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相信诸葛诞,刘家这一脉香火还能继续;若是不相信,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诸葛诞此刻面色虽然平静,但是语气却带着一丝沉重。
“景升公放心,长公子乃明公之侄,仁厚之名在外。”
“只要他在一日,荆州刘氏血脉不绝,香火不断,我主刘玄德,亦会以子侄之礼相待。”
有了诸葛诞的保证,刘表这才放下心来。
似乎有些疲倦,刘表的眼睛缓缓闭上,呼吸也开始变得平稳。
诸葛诞不知道刘表究竟有没有睡着,本着还是不打扰的心思,轻声退了出去。
结果前脚还没走出去,却发现身后传来刘表的声音。
“公休,表可以跟你保证!”
“琮儿和他母亲,此生都不会出襄阳城!”
诸葛诞听懂了刘表的潜台词,随后停下了脚步,开口道:
“刘琮在襄阳,能活!”
这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要是刘琮胆敢出了襄阳,那就是必死的结果。
毕竟……
谁也不敢保证,会有人利用刘琮的身份做些什么。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闭嘴。
刘表清楚,诸葛诞也清楚。
所以刘表现在对诸葛诞做出承诺,也是希望诸葛诞能留他一命。
诸葛诞并不是个嗜杀的人,刘琮若是老老实实在襄阳待着,让他做个闲散富家翁也就是了。
当然,等到乾坤已定的时候,杀不杀刘琮也就无所谓了。
到那时,再给他解禁也未尝不可。
...
三日后。
刘表在家中溘然长逝,享年66岁。
回顾刘表一生,他并非出身名门望族,也不是什么武功盖世的英雄豪杰。
然而,正是这样一位看似平凡的书生,却在东汉末年的乱世中创造了属于自己的传奇。
刘表少年时期便因其学识和才干而名声远播,被列为“八俊”之一。
随后,单骑入荆州。
辅之以蒯氏兄弟、蔡瑁等人,平衡世家,恩威并著,招揽人才,使得荆州地区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
刘表就连政治和外交手段都颇为拿手。
李等人入长安时,刘表虽然地处远方,但仍旧派使奉贡,也因此被任命为“镇南将军、荆州牧”,并封为“成武侯”,荣获“假节”。
《三国志》记载:“表在荆州,务农积谷,修水利,安民养兵。治军严整,士卒用命。”
足以说明,他是个有才华的!
若说唯一有问题的,便是他的性格优柔寡断,多疑忌,好于坐谈,缺乏远大的抱负。
不过那也得看跟谁比。
只能说……
生不逢时。
若是换成另一个时代,或许刘表也能是一个守成之君。
就在所有人都在感慨一代枭雄的落幕之时,刘琦当着刘备及所有文武百官的面拿出了刘表的遗诏,然后开始宣读。
刘琦清了清嗓子,试图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表以陋质,荷蒙皇恩,忝镇南藩,夙夜忧惕……”
“今沉疴难起,敢以遗命白于天听……”
“嗣子琦,性禀温良,可承宗祧。”
到这里,诸葛诞听着还好,和之前他和刘表的承诺一致,由刘琦继位荆州牧。
但是,接下来越听越不对劲。
“谨拜军师诸葛公休为师,荆襄七郡之务,一应委之调度……”
“次子琮及蔡氏,永守家庙,非诏不得出襄阳……”
“表虽陨灭,犹怀汉室,伏惟圣听,涕泣以闻。”
拜自己为师?
谁?
刘琦?!
再然后呢?
荆襄七郡,一应委之调度?
这尼玛都给自己?
这是什么情况?
诸葛诞满脸黑线,他怎能想不明白,这老家伙,临死还摆了自己一道。
刘表的意思很明白了
我不相信刘备,但是我相信你。
我现在把我儿子和荆州都给你了,你想用这些做什么,都尽管去做,而且是让你名正言顺,不带任何负担的做!
荆州给不给刘备,你自己看着办!
反正你是刘琦的老师,你说啥他都得听着。
道德绑架!
纯纯的道德绑架!
有了这个名号,荆州一应文臣武将,皆可受其调度,至少名义上无损。
这份大礼,诸葛诞还真的不好拒绝,临死托孤,这种托付本就珍重。
更何况,人家是送东西,一送还是一整个荆州,自己想拒绝都开不了口。
而诸葛诞之所以生气,是因为这老狐狸身死也就罢了,死了还搞这一出。
哪怕自己以后不为其立庙刻碑,后世对他的评价里也只会赞扬;相反,自己但凡有哪些做的不对,恐怕就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尤其是刘琦的生命安全,基本上和他的声誉挂钩。
诸葛诞只能祈求刘琦健健康康的,千万别搞出什么幺蛾子。
万一要是得病噶了……
诸葛诞想都不敢想后世该怎么评价他。
怎么说……
真是……
老狐狸!
第39章 城头二牛,赠予丞相
......
却说曹操这边。
大帐内,曹操面色阴沉地看着跪在堂下,衣衫狼狈的蔡瑁。
“蔡德,”
曹操眼神里压抑着一股杀意。“你还有脸来见操?背信弃义,诓骗于某,致使我数万大军折损樊城,依军法,当斩!”
左右甲士闻言,立刻上前,作势欲将蔡瑁拖下去。
蔡瑁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额角瞬间见红,嘶声喊道:“丞相明鉴!丞相明鉴啊!瑁是冤枉的!”
“若是不说清楚,瑁便是死也难以瞑目啊!”
曹操一摆手,卫士放开了蔡瑁。
“呵,便让你死个明白!”
“樊城城墙上那些将士,你敢说不是你蔡瑁的手下?”
“樊城?”
蔡瑁愣了,他们啥时候给樊城增援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蔡瑁高声道:“丞相冤枉啊!”
“你这是被诸葛小儿骗了啊,樊城……樊城哪还有兵马了。”
“那诸葛小儿带着刘备,此时已经入了襄阳,刘景升作为内应,两人沆瀣一气,将瑁驱逐出城,瑁被逼无奈,只得出走襄阳,前来投奔丞相!”
“什么?!”曹操大惊,“樊城……没人了?”
“来人,速速前去查看!”
这不应该啊!
曹操很是困惑。
这些天他也在城墙外勘探过,城墙上的士兵,不仅有站岗的,还有不少巡视的将士。
若说樊城城池没人,那这些怎么解释?
正因如此,这些天曹操也耐下性子,没少建造攻城器械,他已经不打算赌气了,只想毕其功于一役。
结果蔡瑁现在告诉他,樊城已经是个空城?
那他不白准备了?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直到斥候来报,樊城确实已经空无一人,曹操眼里的怒火几乎按耐不住,咬牙切齿道:
“诸葛孔明……好!好!好!”
“好的很呐!”
曹操怒极反笑,三个好字,也暴露了他的内心。
他自诩智谋不输其他谋士,但还是被诸葛孔明骗的团团转,这让他如何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