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果断开口。
“主公!事不可为,速退!”
“我军力竭,贼援新至,士气正盛。若再拖延,恐有全军覆没之险!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程昱也面色惨白地附和:“文和所言极是!丞相,当务之急是保全主力,退回樊城大营,再图后计!”
曹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面“刘”字大旗,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烧穿。
最终,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
“……撤!”
撤退的命令一下,本就濒临崩溃的曹军更是再无战意,转身便跑,互相推挤踩踏,丢盔弃甲,场面一片混乱。
文聘、甘宁见状,挥军掩杀,曹军败兵如同被驱赶的羊群,一路向西溃退。
曹操在许褚、曹纯等亲信大将的死命护卫下,随着败军仓皇后撤。
回首望去,安陆那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越来越远,心中的怒火与挫败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知道,这一退,不仅意味着擒杀刘备的良机彻底丧失,更意味着此次倾尽全力的南征,将以一场惨败告终!
损失折将,元气大伤,威信扫地……
一想到这些,曹操便觉眼前发黑,胸口憋闷欲炸。
就在他万念俱灰,几乎要呕出血来之际
“呜呜呜”
前方溃退的道路旁,一处不起眼的丘陵后,突然响起低沉而熟悉的号角声!
紧接着,旌旗招展,一支军容严整,甲胄鲜明的步军列阵而出,恰好堵在了曹军溃兵主力的退路之上!
曹操顿时吓得肝胆俱裂。
他还以为这是刘备又一支援军。
好在当看到旗帜之时,心中这才大定。
当先一杆大旗,上书“荀”字。
旗下一位文士打扮、却披着轻甲的中年人,正是留守樊城前线的谋主荀!
更让曹操心神震动的是,荀军阵前方,竟是丢盔弃甲、被绳索捆缚的数百名荆州军士卒。
看衣甲旗帜,正是刚才追击得最凶的文聘所部前锋!
显然,荀在此设伏,一举击溃了冒进追杀的文聘先头部队!
“文若!是文若!”
曹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绝处逢生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之前的绝望。
“天不亡我!”
“天不亡我曹孟德啊!”
荀挥动令旗,严整的军阵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同时弓弩上弦,警惕地指向后方可能出现的追兵。
曹军败兵如同找到主心骨,慌忙从通道中穿过,混乱的态势终于得到初步遏制。
待曹操在护卫下奔至荀面前时,败兵已大致通过,荀军阵缓缓合拢,断后阻敌。
“文若!你……你怎么会在此处?!”
曹操勒住战马,又惊又喜,声音都带着颤抖,“樊城……樊城如何了?”
荀面色沉静,向曹操微微一礼。
“丞相受惊了。见丞相久攻安陆不克,而樊城守备异常顽强,诸葛亮用兵谨慎,我大军强攻损耗甚巨却进展缓慢。”
“思忖,丞相这边才是关键,若安陆有失,全局危矣。故而行险一策。”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命军中多扎草人,穿上衣甲,立于樊城营垒之上,布下疑兵。”
“每日仅派小股部队佯攻,虚张声势。实则暗调大军主力,偃旗息鼓,星夜兼程,赶来安陆以为接应。”
“幸得天佑,及时赶到,击溃了追击的荆州军一部,为丞相稳住阵脚。”
曹操听完,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百感交集。
既有对荀料事机先、忠心护主的感激,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他拍了拍荀的肩膀,叹道:“文若真乃吾之子房!若无文若,今日操几陷于绝地矣!”
“只是……此番南征,损兵折将,功败垂成,皆操之过也……”
第206章 顶尖对弈,诸葛亮的决断!
...
荀看着曹操疲惫憔悴的面容,以及身后那些惊魂未定、伤痕累累的将士,心中也是一片黯然。
他知道,这场倾尽国力的决战,曹魏付出的代价实在太惨重了。
但他更清楚,此刻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丞相,胜败乃兵家常事。”
“当务之急,是收拢败兵,稳定军心,速速退回宛城、许都,重整旗鼓。”
“刘备、诸葛亮经此一战,虽得苟延,亦必元气大伤,短期内无力北顾。”
“我军正好借机休养生息,巩固北方,来日再图。”
荀冷静地替曹操分析。
对于现状,荀判断的很准确。
他们拥有的土地、人口,绝非刘备、孙权可比。
南下两战,虽然自己这边损失惨重,难道刘备和孙权没有损伤嘛?
刘备的精锐,几乎在这一战丧失殆尽。
孙权更是如此。
几次三番的征战,恐怕能凑齐一支生力军就很不容易了。
现在拼的就是后方的恢复能力。
谁更先恢复作战兵马,谁就能更有话语权。
而这方面,曹操占据天然的优势。
以一州之地,对抗数州的供养。
怎么可能能赢?
所以,只需要耐心等待几年,然后带兵南下,难度会比现在小很多。
然而曹操却并不这样想。
他眼中的疲惫被一股偏执的疯狂取代。
“不!”
“文若,孤不走!”
“刘备、诸葛诞此刻必然以为我已溃败远遁,正是最为松懈之时!”
“他们那些残兵败将,加上文聘甘宁之流,看似得势,实则亦是强弩之末!”
“趁其立足未稳,裹伤未愈,我率你这支精锐突然杀回,必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带来的这支生力军,就是天赐良机!”
“不杀刘备、诸葛诞,我誓不罢休!”
很明显,曹操此刻就像一个疯了的赌徒。
沉没成本太高,高到他不得不倾尽一切,也要去搏一搏。
收手?
怎么可能?
上了桌的赌徒,怎么甘心轻易下场?
荀听着曹操语气中的不甘与自责,心中暗叹,但仍保持着冷静,继续劝谏道:
“丞相!不可!我军新败,士气低迷,虽带来些许兵马,但亦是远来疲敝,且总数不过两万余。”
“而敌方援军新至,气势正盛,又有地利可恃。兵法云‘归师勿遏,穷寇勿追’,更何况我等并非‘归师’,实乃‘败军’!”
“此时回头,若再遭挫折,恐有倾覆之危!望丞相三思!”
曹操却听不进去,他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安陆方向,厉声道:“文若!你看见了吗?那刘字大旗还在飘!”
“诸葛诞指不定如何嘲笑某!”
“此等奇耻大辱,我曹孟德如何能忍?”
“今日不除后患,他日必成心腹大疾!我意已决,休要多言!”
“你带来的兵马,暂时交由我直接指挥!你且随军参赞,看我如何反败为胜!”
见曹操双目赤红,语气决绝,荀知道再劝无用,反而可能激怒他。
荀心中忧虑重重,但作为臣子,最终只能拱手应道:“……遵命。然请丞相务必谨慎,见好即收,切莫深入。”
“我自有分寸!”
曹操一挥马鞭,也不管身后败兵尚未完全收拢整顿,竟真的带着荀带来的这两万多相对齐整的生力军,调转方向,重新朝着安陆方向追去!
败军之中尚有战意的许褚、夏侯渊等人见状,也勉强打起精神,带着部份亲卫紧随其后。
然而,曹操这支“复仇之师”并未走出多远。
刚离开荀设伏的丘陵地带,进入一片相对开阔、但两侧有稀疏树林的谷地时
“报!”
前方斥候快马飞奔而回,声音带着惊慌,“丞相!前方发现敌军旗帜!似有埋伏!”
“什么?!”
曹操勒住战马,凝神望去。
只见前方道路转弯处,一面素白的“汉”字大旗缓缓升起。
旗下,一人羽扇纶巾,端坐在一辆简易的四轮车上。
不是留守襄樊的诸葛亮又是谁?!
在他身侧,旗帜招展,影影绰绰似乎有不少兵马列阵于树林边缘,弓弩反射着寒光。
诸葛亮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