了。”
也是时候该撤退了。
第200章 后路已断,绝境!
...
安陆高地,焦土与血腥味弥漫的短暂死寂之后,是更为狂暴的风暴。
曹操脸色阴沉的吓人。
他现在面临两个选择。
前进或者后退。
但是对于曹操来说,这一退,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
他的将士以后在面对诸葛诞时,这种恐惧会让他们再也难以提起武器。
不能退!
死都不能退!
曹操红着眼。
最初的震撼与恐惧,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那股枭雄的凶戾与不屈。
他脸上的肌肉由抽搐转为铁青,最终凝固成一种近乎狰狞的决绝。
他猛地一脚踢开掉落的马鞭,嘶哑着声音,对身边同样惊魂未定的将领谋士咆哮:
“妖法!不过是诸葛诞小儿的妖法!”
“此等利器,必不能持久!看看那烟火,看看那动静!他若有足够此物,早便用了,何须等到此刻山穷水尽?!”
他的话既是判断,更是说给周围人听,强行压下那蔓延开来的恐慌。
“刘备已是樯橹之末,此乃其最后挣扎!”
“传令全军,此乃破敌最后关头,畏缩不前者,立斩!”
“率先攻破敌阵者,官升三级,赏千金,赐田宅!”
“给孤冲上去,踏平那片高地!”
“孤亲自打头阵!”
“要死,某替你们先死!”
曹操已经疯了,对于他来说,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一个能说出宁肯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的枭雄。
居然会带着大军冲锋。
可见他对刘备和诸葛诞的必杀之意有多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尤其是在曹操积威之下。
夏侯渊、徐晃、张等将虽心有余悸,但也觉得丞相所言不无道理。
那恐怖武器发射后,对面并无连续不断的轰击,确实像是一次性的爆发或储备有限。
他们强压心中寒意,重新整顿溃兵,以更为严酷的军法驱赶着惊魂未定的士卒,再次向高地发起了进攻。
曹操亲自打头。
亲卫悍不畏死。
许褚、徐晃等人护卫左右。
主公都不怕死,手下的虎豹骑更不怕。
这一次,曹军的攻势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
他们不再讲究什么阵型章法,只是红着眼睛,踏着同伴尚未冷却的残肢碎肉,嚎叫着向上涌。
弓箭手被驱赶到最前沿,不顾伤亡地倾泻箭矢,压制可能出现的弩箭或冷枪。
许褚也抹去脸上的血污,瞪着通红的眼睛,再次扛起大刀,身先士卒。
高地上,刘备军的压力瞬间回到了顶点,甚至更甚之前。
火炮的威慑力在第一次齐射后确实巨大,但正如曹操所料,诸葛诞手中可用的炮弹和火药已经见底,无法形成持续的火力覆盖。
秦奋指挥着神弩营和剩余士卒,用最后的弩箭、滚石,甚至贴身肉搏,死死抵挡着潮水般的进攻。
“主公!军师!箭矢用尽!滚石告罄!弟兄们……伤亡太大了!东面土垒又被突破了!”
魏延拖着一条受伤的腿,踉着回报,声音带着嘶哑的绝望。
关羽拄着青龙刀,气喘吁吁,身上旧伤新创多处崩裂,鲜血染红了战袍。
张飞如同受伤的猛虎,怒吼连连,但蛇矛挥舞的范围也在不断缩小。
赵云的白军早已打光,他本人也提着一杆普通长枪,与普通士卒无异。
整个刘备大军都陷入无人可用的地步。
根本没有阵型。
所有人汇集到一起,总共不过三千将士。
刘备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将士,望着那似乎无穷无尽涌来的曹军,心中那口决死之气,也不免蒙上了一层灰败。
他看向诸葛诞,眼神复杂:“公休,火炮之威虽慑敌胆,然……曹贼不退,我军……已至极限矣。”
或许正如诸葛诞所说。
他们也该撤退了。
诸葛诞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更加苍白,他抿紧嘴唇。
“主公,”
“事不可为矣。此地已不可守。为今之计……唯有撤退。”
“撤退?”
刘备环顾四周,身后是涛涛水,前方和两侧是重重围困的曹军,“往何处撤退?”
“沿水向南!”诸葛诞指向水流转弯的下游方向,“我们预先留有船只,虽不多,但可分批渡河。只要渡过水,进入南岸丘陵地带,曹军骑兵难行,或有一线生机!”
“令云长、翼德、子龙、文长各率一部,交替断后,主公与我率中军及伤员,乘船先渡!”
这是最后的退路,也是九死一生的赌博。
但留在高地上,只有全军覆没一途。
这是当初诸葛诞的拼死一搏,而今却只能仓皇后撤。
“公休……”
“我们或许等不到援军了!”
诸葛诞点了点头。
他也没想到,北方的马腾会如此怂包。
其实早在数月之前,诸葛诞就和刘备禀告了这一计策。
随后就派遣信使去往北方。
算算时间,应该也到了。
若非如此,他怎敢致自己于险地。
赌博赌博,以小博大才叫赌博。
必死的局面,那不叫赌博,那叫蠢。
按照他的设想,曹操跟江东刚打完一场,随后又被自己拖在水。
马腾怎么着也不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
谁知道……
真特么怂!
“等不得了!”
刘备重重叹了口气,决然道:“便依公休!传令,准备撤退!”
把战线拉长,依旧能拖延时间。
撤退的命令悄然传达。残余的刘备军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向东南侧水河岸方向且战且退。
曹军见状,攻势更烈,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群,紧咬不放。
“哈哈哈哈哈!”曹操看到刘备军阵型移动,向河岸收缩,不由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意和嘲讽。
“刘玄德!诸葛诞!尔等不是口口声声在安陆等孤吗?”
“不是要与我决一死战吗?为何像丧家之犬般要逃了?”
“尔等的勇气呢?”
“尔等的诡计呢?!”
他的声音透过战场喧嚣,隐隐传来,充满了羞辱。
正在指挥断后的诸葛诞闻言,猛地回头,望向曹操大纛的方向,提气高声回应,声音虽因疲惫而有些沙哑,却清晰冷冽。
“曹孟德!今日暂且别过,非战之罪,乃天不假时!”
“他日再见,必取汝头以谢天下!”
“狂妄竖子!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今日尔等插翅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