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舌灿莲花
“贤侄，既然那媒婆来了，正事要紧，我等便先过去听一番其怎么说如何？”贾政闻言，扭头看向贾瑛。
贾瑛闻之，默默点头，把头看向春英；“咱们这便去，”
如此，春英打前带路，贾瑛领着贾政和他的小随跟在其后。却说到正房门口时，那东青正急急忙忙跑过来，口中叫嚷喊住了贾瑛他们。。
待来到跟前，东青长长喘口气，方对贾瑛禀报询道；“老爷，所有聘礼都已经装好车，排在松林街左侧巷口了。大家让小的先进来问问，老爷何时出发？”
贾瑛闻之，略微思忱回道；“你去告诉王虎，焦大太爷他们，按照礼单再检查下聘礼有无缺漏，半个时辰后我们出发。”
“小的领命。”东青应下，这才注意到贾瑛身后的贾政，忙上前堆笑招呼道；
“政老爷。”
贾政摸摸下巴，点头道；“嗯，且去忙吧。”
打了招呼，全了礼，东青便也“嗯”了声，急忙转头跑出院子安排去了。
贾政见他远去，回头笑呵呵对贾瑛道；“瑛哥儿你这小厮调教的不错，比刚上京那会儿伶俐不少。”
贾瑛则摇摇头，苦笑说；“叔父且莫夸他，侄子身边也是无人可用，有事也只能差遣他们了。”
“常带在身边，知根知底合用便好。瑛哥儿你如今也成了堂堂伯爷，这家生子也得培养起来。先别管能力大小，起码心思和咱们这些主子离得更近。”贾政好有深意提醒。
贾瑛闻之，以为然，忙应着；“不错，家里的奴才们也该好好培养下了，不然遇到大事儿实在上不得台面。”
说话间，二人已经迈步进了正厅。
在春英带领下，众人绕过大理石屏风，便看到，坐在上首的贾刘氏，此时正侧头与旁边下首，一名穿着艳丽的婆子说话。
抬走，见贾瑛二人进来，贾刘氏忙起身笑着迎过来。
先对贾政道了礼；“嫂子看时间不早了，倒是耽搁了叔叔的雅兴，罪过罪过。”
“事有轻重缓急，宅子什么时候都能看，还是瑛哥儿的婚姻大事要紧。”贾政摸摸胡须，笑吟吟摇摇头客气着。
贾刘氏嫣然，急忙招呼贾瑛领着贾政上座。
刚落座，那冯婆子已经癫癫跑到贾瑛跟前见礼；“婆子冯李氏，见过贾伯爷。祝伯爷前程似锦，喜事连连。”
“好好，冯婆子请起。
贾某的人生大事，着实马虎不得！不过家里对此事不熟悉，您是过来人，这礼数操持还要婆子多多费心。
至于功夫，断不让婆子你白费！若这单做成，顶你平日走四五家不成问题。”
贾瑛一番连消带打，这冯婆子常年混迹各高门大宅内，吃得就是这碗饭，哪能听不出话音来？
闻之，急忙起身，来到近前堆笑回复；“伯爷说的哪里去？您是那九天降世的神麟，挨着边都带上吉祥的神仙人物。
老婆子我，不知修来几世的福气，才能沾着您和申小姐的喜气。自然用上十二分的气力，尽力帮着伯爷把婚事操持妥当。”
说罢，她又扭头看向一旁含笑的贾政，道；“伯爷不信老婆子的话，难道还不信政老爷的眼光？前几年，府里琏二爷和王家小姐那场风光婚礼便是老婆子操持的哩！”
“哦？还有这么回事？”贾瑛讶异。扭脸看向贾政。
贾政微笑颌首。
伸手，指着起身堆笑的冯婆子说道；“不错，当初琏哥儿和凤丫头的婚礼便是这婆子操持的，叔父我还有印象，办的不错！”
贾刘氏这时也附和道；“正是如此，老太太才特意让人把冯婆子找来操持，直夸她手段熟悉，准没错。”
“老太太夸奖，夸奖。”
冯媒婆得了众人担保，眼睛都笑的眯成了一条缝。
贾瑛见状，朝她抱拳道；“既然如此，本伯便再没有不放心的了。”
说罢，他微微顿了顿，才又问道；“对了，刚才我那小厮通报，一切聘礼已经装点齐整了，这纳征可还有什么道道，需要注意的地方？
婆子你且仔细说说，也让本伯和政叔父有些准备。”
“不愧是伯爷，果真是天上的人物，心细如发。”
冯婆子被贾刘氏拽着重新坐下，笑着对贾瑛恭维一声，这才转到正题上来；“说来，这礼法之事，自古有之，大方向出不了错。
唯独这细节，倒是有些不同的说道。
便说这纳征；伯爷和申小姐的身份，自然不能像普通百姓那般草草走个过场，讲究个......”
洋洋洒洒，冯婆子口灿莲花，直细细说了两盏茶，真不愧是做媒人这一行的。
不过，这婆子说的倒也有趣！时不蹦出个典故，风俗，说的头头是道，让人不感觉厌烦。
贾瑛一边颌首听着，一边心里暗道；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这冯婆子能混迹大宅高府之间，做高端婚姻牵线，这能耐却也不是普通媒婆能有的。
普通媒婆功利狡捷，这冯媒婆却极有耐心，加之经验丰富，说话风趣得体，内里还有一些墨水。能做高端生意也不是泛泛之辈，放在同行中，鹤立鸡群，可以称得上一句翘楚了。
一番口若悬河，冯婆子嗓子说的有些冒烟了，忙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虽然茶有些凉了，可这么些年高门大户早就锻炼出来的舌头，还是一下品尝出，杯里的茶叶价值不菲。
就这回甘，青嫩的滋味儿，怕是杯中这茶，一百两一两是买不下来的。
她这想法，幸好对面贾瑛不知道，不然定会回呛她一句，什么一百两一两？一百两金子还差不多……
杯中这黄峰老茶乃是贵州一株五百年老茶树掐嫩尖长出来的，每年产量不过区区二斤，比黄金还珍贵哩。
贾瑛手里这些，还是晋地一个大商人登门求关系送的。当时用的小叶紫檀装着，异常珍惜，且总共也就大半斤，敞开喝几天就见底。
话不多叙，转入正题！
放下茶杯，冯婆子在脑海中想着自己刚才解释可否还有疏漏的地方，想了一会儿，没有发现疏漏。
便才抬头，重新看向场内的几位贵人，伸手小心指了指外间的天色；“时间过了辰时，若贵人们没有再问的，我等这便出发？”
她话一落，贾刘氏方才起身，向贾瑛招手。
贾瑛见之，忙起身上前。贾刘氏对他叮嘱一番，贾瑛连连点头，贾刘氏才推了推他的肩头说道；
“去吧，莫让亲家久等，说咱家失了礼数。”
“儿遵命！”贾瑛站直身子，目带坚毅之色。
第191章 小舅子拦路，丈母娘殷勤
同一时刻。
为了迎接今日上门，行纳征礼的长平伯府诸人，位于什刹海附近的申府早早已经张灯结彩，大门一溜洞开。
与以往官员在门外排队等候的场面不同！
今日申府门口除了一些门子外，只有大管家带着几名家丁在门口张望等待。平日那些拜访的官员早早便被通知今日不见客，门口显得比以往冷清的多。
申府正堂。
两位府中的主子申从严和申明楼皆是一身绯色正服，打扮的一丝不苟，不时低头抿茶，与下首亲朋好友，门生故旧说说话。
露出一副悠然而得的模样。
不过，比起自家老子，申明楼则更多是装出来的。
因为他除了不时和厅内的亲朋攀谈外，眼睛还不时瞄一下正门方向，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巳时将过，门外才匆匆跑进来一个门子，对着坐在上首的自家太爷，老爷禀报道；
“禀太爷，禀老爷，长平伯与工部贾大人已经带着聘礼到门口啦，命小的特进来通报。”
闻话，早就等候已久的申明楼霍然起身。
他那张胖脸上快速堆出一抹浓郁的笑意来，朝着那名报信的门子下命令道；“快去，让黄管家把姑爷和贾大人领进堂来。”
“是！”
那门子四下看了一眼，急忙低头应命退了出去。
过了两盏茶，当申明楼听到前院传来噼里啪啦的炮竹声后，他立刻扭头，对身边小厮使了个眼色。随后，指着自己坐在不远处七岁的儿子申元庚对其嘱咐道；
“姑爷上门，你带几个人领着小少爷出去迎一迎。”
小厮不敢怠慢，立刻上前拉着小少爷出了正堂，又招呼两名下人一同迎接贾瑛等人。
贾瑛来过申府，贾政却是第一次来。
可能是家里修园子的缘故，让贾政这些日子对于园林建筑有些着迷。
今日到贾瑛那里的时候便让贾瑛领着自己到处观瞧，进了申府更是眼前一亮，眼睛四处瞄着。
接待他们的黄管家也是一名极有眼色之辈，见贾政这幅模样，也不着痕迹指着各处做着解说，听得贾政连连点头，感觉不虚此行。
很快，贾瑛等人进了二门。
众人打前，看到一名粉雕玉琢的小胖子，被几名小厮簇拥着从内里出来。
贾瑛脸上微微诧异，打算询问身边黄管家对面来人。
那黄管家却已经开口，对他们介绍了起来；
“这位便是我家老爷膝下独子，今年虚岁方七，名元庚，小名植儿。此来，想必是老爷吩咐，让未来小舅子迎接姑爷来喽！”
“哈哈，大善！”
贾瑛闻之，脸上立刻堆上喜色，忙快步迎上去。
贾政，黄管家等人也立马跟上。
“你便是要娶我二姐姐，当我姐夫那人？”
众人到近前，贾瑛便听到那小胖子操着变声期的声调，朝他这边大声问道。
贾瑛脸上笑容瞬间一僵。
随即，只见他走到小胖子对面，蹲下身子与小胖子对视，点头正色道；“不错，下聘之后，我便要把你二姐姐娶到我家去了。”
说罢，贾瑛饶有兴趣，示威似的对小胖子挑了挑眉！
“我才不要！”
小胖子一下撇开拉着他手的小厮，跺脚朝贾瑛吼道。
这番动作，吓得身边跟来的几名小厮亡魂大冒！那名拉着他的小厮更是下意识伸出手，捂住自家少爷嘴。
接着，慌忙不住朝贾瑛赔罪；“姑爷，您别生气。少爷自来和二小姐关系好，二小姐即将出阁，未免有些不舍。有些失言，您千万别放心里去。”
道完歉，那小厮立刻堆出一副哭丧脸，朝怀里用力踢腾的小少爷轻声道；“我的小祖宗诶！老爷可就在里边看着呢，让您来迎接姑爷，您怎么上来便搞这么一出？
快，快跟姑爷赔罪。
不然，不单老爷夫人会责罚，连二姐姐以后也不理你喽。”
听到事情这么严重，小胖子踢腾的动作霎时一停。他抿嘴脸色狂变数下之后，蹙着眉头看向抱他的小厮，不确定道；“你别骗我！”
那小厮想死的心都有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若在他这里出了纰漏，老爷不得滋了他的皮！忙不住点头。
小胖子这才露出些许忌惮之色，冷哼一声，朝贾瑛挥挥手道；“哪个谁！跟本少爷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