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地势低洼,城墙稍矮,何仪必以此为突破口,重点猛攻。
明日伯济兄可令青壮营与庾家部众聚于东门戍守,我部兵卒调往西门戍守。
届时,东门必难守住,陈司马安排的人趁机烧了粮仓,堡内定然大乱。
黄巾军急于救火,必疏于防范,我军再从西门杀出,定能顺利突围。
只要到了尉氏,我等就能招募兵马,重整旗鼓,待黄巾缺粮退走,再一举破敌。”
“孟德此计甚妙,正该如此。”
张邈深以为然,连连点头称赞。
尉氏属于陈留郡东部要地,有千余郡兵驻守,城中仓廪充盈。
只要到了尉氏,他就能迅速补充实力,再与黄巾贼决战。
曹操又转向一旁的夏侯,语气端肃,“元让,明日午时前,你要命部下秘密备足三日干粮。
一旦东门有变,堡内火起,我等立刻率精锐突围,沿途切勿恋战,直奔尉氏集结。”
夏侯抱拳应诺:“末将领命!属下今夜便令部众整备器械,养精蓄锐,明日依计行事。”
众人定下明天突围的部署,帐内稍静。
张邈似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垂立一侧的陈荣。
“子华,焚粮之事,此前已令你调度安排,届时需配合突围时机行事,此事可万全?”
陈荣躬身应道:“明公放心,属下已妥为调度,所托之人行事谨密,必不辱命。
明日城破之际,我会提前传讯,令他们闯入核心区纵火,断了黄巾的粮草来源。”说罢,陈荣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今天乙二队戍守时颇有血勇,尤其是王希临阵沉稳、身手利落,陈荣本有心收入麾下。
然而,明日黄巾杀入堡内,王希等人纵火后,哪里还有活路。
奈何身逢乱世,军令难违,他也没有办法。
可惜了……
曹操忽然抬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能当此任,想必有过人之处。不知是何身份?”
张邈嘴角微撇,淡淡道:“不过乡野鄙夫,有些许蛮力,成事便好,不必深究。”
曹操只是随口一问,见张邈不屑多言,便不再追问。
“此事既已妥帖,便各自下去安排吧。”
张邈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今夜需养足精神,明日一战,关乎生死,切不可大意。”
“喏!”
……
王希还不知道自己在陈荣心中已经是将死之人。
一大早起床后,王希就挨个慰问乙二队的兄弟,查看伤员的状况。
运气不错,伤员们没什么大碍,恢复一晚后,还能保持基本的战斗力。
等到吃饭的时候,王希调出系统面板,悄悄给大家加练。
在消耗了112石粮食、5600文铜钱后,所有人的训练度都突破30点。
【正兵:28】
【训练度:34】
【士气:40】
【粮食:2016石,铜钱:53097文】
看见面板上的杂兵,变成了正兵,王希感觉神清气爽。
舒服了。
之所以训练度只加到34,王希并非舍不得钱粮,而是另有打算。
以他的亲身经验,训练度从30到31时,战斗力有质的提高。
但从31再往上,有个累积的过程,变化不太明显,
要到40以后,战力才会有显著提高。
王希不如把钱粮暂时存着,关键时刻给大家恢复状态。
得到训练效果的加持,所有人的精气神都迅速拔高,振作起士气。
很多伤员本来精神萎靡,身体虚弱,可转眼间就变得生机勃勃,体力充沛。
众人也发现了自身的变化,却以为是吃饱饭的原因,称赞其庾家的伙食好。
“兄弟们,我看情况不太对,今天估计要出事!”
王希把徐立、牛宝以及几名伍长叫到一边,神色凝重地低语。
“陈荣早上把青壮营的其余弟兄都调往东门,怕是另有图谋。
若我没猜错,张邈和曹操必是准备突围,我们和庾家的人都成了弃子。”
此时都是自己人,王希说话也不再客气,对曹操等人都是直呼其名。
徐立紧张道:“希哥,那我们怎么办?还要放火烧粮吗?”
不知何时开始,徐立也改了口,随着牛宝叫“希哥”。
“要不咱们也跟着逃吧。”
牛宝建议道:“万一放火的时候被黄巾军堵住,那就死定了。”
“不行,我们必须去放火,否则死得更快。”
王希轻轻摇头,解释道:“陈荣必定派人在暗中盯着我们。
若是不按令行事,夏侯的部队立刻会过来,轻松镇杀我们。”
其实王希真要拼命,出其不意下,也不是没有机会。
但他另有打算,庾家的这把火,他肯定是要放的。
徐立和牛宝等人闻言,都是面露惊惧,忐忑地看向王希。
“不用担心,我已有对策,你们只要依计行事,当能搏得一线生机。”
王希镇定自若,微笑道:“等会你们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第12章 就是要你死不瞑目
晌午,日头正毒,东门厮杀声震得整座坞堡都在颤栗。
城防缺口已撕开数丈,黄巾兵怒吼着攀城,烟尘裹着血腥气弥漫半空。
陈荣将最后一队青壮派上坞墙后,立刻带着十数名亲随,向西门策马奔去。
街廊处,王希也接到了陈荣派手下传达的命令。
“司马令你等即刻闯入核心区焚粮,迟则军法从事!”
“喏!”
王希在传令兵的严厉注视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向身边的二十多人朗声道:
“兄弟们,随我杀进去,点火,烧粮仓!”
随着王希一声令下,乙二队的队员们纷纷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油脂罐,点起火把,冲向核心区。
经过一早晨的厮杀,他们个个甲胄染血,眼神彪悍,平添几分煞气。
“他娘的,还挺凶!”
那名传令兵望着王希等人远去的背影,轻笑一声,匆匆赶往西门复命。
只是他没有发现,王希的手下人数少了好几个。
或许注意到也不会在意,毕竟战斗减员是很正常的事情。
王希一路奔走,迅速发出指令。
“徐立,你带十个兄弟死守吊桥,我们能不能撤走,就看你了。”
“希哥放心,只要我没死,吊桥就丢不掉!”
“牛宝,等会进了内院,你带人去搜庾家内库,给你一盏茶的时间,不得耽搁!”
“交给我吧,希哥!”
“其他人跟我闯进去,依计行事,闹出的动静越大越好,完事就去吊桥会合。”
“喏!”
此刻庾家的私兵已被抽调大半,核心区的隘口仅剩三名守卫横矛阻拦。
“止步!”为首的守卫踏前一步,厉声呵斥:“擅闯者死!”
王希眼神一厉,扬刀指向守卫身后的宅院:大叫道:
“黄巾都要破城了,你们还守在这里等死么?庾家为富不仁,不如跟我们抢了他们,再各自逃命!”
守卫们闻言面面相觑,心生迟疑,紧握的短矛不由得垂下。
王希不等他们决定,已经冲到近前。
为首的守卫还想阻拦,被王希一刀砍死,尸体撞倒在路旁。
剩下的两名守卫吓得扔掉武器,撒腿就跑。
众兄弟一拥而上,跟着王希就冲进核心区。
王希和牛宝闯入核心区后,立刻分成两队,四处放火,呐喊着驱赶人群。
大量庾家的族人、徒附、佃户、奴仆被惊动,跑出房门,如无头苍蝇般东奔西跑。
“黄巾军破城啦,快逃啊!”
“庾家要灭啦,大家快点抢钱抢粮抢财宝啊!”
“杀了庾家的狗贼,为死在他们手里的亲人报仇!”
……
随着王希的人一遍遍地煽动,很多人眼神变了,贪婪和仇恨的火苗蠢蠢欲动。
锦衣华服的庾家子弟欲躲到床下,冷不防被两名丫鬟扑住,用剪刀扎死。
屠户模样的壮汉趁乱踹开杂物间门翻找财物,立刻又有几人跟了进去。
也有庾家人大声呵斥,想要阻止的,被王希的人几刀劈死。
有人想要救火,有人想要逃命,还有人为了财物厮打在一处。
怒吼声、呼救声、器物碎裂声混作一团,满目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