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17节

  随后,贾琏又被领着贾瑛一路向前走,约莫走了一炷香,到了东跨院最北端后,他们再次穿过一座二进南大厅。

  踏着石板地面,掉头向东穿堂而过,沿着堂后连廊,又走了几百步,方才瞧见不远处出现二人高院墙,以及扇半掩的月亮门。

  贾琏停下脚步,指了指月亮门的方向,对贾瑛介绍;“过了这扇月亮门门,便是东府,“宁国府”。”接着又侧身,面北,指着东北方一处林荫遮蔽,建筑隐现的院落,对贾瑛再道;

  “此处幽静之地,是叔父“政老爷”的书房,名作“梦坡斋”。

  祖母前些日子,便命人为瑛儿洒扫腾出的翠竹轩,配了粗使婆子。那翠竹轩,便就是于梦坡斋内靠着东墙的二进小院子。”

  贾瑛闻言,打眼看去,面带喜色。这梦坡斋端是个好地方!不仅绿树掩映,花团围簇,更有一曲流水从东边流出,于其间穿行。

  见贾瑛面带喜色,不住点头,贾琏大笑;“这梦坡斋却是咱们府里一等一等的好地方,本来祖母是打算于后院寻处僻静之地,按照薛家那般安置兄弟的。

  不过,我二叔,“政老爷”得知瑛哥儿进京后,欢喜异常,竟然主动把翠竹轩让出来。

  还言说瑛哥不日便要会试,需要一处环境俱佳,僻静闲适之地,方好温习功课。“

  贾琏说这番话时,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羡慕之色,恰巧被贾瑛捕捉。

  瞬间联想到,他们夫妇寄居的那处逼仄的小院,心下了然。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吞咽下去,只是不住点头,面色认真道;待拜访了贾母,定然第一时间当面感谢“政老爷”云云。

  进入梦坡斋,二人走到半途,贾琏忽见贾政的小厮从前方跑过,忙叫住对方,询问其;“二叔此时可在府中?“

  刚才那小厮怀里抱着一个包裹,跑的正急促,忽听有人唤住,有些不喜。待看到唤住他的是贾琏后,才脸色稍霁。

  如实对贾琏回道;“原是琏二爷,小的见礼!老爷此时不在府中,因忘了几卷公文,故派小的回来取。待归家,怕是要等晚间下值。”

  “原道如此,尔自尽快过去,别让二叔久等。“

  贾琏闻言,没再多说什么,转头看向贾瑛;“却是不巧,二叔今日上值,怕见人要到晚间了。“

  “无妨!”

  “政老爷”于工部办差,事务繁忙,贾瑛且等着得闲便是。“贾瑛摆摆手,不在意道。

  那贾政小厮正待转身,忽听到二人谈话内容,心里有了想法。

  走到最东头,当目见遮隐于一座竹林后的小院,贾瑛暗道;“想必到了。”

  果然!他耳边紧接着传来贾琏的声音;“此处便是翠竹轩,里边已然安排了几名丫鬟婆子负责兄弟起居,兄弟自进去便是。

  哥哥我到厨房帮兄弟要些饭食送来,你嫂子这会儿,想必得知哥哥已然回府。哥哥自回去“报备“一番,申时再过来带着兄弟拜见祖母去。“

  贾瑛瞧着,说出此番话的贾瑛有些局促,忙递了个台阶,装出“懂”的表情,表示理解。

  贾琏方展颜,对贾瑛再生好感。遂直接留下自己小厮兴儿帮着贾瑛招呼收拾,自己一人转身出了梦坡斋,寻着走廊返回他们夫妻寄居的小院。

  ......

  贾琏夫妇所居小院,位于荣国府中轴线西北角。

  在贾母荣庆堂最北端是一个坐南朝北的抱厦厅,再北边,那里立着一个粉彩大影壁,影壁后边的小院落,便是了。

  那是座一正两厢,带抄手游廊的小院。

  正房三间是贾琏、王熙凤的会客室,西边耳房是他们夫妇的卧室,东耳房是通房丫头,平儿的住处。

  虽说有正房三间,但小院面积并不大,也就普通农家小院正房一般,南北宽不过二丈。

  正是自家居住地只有一进,且如此逼仄。刚才贾琏谈及贾瑛即将入住两进的翠竹轩时,才露出羡慕。

  贾琏越过粉彩大影壁,刚跨进自家小院大门,便见自己通房丫头平儿,闻声从正房掀开帘子。

  她先是回头对屋内喊了一句;“二奶奶,真是二爷回来了。”

  说完,她便扭头,朝面色涨红的贾琏调皮眨了眨眼睛,遂一收帘子,背影消失在贾琏视野中。

  紧接着,贾瑛便听屋内传来一道微微慵懒却异常清朗的声音;“回来便赶紧,在大日头下挺尸作甚?“

  出言之人,便是贾琏的媳妇儿,贾母口中的凤辣子,下人口中的“母夜叉”。

  贾王氏,名熙凤。

  想起自己媳妇儿王熙凤,贾琏感官便一阵复杂。

  “既爱又恨,还有些小怕。“

  “爱其风韵美丽。又恨其拈花吃醋,泼辣强势。更惧其八面玲珑,心机深沉,自己时常被其拿捏,难振夫纲。“

  总之,异常复杂,寻常三两句话,也说不清楚。

第20章 “神仙妃子”

  说起这位媳妇儿,贾琏在王熙凤进门之前,对她还是相当满意的。

  王熙凤父是贾是姻亲王家的长子,承袭了家里爵位。虽然不如他老子贾赦承袭的一等将军那般超品荣耀,也勉强算是门当户对。后王熙凤之父回老家金陵任职后,她便随哥哥王仁一起寄居在京城叔叔王子腾家中。

  她叔父王子腾更是了得,短短几年,竟异军突起,获得皇帝垂青,拔任了京营节度使,位列三品实权官位。

  加之王熙凤又是府内王夫人的嫡亲内侄女,性格灵巧豪爽,又生的美丽动人,年龄相仿等缘故。贾琏当年,面对如此般配的玉人,是哪儿哪儿都满意的不得了,千情万愿。

  但,婚姻大事不是儿戏玩笑,尤其是对于贾琏这般,自小吃喝不愁的豪门公子哥来说。

  贾琏这人,一则不喜读书,不能光大门楣,二则贪图安逸,只求今生富贵潇洒。平生有两大爱好;一爱钱,二慕色。

  王熙凤则不然。

  虽她也是王家嫡出的姐儿,但因自便被当男儿般寄养在叔叔家。寄人篱下,并不受重视。

  在那等环境下长大的王熙凤,慢慢养成了胆大泼辣,心思深沉的性格。

  后嫁到贾家,本以为解脱,可以当家做回主。

  可其后了解过贾家情况方愕然发现;整个荣国府,不论是上面大的,亦或是下面小的。

  哪个她也惹不得,不敢惹!哪个也碰不得,不敢碰!一个个都是真大爷,活祖宗!

  这境况,与她未出嫁的境况大差不差,让她遂不得不继续圆滑;隐忍。

  偏偏,又摊上个贾琏性子绵软,一身臭毛病。

  王熙凤自己肚子也不争气。

  满腔的憋屈,不朝贾琏这个枕边人身上发泄,朝哪里发?

  这不,针尖对麦芒,结婚没两年,小夫妻之间便开始生了隔阂。

  至于二人谁对谁错?

  这个真不大好说!

  只怪命运巧合,造化弄人,

  屋内屋外,夫妻二人同时叹了口气,如今的局面。

  无解。

  .......

  又待屋内凤姐斥骂贾琏一句后,贾琏瞬间把脑海中怎样振作夫纲的种种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

  自顾自强挤出笑容,装作一副疲惫态,直向正房会客室走去。

  上了台矶,门前值守的小丫头忙帮他掀开滕竹帘子,贾琏颌首,用眼睛瞟了一番,小丫头会意点点头,胡乱打了下袖口,贾琏方才跨进堂屋。

  刚进去,悬胆似的鼻头微微抽动,充斥着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

  猛然深嗅两口,甜腻的味道让贾琏身子仿佛置于云端里一般,有些飘飘然。

  会客厅内,最显眼处,一座尺高西洋的钟表镶着金边,嵌着玉石,滴答滴答转个不停。

  下方,乃是一排红木横柜子,紧靠客厅正被,上面各色瓷器,装饰,摆放的错落有致。

  靠着里屋,是一个紫檀大屏风。其上,绣着各色花卉,姹紫嫣红,十分好看。

  靠窗位置,摆着几张座椅桌凳,乃是他们夫妇平日会客用的。

  绕过屏风,便是一间稍小的休息室。

  正对着屏风的,是一方三尺宽的梳妆台,其上,鎏金的铜镜锃光瓦亮。

  铜镜,把进来的贾琏照的一览无余。

  贾琏看到铜镜中的自己脸色有些局促,下意识提了口气,才将目光小心投向南窗下摆的一张炕上。

  恰巧,与正捂嘴轻笑的平儿目光碰个正着。

  想起刚才屋外被这个小蹄子戏弄,贾琏顿生无名之胆,握紧拳头,朝平儿方向举了举示威。

  “咱们琏二爷真是本事!怎么?又在外面受了什么腌气,要回来朝丫鬟发泄?“

  一道声音清脆的嘲讽之声,顿让贾琏如漏气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贾琏垂下手,面带无奈,对炕沿帮王熙凤扇扇子的平儿,朝外间努努嘴,道;

  “平儿,你且出去一下,你家二爷我,有话和你家二奶奶说。”

  平儿最是知礼大方,不然也不会王熙凤过来四个陪嫁,没两年,单单就只剩下了她一个。还被风姐儿强逼,做了贾琏的通房丫头。

  虽说,她这个通房丫头含量几乎为零,有名无实。可至少身份摆在在那,算是半个琏二爷的房里人。

  这不,平儿见自家二爷手里提着东西,又是刚从外面办事回来,浑说有事情要单独和二奶奶商量。便忙点了点头,伸脚塞上鞋子,准备下炕。

  却被翻身的王熙凤一把抓住胳膊。

  凤姐儿说话素来便是,未曾开口先发笑;“你这般着急作甚?何时,这么听你家二爷话了?”

  这凤姐儿长得极为美艳!

  此时刚值她午间小息醒来,垂着满头青丝,盖着一张红纱薄被,显得有些慵懒。

  她的皮肤白里透红,五官精致。最引人注视的是其那对丹凤三角眼,配合着吊梢似的柳叶眉,以及那对微微翘起的烈焰红唇。于一颦一笑间,宛若神仙妃子跌落凡尘,媚惑风骚萦绕流转。

  真真的一个尤物哉!

  贾琏见了此情彼情,情绪上来,不觉咽了口干唾沫,眼底放出毫光。

  这一幕,恰巧被说完话,转头望过来的王熙凤逮个正着。

  王熙凤凤目深处生出一抹欢喜,但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异样。

  只见她面带平静,十分随意拍了拍刚才挽留平儿的肩膀,叹口气,方再次悠悠开口说道;

  “罢了,罢了!人家是房里正儿八经的主子,奶奶我又何必做这个恶人横在中间?

  平儿你且出去,让二奶奶听听你这主子琏二爷,究竟有个什么说道。“

  夫妻二人的小动作,熟悉他们的平儿看到一清二楚。心里也明镜似的知道贾琏刚回来,便猴急的把其支出去是为哪般!

  平儿早有脱身之意,闻听王熙凤这般说后,便点点头,自顾自下床朝外间走去。

  可当走到琏二身侧时,臀部却被猛地捏了一把,平儿刷的,脸红到耳根,赶忙加快脚步离开屋内。

  平儿刚钻出屏风,便听屋里传来王熙凤的嬉笑话;“软吗?这般猴急作甚,都放到你碗里啦,却还要时不时尝尝荤腥……”

  刚说完,凤姐儿声音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平儿只听的对方好似呜呜几声,又没了动静。

  紧跟着,一阵扑簌、扑簌衣服脱落声后,阵阵喘息仿若催命符再次钻入平儿耳内。

  平儿扭脸,隔着屏风镂纱缝隙隐约看了一眼,赶忙再次扭脸捂住胭脂般火烫面颊,狠狠啐了口;“大中午便“打架”,也不怕把人都招来,演一出活春宫?”

  这样想归想,可她毕竟是凤姐儿的贴身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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