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206节

  宝玉听了,脸上兴趣僵住,心内虽不乐,也只得罢了悻悻退到一侧。

  刘姥姥则面色尴尬,暗骂自己乌鸦嘴,便又想了一篇补救:“我们庄子东边庄上,有个老奶奶子,今年九十多岁了。他天天吃斋念佛,谁知就感动了观音菩萨,夜里来托梦说:

  ‘你这样虔心,原来你该绝后的,如今奏了玉皇,给你个孙子。’

  原来这老奶奶只有一个儿子,这儿子也只一个儿子,好容易养到十七八岁上死了,哭的什么似的。后果然又养了一个,今年才十三四岁,生的雪团儿一般,聪明伶俐非常。可见这些神佛是有的。”

  这一夕话,实合了贾母王夫人的心事,她们这些妇人家,素来信佛,便连王夫人也都听住了,

  那边刘姥姥继续讲着,这边的宝玉却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此时,心中只记挂着抽柴的故事,因闷闷的心中筹画。

  探春见之,小意凑到他旁边,因问他;“喂!昨日扰了史大妹妹,咱们回去商议着邀一社,又还了席,也请老太太赏菊花,何如?”

  宝玉回了神,琢磨笑道:“老太太说了,还要摆酒还史妹妹的席,叫咱们作陪呢。等着吃了老太太的,咱们再请不迟。”

  探春摇头道:“越往前去越冷了,老太太未必高兴。”

  宝玉浑不在意:“老太太又喜欢下雨下雪的。不如咱们等下头场雪,请老太太赏雪岂不好?咱们雪下吟诗,也更有趣了。”

  林黛玉这时,忙凑近笑道:“咱们雪下吟诗?依我说,还不如弄一捆柴火,雪下抽柴,还更有趣儿呢。”

  说着,临近宝钗等都笑了。

  宝玉瞅了她一眼,神思一震,低头不答话。

第265章 探庙。

  众人说了会话,刚才又发生起火的事儿,贾母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一时便遣人散了。

  后半场。

  始终心不在焉的宝玉,在散场后,背地里拉了刘姥姥,细问那女孩儿是谁。

  刘姥姥一愣,没想到自己刚才即兴编的一个故事,居然能让贾府宝贝的小公子这么上心。

  她自然不能实话实说,言她刚才只是扯谎。只得作揖,编了,告诉他说道:“那原是我们庄北沿地埂子上有一个小祠堂里供的,不是神佛,当先有个什么老爷。”说着又要想名姓。

  宝玉猫挠心肝似的,刚才他便快耐不住了,见状忙一个劲催道:“不拘什么名姓,你不必想了,只说原故就是了。”

  刘姥姥只得点点头道:“这老爷没有儿子,只有一位小姐,名叫茗玉。小姐知书识字,老爷太太爱如珍宝。可惜这茗玉小姐生到十七岁,一病死了。”

  宝玉听了,一时颓然,跌足叹惜,接着又问后来怎么样?

  便听那刘姥姥道:

  “因为老爷太太思念不尽,便盖了这祠堂,塑了这茗玉小姐的像,派了人烧香拨火。如今日久年深的,人也没了,庙也烂了,那个像就成了精。”

  宝玉忙辩道:“不是成精,规矩这样人是虽死不死的。”

  刘姥姥合十,故作恍然,附和道:“阿弥陀佛!原来如此。不是哥儿说,我们都当他成精。他时常变了人出来各村庄店道上闲逛,我才说这抽柴火的就是他了。来的时候,我们村庄上的人还商议着要打了这塑像平了庙呢。”

  宝玉大惊,忙摆摆手道:“快别如此。若平了庙,罪过不小。”

  刘姥姥配合着点头:“便是了,也幸亏哥儿告诉我,我明儿回去告诉他们就是了。”

  宝玉点点头,这下方才重新露出笑容:“我们老太太,太太都是善人,合家大小也都好善喜舍,最爱修庙塑神的。我明儿做一个疏头,替你化些布施,你就做香头,攒了钱把这庙修盖,再装潢了泥像,每月给你香火钱烧香岂不好?”

  刘姥姥听罢,内心一阵欢喜,忙应了差,因回说道:“若这样,我托那小姐的福,也有几个钱使了。”

  宝玉放下心事便要离开。

  可走了两步,又忽然转头,问她地名庄名,来往远近,坐落何方。

  本就是信口雌黄胡乱编的,刘姥姥哪里知道?

  只是一则不能打自己脸,二则话放出去,再收回没得得罪了哥儿,便眼睛一转,用手胡乱比划一番,顺口胡诌了出来一个模棱两可的地名。

  宝玉信以为真,心满意足的回至房中。

  夜间,他躺在床上,辗转难寐,脑海中想的都是今夜刘姥姥讲的那个女孩,不知觉竟盘算了一夜。

  次日一早,没吃饭呢,宝玉便起身出来,给了茗烟几百钱,命他按着刘姥姥说的方向地名,着茗烟去先踏看明白,回来再做主意。

  却道那茗烟去后好久,宝玉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急的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好容易等到日落,方见茗烟兴兴头头的回来。

  宝玉见之,大喜,忙揪住他的胳膊急问道:“可有庙了?”

  茗烟大口喘息,笑着回道:“爷听的不明白,叫我好找。那地名座落不似爷说的一样,所以找了一日,找到东北上田埂子上才有一个破庙。”

  宝玉听说,立刻放开手,直喜的眉眼大开,连连拍手。

  接着如释重负道:“刘姥姥有年纪的人,一时错记了也是有的。你且说你见的。”

  茗烟道:“那庙门却倒是朝南开,也是稀破的。我找的正没好气,一见这个,我说‘可好了’,连忙进去。一看泥胎,唬的我跑出来了,活似真的一般。”

  宝玉听了,更加欢喜!

  他脑海中不禁意淫起雪地女孩的样貌,搓着手,喜着笑说道:“她能变化人了,自然有些生气也不足为奇!”

  茗烟听了,面色遂十分古怪,忽然,他猛地拍大腿提醒:“二爷哪里听得这么些昏话!那里哪有有什么女孩儿哟?小的进去瞅了,里边供奉的竟是一位青脸红发的瘟神爷,森白獠牙,吓人的很。”

  宝玉听了,脸色当即一变,眼睛猛转几个骨碌。

  接着他扭头,猛啐了茗烟一口,斥骂道:“真是一个无用的杀才!这点子事也干不来。”

  茗烟无缘无故挨骂,委屈的当即反驳说道:“二爷又不知看了什么书,或者听了谁的混话,信真了,把这件没头脑的事派我去碰头,怎么说我没用呢?”

  宝玉见他急了,心头虽不悦。好歹跟了自己这么久,也不当这么点事怪罪,遂缓和脸色,抚慰他道:“你别急!改日闲了你再找去。若是他哄我们呢,自然没了,若真是有的,你岂不也积了阴骘,我必重重的赏你。”

  却是这边正说着,只见二门上的小厮来前作礼说:

  “老太太房里的姑娘们,都站在二门口找二爷呢。”

  宝玉听了,也顾不得什么“抽柴女孩”了,赶步进来看时,只见琥珀站在屏风跟前说:“快去吧,立等你说话呢。”

  宝玉点了点头,一路来至上房。进入房内,只见贾母正和王夫人众姊妹商议给史湘云还席。

  宝玉听罢,因说道:“我有个主意。既没有外客,吃的东西也别定了样数,谁素日爱吃的拣样儿做几样。

  也不要按桌席,每人跟前摆一张高几,各人爱吃的东西一两样,再一个什锦攒心盒子,自斟壶,岂不别致?”

  贾母听了,说“很是”,忙命传与厨房:

  “明日就拣我们爱吃的东西做了,按着人数,再装了盒子来。早饭也摆在园里吃。”

  商议之间早又掌灯,众人便暂散了,之后一夕无话。

  次日清晨,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李纨一清早便先起来的,看着老婆子丫头们扫那些落叶,并擦抹桌椅,预备茶酒器皿等工作。

  只见丰儿带了刘姥姥板儿进来,刘姥姥见了她,忙小步快跑,拉着孙子笑着上前见礼“大奶奶安,这大清早的,您倒忙的紧。”

  李纨笑,揶揄她道:“我说你昨儿去不成,只忙着要去。”

  刘姥姥腼腆道:“老太太留下我,叫我也热闹一天去呢。”

  旁边的丰儿手里拿了几把大小钥匙,举起来回禀道:

  “我们二奶奶说了,外头的高几恐不够使,不如开了楼把那收着的拿下来使一天罢。奶奶原该亲自来的,因和太太说话呢,请大奶奶开了,带着人搬罢。”

  李纨点头了然,便扭脸令身后的素云接了钥匙,又令婆子出去把二门上的小厮叫几个来。

第266章 老风流!

  李氏带着丫鬟,婆子几个小厮进入园中,站在大观楼下往上看,令人上去开了缀锦阁,一张一张往下抬。

  小厮老婆子丫头一齐动手,效率很快,不多时,便抬了二十多张下来。

  李纨见他们匆匆忙忙完任务似的,立刻举着扇子叫道:“好生着,别慌慌张张鬼赶来似的,仔细碰了牙子。”说罢,又回头向跟来的刘姥姥笑道:“姥姥,你也上去瞧瞧。”

  刘姥姥听说,早巴不得这一声儿,忙拉了板儿登梯上去。

  进里面后,眼前只见乌压压的堆着些围屏,桌椅,大小花灯之类,虽不大认得,只见五彩炫耀,各有奇妙。

  刘姥姥这瞅瞅,那瞧瞧,身侧,所以板儿伸手要摸,被她见了一巴掌打掉手唬道;“别乱动,都是些精贵值钱的东西,倘若摸坏了,怕是卖了咱们爷孙俩都赔不起!”

  说罢,念了几声佛,便下来了。

  众人忙完,然后李纨命人锁上门,一齐才下来。

  这么门刚锁上,李纨想了想又道:“恐怕老太太高兴,越性把舡上划子,篙桨,遮阳幔子都搬了下来预备着。”

  众人答应,复又开了,色色的搬了下来。

  期间,李纨又唤来两个小厮,令他们去传驾娘们到舡坞里撑出两只船来。

  ......

  李纨正立在缀锦楼下胡乱安排呢,忽闻动静,扭身一看,却是贾母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李纨见之,忙展颜迎上前去;“老太太高兴,这个点却是进来了。您瞧瞧,我这会子还没梳头呢,刚才攥了菊花要进去。”李

  纨一面说着,一边招手。

  她身后,丫头碧月早捧着一个荷花样式翡翠色大盘子过来,盘子里正盛放着各色的折枝梅花。

  贾母颌首,上前捏练了一朵大红色的,递给鸳鸯让她帮自己簪于鬓上。

  因回头看见刘姥姥,忙笑着向她招招手;‘快过来带花儿。’

  一语未完,凤姐已经走出人群,把刘姥姥拉过来,掩嘴瞥眼笑道;“来来来,让我打扮你。”

  说着话,动作麻利地将一盘子花,给刘姥姥横七竖八插了满满一头。

  贾母和众人望着她那五颜六色,红雀开屏似的脑袋,一时憋不住,直笑的前仰后翻了不得。

  恰在此时,贾瑛和如烟夫妻一齐过来,远远便看到这一幕。如烟耐不住,笑的前仰后翻,贾瑛好不容易才安抚住。

  如烟定了定神,捂着肚子道;“定又是二嫂子作弄人家,走咱们瞧瞧去。”

  夫妻二人走到近前,便见那刘姥姥堆起满脸的折子,双手举着于耳侧逼出一个“耶”的手势,露着板牙正大声说着;

  “今儿个啊,我这头也不知道修了什么福,竟这样体面起来啦。哈哈哈-----”

  “哈哈哈-----”此言一出,直逗的大家又笑的人仰马翻。

  贾母和黛玉,等几个小辈儿更是一个劲捂着肚子叫唤“真真笑不活了。”

  贾瑛看的也挺欢乐,不得不说,刘姥姥这人十分带趣儿,既有眼色,还十分幽默。

  湘云还是正直,笑罢,上前对刘姥姥道;“姥姥,你咋不拔下来摔她脸上呢。瞅瞅她,把你打扮得像个老妖精似的。”

  湘云一边说,一边指着凤姐儿,最后耐不住,噗嗤再次笑出声忙退了去。

  刘姥姥则摇了摇头,挑着眉毛,伸手捂着头上的花儿道;“姑娘不知道!我虽老了,年轻时却也风流。就爱这个花儿呀,粉儿的,如今,巴不得每日做个老风流才好。”

  “哈哈哈------”

  谈笑间,众人才恍觉身后站着人。瞧了是贾瑛夫妇,众人忙上来见礼。

  贾母招手,把如烟唤到身侧,问她吃了没有?如烟答;“吃了。”贾母点点头,揽着笑道;“一会儿你只管跟着我。”如烟羞涩点头。这时,贾母才转过头来,不满看了贾瑛一眼,口中嘀咕;

  “你来作甚?又没叫你。”

  显然,还为前日的事情恼他呢。

  如烟忙开口解释;“他正好不当值,难得清闲,侄媳妇便拉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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