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瞥了眼进入内间的丈夫,凤姐勉强止住酸涩,扭头对平儿挥挥手;“忙了一个晚上,你也累的紧,快到东边歇着吧,这里不消你伺候了。”
平儿没说什么,大有深意看了自家二奶奶一眼,扭身出了西厢房。
凤姐晚上睡没睡着,有没有被秦氏生产刺激到不知道,贾瑛晚上倒是睡得很香。
次日一早。
他便安排下人,去请来神京有名的延庆班过来搭台唱戏。却没想到,不多时,那下人去而复返,向他报告说;“宁国府赖升来了。”
贾瑛遂命人把赖升请进来,从赖升口中得知,秦氏昨晚上生产的事。
遂忙回去和如烟,贾刘氏一说,随后,带着婆媳二人上了马车,直奔宁国府去。
……
话说,自那日贾元春省亲夜游大观园去后,便差人回来,命将那日所有的题咏,诗词,借探春之手抄录妥协,自己编次,叙其优劣,整理出来。
又命在大观园内勒石纂刻,为千古风流韵事。
因此,自十七后,家政便命人各处搜罗雕刻大师傅,于大观园内磨石绣字,一旁,贾珍带着贾萍和贾蓉等人负责监工。
又因,前不久秦氏分娩,贾蓉父子时常走不开,贾蔷又管理着一众女戏子并行头等人。
因此,贾珍不得唤来同族的贾苌,贾菱等人过来搭帮着监工,保持进度。
当然了,这些旁支小子巴不得到府里做事呢,都表现得很卖力。
一日,汤蜡钉朱,动起手来,逞着劲头和表现的心思,倒也不在话下。
却说,园内那个玉皇庙并达摩庵两处,那日在此两处迎接的一班十二个小沙弥,及十二位小道士,在省亲过后,都搬出了园子。
贾政见之,便打算把这些人发配到各家庙居住修行。
不想,住在后街上的贾芹之母周氏,正盘算着到府里这边谋算一个大小事务与儿子管管,捞些好处。
可巧,那日从一婆子中听到这件事出来,便坐着轿子上凤姐处来求。
凤姐倒也没看上她送的那三挂俩枣好处,只觉得都是同宗,周氏早年死了当家的,拉扯小的不容易。
再加之,平日瞧着这妇人速来不大那般作势,帮了她也能积累一番福泽,难的未曾难为,便允了。
周氏没想到如此顺利,自然千恩万谢不提。
再个就是,这些日子周围和凤姐打交道的人,也突然感觉链二奶奶像变了个人。
往常素来一副精明严厉的模样,黄豆过簸箕都要分个大小高低,如今上门办事,居然大多都轻易允了。
便是暂时不允,只消能说个大概的子丑寅某,有些大概的歪理,那也是大概率能办成的。
凤姐的变化,悄悄在下人中传开。
下边人起初都很讶异,但慢慢便传出,二奶奶怕是被菩萨感化,才有诸般变化。
凤姐若是听了,自然嗤之以鼻!
她这般作,说来也是那日受了秦氏诞子的刺激,想着多做些善事积德,希望菩萨垂怜把肚子鼓起来。
若是往日,她倒也没有这般急迫,可有了对比,她便不得不急了。
且在有些小道消息骂她叫什么“打鸣的公鸡”后,更加急迫。
毕竟,宁国府那边秦氏诞下儿子爵位有了继承人,荣国府这边,爵位可是在他们这一支呢!
如此一来,可就苦了贾琏,整日被拘在家里,不消十日,便被母老虎吸的瘦了一圈,趁着功夫逃出府去,已有三日不敢归家喽。
第245章 投之与木桃,抱之与琼瑶。
应了贾芹娘的请,凤姐想了几句,便去回王夫人说;
“这些小道士,小和尚万不可随意打发到别处去,一时,若娘娘出来还要做承应。就这般遣散,到用的时候,还要费一番功夫。
依我想的主意,不若就这般把这些人送到家庙【铁栏寺】中去。周折也没有大的靡费,月间,不过差人拿几两银子买些柴米也便是了。
倘以后,若说声用时,走去叫来,直到家庙去呼唤一声,来去随意,一点不费事哩。”
王夫人听凤姐话,晚间便与贾政商量此事。
贾政听了,不假思索只作恍然笑说;“凤丫头倒是提醒了我。好,就这般办!横竖费不了多少柴米,一个方便,一个便就算积德,作善事了。”
王夫人闻,点头微笑不语。
随即,贾政命人到凤姐处唤作贾琏过来。
当下,贾琏正在房中与王熙凤吃饭。
他这会儿之所以难的在家,是因这几日在外间大手大脚,把身上的积蓄花销一空,遂回来要银子了。
凤姐倒也没为难,只消说,他只要在家安静待上十天,便给他支一百两银子花销。
贾琏正在纠结呢!
一则,对于凤姐的打算,他心里感觉一阵毛毛的,另一个,一百两银子的诱惑,他又实在放不下。
这不,吃饭的时候,他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落下,整场都是一副味同嚼蜡的纠结模样。
他旁边,凤姐则小口小口吃了碗中胭脂米,也不去看他。
对于贾琏,凤姐太了解了,知道其大概率会妥协……
却正在此时,忽有人来报贾政寻。
一闻呼唤,那贾琏不知何事,屁股下边生刺儿一般应了声就要去。就仿佛,他旁边坐着细嚼慢咽的不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娇娘,而是一只择人而噬的斑斓母虎。
哼!
凤姐动作不慢,他刚起身,便伸手一把拉住他。
笑颜如花,直看的贾琏头皮发麻,强挤笑解释着说;“怎,怎么?叔父唤我,我去瞧瞧。呵呵......”
凤姐闻之,遂翻了个白眼;“瞧你这德行。”
接着,一下松开贾琏的手,淡淡看着他道;“你且听我说;若别的事,我且不管,若是为那些小和尚的事,你必须依我的意。”
说罢,勾勾手,贴着耳吩咐贾琏如此这般一套话。
贾琏听罢,不知是脑子抽疯还是怎地,他先是戏谑看了凤姐一眼,自以为拿住她的把柄,接着,直挺着腰杆直笑道;“我才不管,你有本事自己说去。”
凤姐听了,内心冷哼一声。
只见她先是把头一梗,接着“啪”!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腮鼓着似笑不笑,斜斜瞅着贾琏;“你若是当真,还是玩话?”
贾琏没来由一滞,吞吐口唾沫,挤出笑道;
“西廊下五嫂子儿子芸儿为差来求了我三五遭了,我见他不易允了,叫他这几日等着呢。好容易等有了这桩事,空了差,你又要夺了去?”
凤姐眼睛一转,便笑道;‘你便放心,我毕竟是你娘子,该维护你在外的体面自然要维护。
这样吧,也不让你为难!
园子西北角上,娘娘来信说了。叫多种些常年青绿的松柏树,楼底下,还叫着多种些花花草草。等这件事出来,我管保着那芸儿作这件事如何?’
说罢,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贾琏,等他答复。
贾琏见凤姐语气变软,蹬鼻子上脸道;“果这样,依你便罢了。只不过,今个晚上我不想在下面挺尸,想改个样,做做驾马的豪侠,你别扭手扭脚的。”
凤姐听了,耳根一红,嗤一声媚笑出声。
接着,扭脸便向贾琏啐了口,继续坐下来低头吃饭不再看他。
贾琏嬉笑一声,自以腰板直了几分,到前面见了贾政,一听,果然是关于小和尚们的事。
贾琏倒也干脆,依着凤姐的交代道;“如今看来,那芹儿也长大出息了,可当一用,侄儿看,这事不大,便交给他督办锻炼锻炼。
横竖照在里头的惯例,每月叫芹儿支点银子操持便是了。做的好了,以后府里有事也多个人手帮衬,都是同宗子弟。”
贾政性格原便不太在意这些庶务,听贾琏这般说,也觉得有理。
毕竟,这两年随着家族复兴趋势明显,以后要用的人手必定增添,若家族子弟合用,自然是极好的。
便点点头,道;“如此也好,你且叮嘱那芹儿好生差事,为家族效力。”却是应了。
贾琏忙抱拳道;“放心吧,侄儿会照应看着的。”
“如此甚好。”贾政点头,把事情彻底敲定。
贾琏把事情搞定,只又在贾政处呆了会,便出来回到自家院子里。
进了屋子,把事情告诉凤姐,凤姐听罢,大觉满意。
遂着人去把消息传给了那周氏。。。
次日一早,周氏便领着贾芹上门,不住拜谢凤姐夫妇,奉上礼物感谢不尽。
凤姐见这对母子乖觉,便做主让贾琏带他们去预支三个月的银子,叫他俩写了“领”字,旁边贾琏批票画了押。
至此,银库上依照票据发了三个月银供给出来。
可不老少,白花花足有二三百两银子,老大一笔钱!
贾芹欢喜的不行,眼睛一转,动作利索捻起白花花一块足有五两重的,撂予掌平之人,直叫他们拿去喝茶快活。
接着,他带着小厮半路领了周氏回家,与母亲商议。
一时,命人雇了一匹黑毛大青驴,自己骑上。又雇了几辆牛车,至荣国府角门处,唤出那一许小道士,小和尚出来,领着上车,一径直奔城外家庙【铁栏寺】去。
再说元春。
因在宫中自便携大观园题咏后,呈与周棠,圣心悦之,不吝夸赞。
元春欢喜,回宫后一一把其题写到贾瑛所献之轴上方觉满意。
题罢,观之,忽想起这园中诸般景致。料自己幸过之后,父亲必命人敬谨封锁之,不敢让人进去骚扰,岂不是大大的可惜?
这园子,据她所知,花费淌出去了银海金山。若这般,几年后荒废了,如此暴殄天物,怕神灵报应下来,祖宗怪罪。
况且,这园子便如宅子一般,多久不住人,便会虫吃鼠咬,逐渐破败。常年封锁,花枝枯败,楼阁坍塌,岂不寥落?
加之,家中还有一众能诗会画的姊妹,何不开个恩典,命她们入住园中,也不使的那佳人落魄,花柳无颜。
刚要下旨,又想起自己那兄弟宝玉自幼在姊妹丛中长大,不比别的兄弟。若不命他也住进去,只怕他一人显得冷清了,害处病来可不好。
届时,无端好意引起风波,让祖母,母亲愁虑,便不美了。需也要命他住进去方妙。
想通了,元春便传来宦者,不过,当她把目光瞄向墙壁上那副刚题咏的《雪后游园图》后,却又改了主意。
不单是命小太监道荣国府下一道谕,命宝钗等一众姊妹只管在园内居住,不可禁约封梏。还命宝玉与园内则一处清幽地读书,于西边画出一小院予贾瑛闲暇居住赏景。
诸般安排,几家均照顾到了,元春方才觉得满意。
投之与木桃,抱之与琼瑶。
贾瑛送她一副《雪后游园图》,她这个当阿姐的便与兄弟开个方便,让其能观园内四时之景。
第246章 元春谕旨,大观园开。
宦者呈着元春的谕旨来到大明宫,周堂查之后,点点头道;“贾妃顾虑,无有不妥。”
遂,着六宫都太监夏守忠至荣国府传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