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一扭小脸,背着手转身朝内里走去。
贾瑛起身,和贾政彼此对视一眼,忽然,二人同时发出一阵爆笑。
而在他们身边的黄管家,脸色那是老尴尬了!忙不住解释道;“家里就这一根独苗,素来被惯坏了云云。”
贾瑛听了,则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指着内里,收起笑容道;“稚童心性,哪有怪罪之理?再者,以后便是一家人,还是快进去拜访泰山大人打紧。”
黄管家闻之,大松口气,不住点头;“是嘞,是嘞!姑爷快请,老爷,太爷和诸位亲朋一早便等候姑爷多时了。”
之后的事情也没甚说头,都安排好的流程。
贾瑛和贾政进去拜见阁老申从严和申明楼,以及在场的申家亲朋好友,门生故旧后,贾瑛呈上聘礼名单,申府也给予嫁妆清单。
之后,贾瑛与贾政被领着同到花厅饮宴,留下双方媒婆对接。
忙碌到下午,送走亲朋故旧的后,安置了老爷子休息,申明楼才命人撤了酒席,叫来正妻黄氏,夫妻亲自送贾瑛与贾政出二门。
黄氏长相雍容,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不过保养的极好,浑身没有一点岁月痕迹。
自打与贾瑛接触后,她便时时带着笑容嘘寒问暖,很是热情。
对于这位传说中的丈母娘,贾瑛还是显得有些拘谨的。黄氏问一句,他答一句,直让旁边的申明楼和贾政两个熟悉他的人暗暗发笑。
对此,贾瑛自己也表示无奈!
毕竟是第一次见到,还是猛然多出来的长辈,彼此又不熟悉,对方还这么热情。
如此种种,能让他怎么办?
表现了过于积极,给人留下轻佻的印象,表现的过于木讷,又不符合他的身份和人设;
最好的办法,便是态度端正,一丝不苟喽!
送到二门,见妻子黄氏还拉着贾瑛问这问那,申明楼实在看不下去了,忙摆摆手,对妻子道;“让瑛儿今日先回去吧,也喝了不少酒,往后烟儿过门,有的是亲近的机会,不急这一时。”
黄氏闻之,回头便冷哼了下,不过,作为当家主母,她也不会和自家老爷当面唱对台戏。
遂扭脸,重新堆出笑意来,对贾瑛细细叮咛着;“有时间常上门坐坐云云之类的话。”
贾瑛没有当真,自当客气话,忙应了不提。
第192章 别样的母女关系
申府后院一处被山水环抱的二层阁楼内,一身紫罗丹靛长裙的申如烟,摊着长裙,笔直坐在一张半人高的大铜镜前。
只见,此时的她手中正持着一根羽毛状眉笔,先是微微侧头,轻轻在自己眉角理顺一抹分叉。
接着,她先是放下眉笔,接着又从旁边梳妆台上,捏起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桃红色的唇纸,捻着放在唇下,轻轻印了下去。
唇印上稍显浓郁的花香让如烟微微有些不适,申如烟蹙着春山,那对桃花眼霎时间变的雾气盈盈起来。
不过,就算如此,她还是强自忍着,直待时间流逝了小半个时辰,申如烟自觉差不多了,那白皙的额头方才松弛下来。
接着,她动作利落把印在两片樱唇的唇纸取下后,吧唧下嘴。眼见铜镜中两片樱唇染上粉红色光泽,方才满意点点头。
扔掉纯纸,正待起身,忽听房门传来吱呀一声,如烟眼底瞬间流出一抹喜色。
她一边转身,一边口中言问;“春秀,打探的怎样了?那人......娘,您来啦......呵!”
看着不远处见到自己表情错愕的二姑娘,黄氏眼底流露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娘!”
见母亲居然一时间愣在原地,如烟瞬间抛开脸上的尴尬,忙迈步笑着迎上去揽着母亲的胳膊。
黄氏回神,侧眼上下打量自己打扮跟玉人一般的二女儿,顿感恍若隔世。
此时二女的打扮,居然和大女儿如玉出阁前一般模样。
黄氏心内感叹,嘴上酸溜溜不悦唏嘘;“都说女大不中留,阿娘原本还不信。今日见了女儿这般擦眉弄颜的模样儿,可是信了大半。
怎么?就这么急切抛弃为娘,住到那心心念念的伯府去?”
申如烟闻言,张了张嘴,有些手足无措。
她不知道,母亲为何会突然感伤,以至于说出这般话来,不是应该高兴才对么?遂有些当局者迷。
因这两年来,婚事一拖再拖,让她属实有些焦急,可这番话,总不能当着母亲的面说吧?
一时间正没有对策,正好瞥见跟在母亲身后的春秀,忙朝她努努嘴求援。
“夫人何需感伤呢?”
春秀比起前两年更加透亮了,只一句话,便把黄氏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接着,便见小丫头低头,用一根指头点着掌心,小嘴巴巴开始讲起道理来;“市井常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更何况咱们家小姐生的花容月貌,才情过人。
这眼巴前婚事一耽搁就是两年,看着夫君从之前的探花郎,一路高升到如今的长平伯,不可同日而语。
而咱们家小姐呢?
大好年纪,本该这时候生儿育女,尽享伯夫人尊容,可只能独守空闺,望眼欲穿。如此,岂不是对咱家小姐大大的不公平?
都说,年华易逝,小姐在如此大好年华蹉跎两载,虽说成时时承欢膝下,可午夜梦回的愁苦,又能对何人说呢?
老夫人,最是圣明,也最是疼爱咱们小姐了......”
之后的话,春秀很自然没有再说,给黄氏留下无限的遐想空间。
不得不说,小丫头对策没错!
黄氏说亲情,她便说现实。
一番理由,竟让黄氏有些哑口无言。
同时,心中也萌生一丝丝愧疚。
暗道;是了!自己在女儿这般年纪,她大姐都能牙牙学语了。
可自己闺女,今年都十七了,再不出阁,怕是以那贾瑛的情况,又不知道耽搁多久。也难怪自家二姐如此焦急,真再有个意外,怕二姐都要等成老姑娘了。
现如今,自己为了一己之私,心中不舍,就出言如此抱怨。一点没有理解自家二姐心中的惶急,却是实在不该。
想及此处,黄氏脸上露出一抹潸然,申如烟见之,心头大松口气,赶忙安慰道;
“母亲,别听这小蹄子的,一贯吐出不出象牙!
若是母亲不舍得,女儿自然一辈子承欢膝下,陪伴在母亲身边。”
说罢,申如烟小鸟依人一般,将酥首埋在母亲肩头蹭了蹭。
自家小姐此言一出,让旁边的春秀脸上瞬间露出老大不满!
她瘪着嘴,两个腮帮子鼓鼓,抱着双臂气呼呼转头往屋内走去,口中道;“我去帮夫人上茶。”
女儿和春秀各自一番表现,黄氏看在眼底,不仅不感觉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无奈。
转过头,露出一抹慈祥笑容,看着自家的二姐,口中说道;“莫要说胡话!什么娘若不愿意,你便一辈子不出阁?让旁人听了去,以为我这个为娘的多霸道似的。
刚才你那未来夫君来的时候,娘可是没有一点慢待,连你阿爹都有些看不过眼了呢!这一切,还不是为了我家二姐?”
说罢,伸出指头,在申如烟光滑的小鼻头用力蹭了下。
申如烟鼻头一酸,瘪嘴摇着长长喊了句;“阿娘------”
把黄氏得意的满眼直乐!自家二姐,这小鼻子最是敏感了,她打小便知道的甚清。
娘俩一番厮磨,那边传来春秀的咕哝声;“夫人,小姐,茶都快凉了......”
黄氏收回目光,狠狠瞪了女儿一眼;“看你带出来的丫头,跟你小时候一个德行。”
“什么嘛!她才比女儿小几岁,怎么就成小时候了?这样好了,等女儿出阁了,便把她留在家里,让母亲好好调理调理。您看可好?”
“可别!为娘无福消受。
你还是出阁带走吧,留在为娘身边,我怕你紫瑞姐姐都管不住、”黄氏说罢,忙摆摆手拒绝,接旨,扭头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大丫头。
名唤紫瑞的大丫头则捂着嘴角,眯眼之乐着。
心里也是纳罕,当初大姑娘在家的时候,每次母女俩在一起,彼此都是一副母慈子孝,十分矜持的模样。
怎么轮到二姑娘这里,每次夫人过来,简直变了一个画风般,如此反差?
如烟持着母亲手臂,等黄氏落座,她恢复一些大家闺秀的模样,亲自端起茶杯盛到黄氏面前,笑道;
“母亲尝尝,女儿刚命人采了花蜜,烹的雨荷清明。”
黄氏闻之,忙接过,指着一旁座位道;“为娘自饮。姐儿快坐,为娘过来,便是和你说说你那未来夫君今日过来的事儿。”
“哦?”
申如烟眼睛一亮,露出一抹喜色。
她忙对着母亲坐下,也顾不得什么雨荷清明了,忙追问着;“他来了,表现怎样?阿爹怎么说,太爷怎么说?您满意么?”
噼里啪啦,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让喝茶的黄氏忍俊不禁,不带这么着急的。
连连咳嗽两声,方翻白眼道;“看你急的,且让母亲细细说与你听。”
“那长平伯刚进门的时候,你阿爹派你小弟迎接。你小弟好么,一上来给了人一个下马威!”
“啊!怎么说......?小弟也太不像话了!......”
第193章 申家“嫁妆”!
未来娘子申如烟,以及丈母娘黄氏闺中密话提及的当事人贾瑛,没有神怀耳通之术,不知道这娘俩儿在议论他。
他和贾政送完聘礼重新回到府上后,有些熏醉的贾政便起身告辞。贾瑛母子并没没强留,只着小厮亲自送贾政回府不提。
至于同跟去的那位冯媒婆,因还要和申府媒婆对接,故并不曾和他们一同回来。
送走了贾政,只剩下母子二人回到正堂,分别端坐于正堂东侧一张坐塌两侧。
坐下后,贾刘氏见晴雯等人进来,她亲自给儿子喂了醒酒汤,又有喜儿和澜风帮着儿子漱口擦拭完毕,她方才开口询问起儿子,今日到申府纳征的情形。
喝了醒酒汤,擦洗一番的贾瑛贾瑛酒意迅速散去,精神不少。闻听母亲询问,遂组织语言。把今日入申府的情形细细与母亲说了一遍。
贾刘氏听罢,咂摸一番,似觉得无甚纰漏,脸上喜意顿时抑制不住盛开。
只见她双手合十。朝着房梁方向喊了句;“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听得母亲敬佛语,贾瑛忽想起当日自己在掩月庵拜佛一幕。
却说当时,他许了愿耽搁了两年,至今仍未曾还愿。借着这个当口,正好说与母亲听下。
哪道,待贾刘氏听罢,当即怪罪其道;“两年未曾还愿,恼了菩萨如何是好?瑛儿怎么不早与母亲说来,母亲也好早日进庵,还了菩萨这桩功业。”
贾瑛闻之,讪笑两声,只推说;“却是自之后诸事繁忙,把还愿的这事儿抛诸脑后,非不心诚也!母亲勿怪。
既菩萨保佑母亲平安上京,这桩恩业如今想起,自是不敢再拖。
且明日,儿定准备瓜果香烛,带金箔诚心,亲到那掩月庵菩佛前还愿祷告。
想必佛爷看在瑛无心之过,及时补救的份上,以大雅量宽之则个。”
“你呀,你呀!为娘也不知如何说你!
这礼佛之事,岂能轻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