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尼摇头道;“不曾”。
马道婆扭头,指着身后贾瑛,对小尼介绍;“这位是户部的大人,今日特来替母进香,你且去取来最粗的檀香三柱,供大人礼佛。”
“施主稍待。”
小尼姑应了声,朝贾瑛施礼,自去,
很快,小尼姑去而复返,把香递给贾瑛。
此时,正堂还有几位女香客,早就见贾瑛这般帅气男子进来,脸色羞涩拿眼打看好一会儿了。
这会见他接过香,对小尼点点头,面带正色朝佛龛走过来,几妇忙花蝴蝶一样躲到一旁,眉目一眨不眨定盯着美男子的动作,
贾瑛对这几名妇人熟视无睹,他双手捧香,面色严肃直奔正堂佛龛走去。
站在蒲团后方,看着鎏金的观音像,嘴角含笑,宝相庄严,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在贾瑛心头滋生。
上前,点燃檀香,轻甩三下,三缕青烟袅袅升腾。
贾瑛见状,上前把檀香插入已经密密麻麻插满香的桐庐中,合手对菩萨三稽拜,嘴唇轻道;
“小子贾瑛,母北上,愿菩萨佑母一路顺遂,来日必还愿。”
上完香,捐了六两香油钱,贾瑛被马道婆带出佛堂,跨出二进,重新来到小院外。
李板与王虎二人早就小院外等着呢。
他们身后,慧智,慧凡两个被破瓜的小尼姑见到贾瑛后,齐齐打了个哆嗦,仿佛遇到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贾瑛冷哼一声,对李、王二人招招手;“真够折腾的,走吧!”
说罢,打头朝庵门口走去。
李板和王虎对视一眼,各自从口袋抓出一把铜钱,不由分说塞进身后二尼怀中,跟着贾瑛奔出门去。
第131章 买官宅(上)
次日,天气忽然转冷。
呼呼的北风,从蒙古高原上倾泻而下,蔓延大周北方数省之地。
贾瑛下值后,马车刚停到荣国府东门口,马车便被前日他刚见过的倪二给拦住了。
“启禀老爷,宅子的事情有眉目啦!”车夫停下马车,倪二便朝车厢喊道。
贾瑛掀开车厢帘子,他刚探出头去,凌厉的寒风便把他冻的一个激灵。忙缩回头,对坐在身侧的东青吩咐道;
“你下去,把倪二和他带来的人领到咱们院子里。”
东青应声,掀开帘子哆嗦着跳下马车不表。
只说贾瑛回到翠竹轩后,便马不停蹄,直朝正房卧室跑去。
今儿早上气温还算正常,贾瑛穿着单衣出门时,体感还微微凉爽。却不道,只过了半天时间,居然像忽然入了冬一般,寒风凛冽。
卧室内。
听着贾瑛一边哆嗦,一边嘴里不断嘀咕着一路吐槽,惹得屋内早已穿上棉衣的喜儿和晴雯,咯咯直乐。
笑罢,喜儿笑着对他说;“少爷也不瞧瞧如今都快小年了,往年这个时候,神京不定都下了几场大雪了呢!“
“可不是怎地?犹记得去年,刚到十月中旬,鹅毛般的大雪便稀簌簌下的老大。这头天晚上睡前还感觉,半夜便被冻醒了。
第二日一早,打开门一看,少爷您道怎地?”贾瑛左侧,晴雯一边帮他穿棉衣,一边嬉笑对自己眨眼道。
贾瑛子仰着脖子,斜眼对她回道;“这还不简单?不就是应了岑参诗中的景么。”
“岑参,他是谁?怎么如此怪的名儿?”晴雯闻之,动作一停,
她眨着扑闪扑闪的睫毛,歪头眼底多了一抹疑惑。
另一侧的喜儿噗嗤一下笑出声,掰着指头接话;“红参,白参,海参听过不少,婢子却是第一次听到岑参的名儿。”
说话间,二女已经帮贾瑛穿好一身宝蓝色鼠皮大衣。晴雯绕到他身后,低头拦腰帮他系一条黑色腰带。
喜儿见少爷穿戴整齐,遂满意拍拍手,问道;“少爷且给奴婢们说说,这岑参是什么参?又做了个什么劳子诗应景哩。”
贾瑛闻之,顾不得晴雯帮他系腰带,往前挪身子,伸手直接给了喜儿一个脑瓜蹦,露出不满对她唬道;“岑参是唐代大诗人,是先贤。你一个后辈小丫头,如此胡言,太不成样子了。”
挨了脑瓜蹦的喜儿马上捂着额头退后几步,口中不满嘀咕;“婢子又不是少爷这般读书人,那诗人才不是我们做丫头的先贤呢!”
见这小丫头嘀嘀咕咕还不服气,贾瑛不免就准备张口,再呵斥她几句。
但这时,身后,已经帮贾瑛系好腰带的晴雯从他身后转过来。她拉着贾瑛胳膊,笑吟吟也催促起来;“少爷还是说说那什么参的那句诗词吧!”
“是岑参!”
贾瑛再次伸手看向晴雯,打算动手。不过,晴雯早有预料一般,猫儿似的一个扭腰躲到一旁,咯咯又笑出声。
贾瑛见之,冷哼白了小丫头一眼,
叹口气,心中嘀咕道;“自己是不是对下人管理太松弛?这俩丫头越发没大没小,不成个样子。”
心里虽这般想,口中言语却温和不少;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呀!”贾瑛话语一落,晴雯便跳将起来道;“就是这句,好耳熟的感觉。”
“哟,你这小丫头还听过?”贾瑛挑挑眉毛,揶揄笑她,
“少爷莫看不起人!”晴雯抽着鼻子气恼说。
喜儿躲在一旁,嘴角含笑等着看戏。
一番喧闹后,贾瑛身子已经变的暖烘烘了。
他又戴上一顶灰色暖帽,便打算出卧室。
忽然,喜儿上前拉拉他的衣角,贾瑛扭头,便见对方眼睛直盯盯看着他看,神色莫名。贾瑛遂纳闷,上下打量喜儿一眼,道;“怎么了?”
“少爷,你不是不要我们了?”晴雯也上前来看着他,且一开口便是暴击。
“呃!这话怎么说的?”贾瑛一头雾水。
“少爷还瞒着我们么?东青早就招啦。
说外面那人便是少爷找寻宅子的,找好宅子就会搬出府。”喜儿梗着脖子看向贾瑛。
原来是这么回事!
贾瑛点点头,不过,他面上仍旧有些疑惑,回道;“没错!母亲马上要上京,且少爷我当了官,迎来送往也不方便,早就存了这个打算。
以前是银子不够,前不久商号挣了钱,便有了置业的打算。有问题么?”
“对少爷自然没问题。可......“贾瑛说的有道理,喜儿一时间找不到辩驳的理由,急的眼泪都流出来。“可,我们是府里的人,少爷走了,我们可怎么办?”
“对啊!婢子们都是府里的人,您走了,我们怎么办?”喜儿说完,晴雯跟着附和。
贾瑛一个愣神,他自己倒是把这茬忘了。
明白俩丫头的顾虑后,贾瑛想了想,郑重对等他答复的两个丫头道;“少爷我认真问,你们认真答,想好了再答。”
见贾瑛脸色罕见严肃,晴雯和喜儿对视一眼,同时朝贾瑛用力点点头。
“你们是府中的人,府里的条件你们也知道。
少爷我买的院子可没有府里大,吃的用的,肯定也不如府里精细,穿着也没有那么精致,跟我出去,生活水平降低是一定的。”
说到此处,贾瑛话锋一转;“当然,到了少爷那里,也不是没有好处。
你们到时便是房里大丫头,院子添人是能帮着管的,再则,出入家中,回去探亲也方便些。”
等贾瑛说完好处与坏处后,喜儿凑前,抬头便怯怯问道;“真的比府里差好多么?”说罢,怕少爷误会自己贪慕享受,忙堆笑解释;“少爷,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旁边,晴雯也露出犹豫状,贾瑛见之,继续给二女解释;“当然,也就是没有府上吃穿用度精致,毕竟少爷我就一个六品芝麻官,家里也不似府上这么多人。
不过,月钱肯定要比府上多一些,责任越大所得越大嘛。以后到了新地方,你们可就不像现在这般清闲,除了在少爷我房里忙,还要带一帮小丫头。”
“少爷,我......”
晴雯美眸一亮,她是在赖嬷嬷家中待过的。料她想,就算少爷找的新家不如府里,肯定也不比赖嬷嬷家差。
关键是,以后她手下带一票丫头,想想就威风!
......
贾瑛伸手,打断跃跃欲试准备答应的晴雯,又看了喜儿一眼,笑道;
“先不急着应,少爷我还没走呢。等少爷宅子买好后,先带你们看看去,若是满意,少爷我便到老太太、太太那边把你俩求过来。
若是不满意,少爷也定然帮你俩在府中寻个自在些的去处,不枉我们主仆一场。”
“少爷,我,我,呜呜......”贾瑛说罢,直接转身出了卧室,喜儿愣愣看着贾瑛背影消失,直接哽咽出声。
“喜儿姐姐,莫哭,少爷心里记着咱们呢!要笑,要笑哩。”晴雯忙拿出手绢,捂着眼角强笑说道。
喜儿闻音,止住抽泣,重重点下头。同时,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等贾瑛穿戴整齐出了卧室后,早就在客厅候着的倪二立刻带着身后一人上前作揖;“小的拜见老爷。”
贾瑛抬抬手,指着不远处一张椅子对他们示意道;“先坐吧!”
倪二忙带那人谢过,彼此落座后,坐在正堂上首的贾瑛淡淡对倪二道;“可是宅子有了眉目?”
倪二闻之,慌忙站起,堆笑接口;“正是有了眉目。这几天小的四处打探,没有找到合适的。
恰好,这位小兄弟有信说;在桑杨巷有座官宅因主家致仕空了出来,这几个月正寻买主呢!”
“桑杨巷?说说那宅子的情况。”贾瑛脸上露出几分兴趣。
倪二回头与他带来那人打了个眼色,才回头笑着说道;“老爷,具体情况我这位小兄弟了解的多,让他与老爷自己分说?”
“可以!”
贾瑛点头,指了指倪二那已经起身的跟班。
“小人韩石头,在裕隆牙行做帮闲,三月前礼部裴侍郎的管家便到牙行寻买主,小的当时在场。”
贾瑛皱眉,打断裴石头的话,质道;“照你此说,那宅子是致仕裴侍郎的宅子,过了三个多月,难道还没寻到买主?”
韩石头笑笑,拱手解释;“老爷居于庙堂理政,眼前经过的都是社稷民生大事,这些房屋买卖租赁的小事想必不知其中道道。”
“说说看。”
“是。”
“说起这神京房屋租赁市场,分为三大块。
租宅,民宅,以及官宅。
其中租宅业务大多集中在东城,北城,与南城,咱们西城这边较少。民宅情况也是类似,不过咱们西城也便有一些了。这些情况想必大人心里也有数。”
贾瑛点点头;“东富西贵的传闻,本官刚入京之时,便有所耳闻。”
“正是此间道理。”
韩石头应喝一声,笑着继续道;“咱们西城大多居住的是达官显贵,或者达官显贵的宗族支亲;比起其他三城来说,流通的并不频繁。且除了一些外地官员数年流动一次外,在市场上流通很少。
这其中原因很多,民宅尚且好说,但官宅这玩样,却不是普通百姓想买便能买的了。这一切,要合乎朝廷规制,不然便会被御史台参奏。”
贾瑛直接摆摆手,制止对方长篇大论道;“这个不必你细说,且先说说那裴侍郎要卖的宅子是何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