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牛继宗都这么说了,贾瑛便也就没再说什么。凭白得一匹好马,且这好马还是他需要的,也是一件好事。
谢过之后,辞别牛继宗,贾瑛被其子领到后院的马栏外。
光是贾瑛入目所见,这里的军马便不下十余匹。
虽然贾瑛不怎么懂马,起码马的毛色,面相还是能肉眼分辨出来的。就远处马栏内的这些马,虽然颜色各异,高低不同,但个个被喂养的膘肥体壮,油光水滑,看起来卖相颇佳。
只粗略一看,贾瑛断定,这些马就不是他家那两匹,几十两银子买来的普通货色。
牛奔让贾瑛在原地稍待,他自己上前,唤一名马倌对其交代一番后。便见那马倌从马栏中寻摸一阵,牵着一匹大黑马。直朝贾瑛所在方向走来。
马倌牵着大黑马来到贾瑛不远处,安抚军马停下。
贾瑛眯眼打量;只见这匹军马通体黑如焦炭,皮毛像缎子一般,油光发亮。唯有脚下四个蹄子边,有一圈发白的绒毛。大黑马背长腰短且平直,四肢关节健壮结实,肌肉高隆,显得十分有力。
正在贾瑛看的眼光放亮时,旁边的牛奔已经指着马开始介绍;
“此马名为“乌骓”,属河曲,昔日那楚霸王便是乘其种,纵横当世。此马有点颇多,骨架宽大,腰部平直........”
巴拉巴拉,牛奔一番介绍,贾瑛听得频频点头。
“乌骓”的大名他自然听过。
且他还知道,像这种四蹄带白毛的“乌骓马”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字;“乌云盖雪。”也称“踢云乌骓”。
乃是一等一的名驹。
似这等好马,一般都在将门上层以及宫苑之内流通,若马市上出现,几千两银子都是底价。
得了好马的贾瑛牵着马出了镇国公府后,他也不坐马车了,直接翻身上马,牵着马缰看向牛奔。
牛奔手中牵的也是一匹高头大马。那马通体灰白,有些像阿拉伯马杂种。马头比贾瑛胯下的乌骓还要高一寸,显然,也是一匹良驹。
二人骑马慢行,贾瑛行了不久后,脸上喜色更甚。
无他,这马坐着十分稳当。
若家里那两匹马慢行的时候像坐公交车,那胯下这匹马给贾瑛的感觉便是坐轿车。虽然也有一些轻微颠簸,但比起那两匹马,确是好了不是一点半点。
被牛奔引着见到其叔父,神枢营参将牛武英家中。
在牛奔的帮助下,牛武英答应帮他和手下两个营头打招呼。
贾瑛道谢不提。
出了牛宅,贾瑛便和牛奔一起前往西城都督府做了编制登记。
拿到登记后的贾瑛十分高兴!这下,他便可以合理合法拥有八十名亲卫啦。
一想到自己之后出行,身后跟着一堆亲兵,贾瑛便乐的翘起嘴角。
那气派,怎一个“威”字了得?
第150章 年根,团团转的贾瑛
离开西城都督府,贾瑛与牛奔一同返回镇国公府。后在府门前与牛奔道谢作别,贾瑛不再骑马,而是钻进了温暖的马车内。
乘坐马车回到家中后,贾瑛吩咐东青,去买上好的饲料喂马。
他自己,则径直来到东跨院寻焦大去。
……
“焦老太爷,不知您对训练亲卫可有心得?”贾瑛再次确认道。
得了编制,下一步便是招募亲兵,购置兵器、战马开始训练了。
焦大闻之,笑道;“大人却是多虑。俺焦大虽说算不得什么练兵大家,可当年手下也带着十几名家丁亲卫。每日带领亲卫出操,训练,还算可以胜任。”
贾瑛大喜,点头松口气,说道;“如此甚好,有了您老的调教,这些算是省了大功夫。”
不过,话说罢,贾瑛便又泛起了愁。
因为,日常训练焦大可以胜任,但马术焦大却是教不了的,还得另想办法。
不过,贾瑛也不急。
目前,最先需要解决的,还是亲兵人员的问题。
对于人员招募,从市场上招募固然是一个手段,且说不定还能招募一些熟手。
不过最终,贾瑛并没有选择这样做。
他命人把王虎和李板叫来,对二人一番吩咐后,让他们回去准备。
次日一早,贾瑛带着二人离开家,径直前往庄子,“大李庄”去。
到了大李庄,贾瑛他们足足花费了三天时间,才以每月“五两”,赏金另算的高薪,从大李庄以及附近的五六个庄子中,挑选出了八十名,十三至十八岁的年轻壮小伙。
说起这些壮小伙,都是贾瑛一一筛选过的,可是费了一番老鼻子劲儿。
这些被贾瑛挑选出来的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家里不是独苗,还未娶亲,性格敦实。
之所以没有和其他将领选兵一般,单挑身强力壮者,贾瑛考虑,有两个原因;其一;这些人年纪小,可塑性高,身体还在发育的时期,吃好喝好问题养起来问题不大。其二;木讷敦厚,纪律性高,可塑性高。
贾瑛虽然不是什么练兵大家,可历史上那些练精兵的将领,贾瑛也略之一二。
像前宋岳家军,还有朱明的戚家军,大略也和他挑兵的思路差不多。既然人家能练出精兵,贾瑛自觉照葫芦画瓢,也能获得不错的兵源。
一番折腾下来,等贾瑛带着这些毛头小子回到府里的时候,时间已经悄悄到了腊月二十日。
贾瑛和李板、王虎他们到大李庄招兵这几天里,留在神京的东青也没有闲着。按照贾瑛的指派,他通过贾府的关系,从工部军器科买到了一批“淘汰”的二手装备。
其中包括;八十具军用马具,骑枪骑刀一批,盾牌若干。布面内甲八十具,铁甲三具。
让人把东边院子房间打扫出来,安排下人采购床被,八十名毛头小子被贾瑛安排到东院,供赖大操练。
次日,贾瑛出门拜访石光珠,请他帮忙。贾瑛没想到,这厮也是能耐,竟然帮贾瑛找来三名马倌和两名骑兵校尉。
而回来后,东青也传回来消息说,说在城西泥湾村买来一处偏僻的大院子。
贾瑛次日,便把八十名新兵,赖大,以及两名骑兵将校安排出城,于那处院子住下。
临走时,还命他们连夜雇人修建校场和马棚。
在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在富民商号掌柜李郢财带领下,这几日间商号在北城马市搜罗的八十匹马,以及十几大车粮食和菜肉,被送到南泥湾临时驻地内。
贾瑛同往。安排好临时驻地的一切后,赶回城内家时,中天色已经大黑。
遭了母亲贾刘氏好一通埋怨。
晚上算账,这次招兵,购买兵器,铠甲,战马,采购物资,银子如流水一般花出去。几天时间,已经花出去一万两千两。真让贾瑛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花钱如流水。”
他么的,他买这座宅子加上装修,也没花这么多啊!
不过,心疼归心疼,钱该花还是要花。
虽然距离年后出发辽东也就半个月时间了,可趁着这段时间,起码能让这群乌合之众能骑马,壮壮声势。
至于其他的,什么练出一只精兵什么的,贾瑛是想都没想过。他也不是那种让母猪上树,逼人上天的主。
眼巴前就快到腊月底,俗话云,“过了二十三便是年。”
贾瑛腊月才搬来新宅子,不像荣宁二府那般早,腊月初八便开始筹备年货。且就是比起普通百姓之家,亦是晚了不少。
不过,自打贾刘氏上京之后,除了前几日到荣国府议贾瑛亲事,之后基本上都在购置年货,准备过年。
正是因为有贾刘氏在,贾瑛才不需要操持宅里过年的事情,省却了好大心力。
不过,贾瑛却也不是能闲着。
自腊月二十四日开始,他便开始筹备礼物,无论是上司还是同僚,同窗恩师,亦或者四王八公相熟之家,均亲自携带礼物上门拜访。
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用了整整三天时间,贾瑛才把京城相熟之家走了一遍,直累的头晕脑胀,酒气熏人。
不过,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腊月二十七日,贾瑛再次一大早起床,直奔申府而去。
在申府被未来便宜丈人灌得酩酊大醉,天色大黑贾瑛才被东青等人送回家中。
一番鸡飞狗跳不提,次日,贾瑛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终于能消停一时啦!
看着家中小厮丫头们张挂灯笼,盘绸带红,贾瑛暗暗点头。他吩咐东青到市场买五只大肥猪,包了红包给南泥湾临时驻地内犒劳,恩赏士兵后,便乘坐马车直奔礼部去。
循节例,每年到了腊月,年关临近,朝廷是要给勋戚宗室发“春祭”银子。
贾瑛是辅国中尉,属于武勋,自然有他一份。
从礼部转了一圈出来,贾瑛手里多了一个黄布口袋。
口袋上印着“皇恩永赐”四个大字,另一侧,则是礼部祠祭司的印记。
底下,写了一行小字;“辅国中尉贾瑛恩赐春祭赏赐一分,净折银若干两,某年某月某日,辅国中尉贾瑛当堂领迄,执寺丞某人。”其下方,是一个朱笔画押。
贾瑛回到家中,拿春祭银子与母亲看了下,后吃了两份小菜填肚子,梳洗毕,换了靴帽,独自出了宅子,直奔宁国府而去。
李板和王虎被贾瑛扔到了南泥湾驻地一同训练,东青又被贾瑛派出去采买生猪去了。
故这次贾瑛带的是一名被买来的小厮,名叫梁言。
乘坐马车来到宁荣街贾氏祠堂门口,贾瑛带着梁言进入祠堂,掏出银子投入宗祠大炉内焚了。
贾瑛烧完银子,招呼宁府祠堂值守小厮一番,便准备离开。
不想,还未走出祠堂,便被从暖阁匆匆跑来贾蓉给拦住。
贾蓉来到贾瑛近前后,一脸热情。不迭招呼笑道;“瑛叔来,怎么不提前通知小侄一声。让小侄好提前出来迎接方才算全了礼数。”
贾瑛闻言,摆手做不在意状,解释;“也是今日赶巧,差点忘了这茬。刚从礼部拿领了春祭银子,便慌忙奔来了。你们府里这几日我看也是忙遭遭的,也就没让人打扰。不想,你却听了信,哈哈......!”
“瑛叔这心可够敞亮的。
不说咱们府上,神京有多少破落宗勋,世袭穷官儿家,若不仗着这点银子,拿什么过年?到瑛叔这里,这个点才去领,怕是独一份啦!”
说罢,贾蓉朝贾瑛伸出一个大拇指。
贾瑛笑笑,认真道;“钱多钱少,都是皇恩浩荡,我等臣子断没有嫌弃的道理。
想来你也听说了,你瑛叔我被委任了差事,过了年便要奔辽东行差。这些天,不是忙着这,便是四处登门拜家,忙的团团转,刚消停下来。”
“正是如此。”贾蓉应道。
见贾瑛点头,继续道;“瑛叔且到府内一坐,侄儿有些事情求到了叔父的头上。”
“何事?”贾瑛上下打量贾蓉一番,问道。
贾蓉四下看了眼,伸出个请的手势;“这里宗祠之地,却不是说此等勾当之处,瑛叔里边请。府里备了酒菜,咱们边吃边说。”
贾瑛点头,应下。
在贾蓉的引领下,直接从祠堂内与宁国府暖阁的连接处,进入宁国府府内。
出了暖阁,贾瑛便看见府中忙遭遭的,小厮丫头来往匆匆,还有些婆子拿着扫帚,鸡毛掸子四下打扫。
更有一些一看就不是府里的人,赶着鸡鸭,背着菜蔬从侧门处过来。
贾瑛指了指这些人,便对领路的贾蓉询问;“听家母说,府里年货不是早先便采购过了,现在还没准备完?”
贾蓉循声望去,笑回道;“年货月中府中已经才买完毕。这不是年下了么,府上还有几处庄子到了年底才来送田租。
往年这个时节庄子上的年货早就收完了,也不知陕西的苟家庄怎么搞的,到了这个点才把送来。
父亲刚刚发了一通火,正在内院训那苟庄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