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挤不出多少,只是重重地拍了拍诸葛诞的肩膀。
秦奋半趴在地上,最重的一刀来自于背后,是替诸葛诞扛下的,深可见骨,只有微微浮动的胸膛还表明他还活着。
或许这里面唯一毫发无损的,只有赵云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乱军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居然没有一点致命伤。
白盔白甲,单枪杵地。
就是一个帅字!
就在这时,一道轻盈却带着焦急的身影穿过略显混乱的援军队列,快步来到诸葛诞面前。
见到来人相貌。
诸葛诞嘴角咧出一丝微笑。
“婵儿,你来了……”诸葛诞紧紧握住“刘婵”的手,心中大定。
刘钰欲言又止,然而当看到诸葛诞浑身浴血,虚弱不堪的模样时,眼圈瞬间就红了。
也顾不得许多人在场,蹲下身,轻轻将诸葛诞的脑袋揽到自己怀中,用衣袖小心擦拭他脸上的血污和冷汗,声音带着哽咽。
“夫君……夫君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别吓我……”
诸葛诞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觉得一股熟悉的淡淡馨香将自己包裹,努力聚焦视线。
看到的是那张与刘婵那的绝美容颜,只是那双含泪的美眸中,关切与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下意识的放松,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他扯了扯嘴角,想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婵……婵儿……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不对啊……”
“婵儿……我……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好像……看到两个你……”
“你看,那个你还在下面战斗呢?”
“这也太厉害了……”
这话一说出口,旁边赶来的孙尚香都愣了一下。
随后古怪的看向了刘钰。
作为她们这支女子军的军师,是刘钰带着甘宁和文聘亲自前往江东,游说周瑜和孙权。
最终赢回自己,顺带还带来了太史慈。
姑且不说口才如何,至少这份胆量都令人钦佩。
但是现在看来,这两姐妹的身份……
自家夫君还不知道哇!
倒是有趣!
刘钰听后,身子微微一颤,抱着诸葛诞的手臂紧了紧,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滴在诸葛诞脸上,温热的触感让他稍稍清醒了一瞬。
刘钰吸了吸鼻子,柔声道:
“公子,钰儿实在忍不住了,你看清楚,我是钰儿……姐姐在那边呢,她才是刘婵。”
“钰……儿?”
“婵……儿?”
“谁是钰儿?”
诸葛诞迷茫地重复了一句,似乎想分辨眼前的人是谁。
刘钰心中关切,于是开口。
“公子,这都不重要,你先别说话了,好好歇着,援军来了,我们安全了……”
听到这话,连日殚精竭虑、体力精神双重透支,加上失血和刚才生死一线的刺激,此刻心神一松,诸葛诞那强撑着的意志终于崩塌。
他只觉得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所有意识。
于是眼皮沉重地合上,头一歪,彻底昏厥过去,倒在了刘钰温软的怀中。
“夫君!”
“公子!”
“公休!”
周围几人惊呼。
刘钰连忙探他鼻息,又摸了摸脉搏,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知道他是力竭昏厥,稍稍松了口气,但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只是紧紧抱着他,仿佛怕一松手就会失去。
刘备挣扎着转过身,看到诸葛诞昏迷,心中一紧,再看刘钰姐妹的情状,既是欣慰,又是酸楚,低声道:“快,扶公休下去,好生照料……”
孙尚香也上前帮忙,和刘钰一起,小心翼翼地将诸葛诞抬到更后方安全处,交给随军的医者处理。
张飞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嘀咕道:
“这诸葛小子,身子骨还是弱了点……不过,命是真硬。”
“还是比不得俺老张这些武将,刀山血海闯出来的,身子骨就是硬朗一些!”
然而话还没说完,他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眼皮一翻,竟也靠着土坎昏睡过去,鼾声随即响起。
居然睡着了!
事实证明,再强的强人,也抗不过瞌睡。
刘备看着昏迷的诸葛诞、沉睡的张飞、重伤的关羽、废了一臂的魏延、以及虽然还站着但显然也已到极限的赵云等人。
再望向前方正在与援军激烈厮杀的战场,心中感慨万千。
绝境逢生,代价惨重啊!
而远处,曹操望着突然杀出的两支援军,尤其是看到自己的包围被破,刘备等人被救走,脸上的肌肉剧烈扭曲,几乎要喷出火来。
“文聘!甘宁!还有那些女人!”
他咬牙切齿,“好!好得很!以为来了援军就能翻盘吗?”
“孤今日便要你们全部葬身于此!传令,调整阵型,先击溃援军,再剿灭残敌!”
对于曹操来说,这是多么好的机会。
可以说,他最怕的不是当今天子,也不是江东孙权,更不是韩遂马腾等人。
他只怕一个,那就是刘备!
不然也不会在青梅煮酒之时说出,当世英雄,为他和刘备二人了。
更何况刘备还有诸葛诞相助,更不可能放过了,这要是放过,下次在有这样的机会不知道猴年马月去了。
诸葛诞这小子太妖了。
不杀了这小子,他实在心头难安!
所以,他不可能放弃!
哪怕有援军又怎样?
干就完了!
第205章 又生变故,天不亡我曹孟德
...
曹操的命令虽然狠厉,但战场上的现实却给了他一记沉重的闷棍。
他试图重新组织起进攻,无论是围剿突然出现的援军,还是再度扑向山坡上那几十个摇摇欲坠的目标。
然而,当他环顾四周,看到自己麾下将士的状态时,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连日高强度的攻城、夜袭、炮击、以及昨夜那惨烈到极致的血肉消耗,早已榨干了这支曾经横扫北方的精锐之师最后的气力与锐气。
士卒们眼神麻木,脚步虚浮。
许多人只是机械地随着号令挪动身体,手中兵器的挥动都显得绵软无力。
伤员的呻吟声在疲惫的沉默中格外刺耳。
那些昨日还在为“封侯赏万金”而红着眼睛冲锋的悍卒,此刻大多瘫坐在地,连起身都显得困难。
人是血肉之躯,不是铁打的。
再高昂的赏格,再严酷的军法,在生理与精神的双重极限面前,也会失效。
曹军能支撑到现在,几乎全凭一股擒杀刘备、诸葛诞以建不世之功的执念撑着。
然而,眼看目标近在咫尺却又被援军生生隔开,这股执念也在巨大的疲惫和接踵而至的打击下,迅速消失。
“顶住!给孤顶住!”
夏侯渊声嘶力竭地呼喊,挥刀砍倒一名畏缩不前的士卒,试图稳住阵脚。
但溃败的迹象一旦出现,不是杀了一两个士兵能够止住的。
文聘和甘宁所率皆是生力军,虽人数没有占据太大的优势,但士气如虹,又占据侧击的有利态势。
甘宁的锦帆军尤其悍勇,双戟所向披靡,在曹军混乱的阵列中左冲右突。
再加上还有江东太史慈,虽然统领的江东精兵虽然只有两千,但攻击锋锐,直插曹军衔接薄弱之处。
反观曹军,反应迟钝,配合生疏,往往一处被突破,便引发连锁崩溃。
许褚、徐晃、张等将虽奋力厮杀,但各自为战,难以形成有效反击。
整个曹军大阵,在经历如此进攻之后,开始踉后退,阵型逐渐散乱。
“丞相!顶不住了!弟兄们实在打不动了!”
一名满脸血污的偏将跌跌撞撞跑到曹操马前,哭喊道。
“废物!都是废物!”
曹操目眦欲裂,挥剑欲斩,但那偏将早已被亲卫拖开。
他环顾四周,只见败势蔓延,己方旗帜不断倒下,而刘备那边,虽然残破,却因为援军的到来,旗帜反而重新立稳,甚至开始向前推进。
一股绝望,夹杂着无边的愤怒与不甘,瞬间攫住了曹操的心脏。
难道……难道真要在功亏一篑之际,被这突如其来的援军翻盘?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刘备、诸葛诞从自己手心里溜走?
曹操很不甘心。
贾诩最能洞察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