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因贾母才回家来,未得歇息,坐在此间看着未免要伤心,遂再三的劝。贾母不得已,方回来了。果然年迈的人,禁不住风霜伤感,至夜间便觉头闷心酸,鼻塞声重,连忙请了医生来诊脉下药,足足的忙乱了半夜一日。幸而发散的快,未曾传经,至三更天,些须发了点汗,脉静身凉,大家方放了心。至次日,仍服药调理。
又过了数日,乃贾敬送殡之期,贾母犹未大愈,遂留宝玉在家侍奉。凤姐因未曾甚好,亦未去。其余贾赦、贾瑛、贾琏、邢夫人、王夫人等,率领家人仆妇,都送至铁槛寺,至晚方回。
贾珍尤氏并贾蓉仍在寺中守灵,等过百日后,方扶柩回籍。
期间,家中仍托尤老娘并二姐儿三姐儿照管。
却说贾琏素日既闻尤氏姐妹之名,恨无缘得见,近因贾敬停灵在家,每日与二姐儿三姐儿相认已熟,不禁动了垂涎之意。况知与贾珍贾蓉素日有聚之诮,因而乘机百般撩拨,眉目传情。
那三姐儿却只是淡淡相对,只有二姐儿也十分有意,但只是眼目众多,无从下手。贾琏又怕贾珍吃醋,不敢轻动,只好二人心领神会而已。
此时出殡以后,贾珍家下人少,除尤老娘带领二姐儿三姐儿并几个粗使的丫鬟老婆子在正室居住外,其余婢妾都随在寺中。外面仆妇,不过晚间巡更,日间看守门户,白日无事,亦不进里面去。
所以贾琏便欲趁此时下手,遂托相伴贾珍为名,亦在寺中住宿。又时常借着替贾珍料理家务,不时至宁府中来勾搭二姐儿。
第307章 叔侄勾欲,各怀心思。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秦氏早得了消息自己婆婆有意把两位姨娘说与那人作“妾”,对此,她也是同意的。好歹能多一份牵挂,拴那男人的心,至少让他心里惦念一对儿女。却不成想,婆婆守灵抽不开身,顾不得两方撮合便要被人捷足先登,一时大急。
当下,命宝珠乘车前往铁栏寺报信。这边,命瑞珠去请二位姨娘过来居坐。贾琏这日照常而来,兴奋想多与二姐儿攀闹一番,早成好事儿。却不料扑了个空,小厮又来说二奶奶有事寻他,遂不情不愿与尤老娘攀谈几句悻悻离去。
不多时,尤氏乘车匆匆赶回来,进门便看见独尤老娘慢悠悠吃果子斜躺,二姐儿,三姐儿俱不见人影,心中大急抬高声音问道;“人呢?”
尤老娘听到动静,忙翻起眼皮,见是大姐儿,忙笑着跳下来让坐道;“不是说在那边守灵么?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快坐下喝杯茶。”说着话,便招呼旁边丫头伺候。
尤氏哪有心情喝茶?忙拉住尤老娘追问;“二姐儿,三姐儿呢?不是说好了帮她们许人家么!怎的才几日便有人上门撬墙根了?妈妈,您怎么不拦着些。”
“看你急的,二姐,三姐被蓉哥媳妇叫走了,又不是偷汉子了。再说,看上她们乃是西边琏二爷,你家正经的主子,我又好说些什么。快坐吧。”说着,丫头奉茶来,尤老娘让身给尤氏奉茶。
听了二姐儿和三姐儿在可卿处,尤氏大松口气,脸上的紧张之色松下不少。摸摸茶杯,见是温热了,便润了喉咙。突然,啪!一下把茶杯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可把旁边刚坐下的尤老娘吓了一跳。忙问;“又怎么了?”
“没什么,我寻二姐她们去。”说完,起身匆匆出了房间,把尤老娘看的一愣一愣的。等她走后,低头晒笑道;“至于这么大肝火么,依我看,那琏二爷长得一表人才,对老身也是恭敬有加,自己还是荣国府的嫡子长孙,二姐儿跟了他,倒不失为一桩好事哩。”
......
次日,府里的小管家俞禄来回贾珍道:“前者所用棚杠孝布并请杠人青衣,共使银一千一百十两,除给银五百两外,仍欠六百零十两。昨日两处买卖人俱来催讨,奴才特来讨爷的示下。”
贾珍道:“你先往库上领去就是了,这又何必来回我。”
俞禄道:“昨日已曾上库上去领,但只是老爷宾天以后,各处支领甚多,所剩还要预备百日道场及庙中用度,此时竟不能发给。所以奴才今日特来回爷,或者爷内库里暂且发给,或者挪借何项,吩咐了奴才好办。”
贾珍笑道:“你还当是先呢,有银子放着不使。你无论那里借了给他罢。”俞禄笑回道:“若说一二百,奴才还可巴结,这五六百,奴才一时那里办得来?”
贾珍想了一回,扭头向贾蓉道:“你问你娘去,昨日出殡以后,有江南甄家送来吊祭银五百两,未曾交到库上去。家里再找找,凑齐了,给他去罢。”贾蓉答应了,连忙过这边来,回尤氏,却不想扑了个空。复转来回他父亲道:“昨儿娘有事回府里去了,还不曾来。不过临走时交代,说昨日那项银子已使了二百两,下剩的三百两,她顺道送至家中,交给老娘收了。”
贾珍蹙眉,随即道:“既然如此,你就带了他去,合你老娘要出来,交给他。再者也瞧瞧家中有事无事,你娘匆匆回去作甚!嗯-----再问你两个姨娘好。下剩的,俞禄先借了添上罢。”
贾蓉和俞禄答应了。二人方欲退出,只见贾琏走进来了。
俞禄见了贾琏,忙上前请了安。
贾琏点点头,上来便问何事,贾珍一一告诉了。贾琏心中想道:“趁此机会,正可至宁府寻那二姐儿。”一面遂说道:“这有多大事,何必向人借去?昨日我方得了一项银子,还没有使呢,莫若给他添上,岂不省事?”
贾珍喜道:“如此甚好,你就吩咐蓉儿,一并叫他取去。”
贾琏本就另有目的,哪里肯带个碍眼的货,遂忙道:“这个必得我亲身取去。再我这几日没回家了,此次回去还要给老太太、老爷、太太们请请安去;到大哥那边查查家人们有无生事,再也给亲家太太请请安呢。”说了,眨眼看着贾珍。
贾珍见了,内里腹诽,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只是又劳动你,我心里倒不安。”
贾琏听了,忙也笑摆手道:“自家兄弟,这有何妨呢。”
贾珍晒然一笑,揶揄看了殷勤的琏二一眼,扭头直吩咐贾蓉道:“你跟了你叔叔去,也到那边给老太太、老爷、太太们请安。便说我和你娘都请安。对了,再打听打听老太太身上可大安了,还服药呢没有。”
贾蓉一一答应了,跟随一脸苦涩的贾琏出来。二人带了几个小厮,骑上马,一同进城。
在路叔侄闲话间,贾琏有心,便提到尤二姐。嘴里因夸说如何标致,如何做人好;“举止大方,言语温柔,无一处不令人可敬可爱。人人都说你婶子好,据我看,哪里及你二姨儿一零儿呢?”
贾蓉眼睛一转,揣知其意,便笑道:“叔叔既这么爱他,我给叔叔作媒,说了做二房何如?”
贾琏心里大乐,嘴里笑说道;“蓉儿,你这是玩话,还是正经话?”贾蓉严肃道:“我说的是当真的话。”
贾琏又笑道:“敢自好,只是怕你婶子不依;再也怕你老娘不愿意。况且我听见说你二姨儿已有了人家了。”
贾蓉摆手道:“这都无妨。我二姨儿三姨儿,都不是我老爷养的,原是我老娘带了来的。听见说,我老娘在那一家时,就把我二姨儿许给皇粮庄头张家,指腹为婚。后来张家遭了官司败落了,我老娘又自那家嫁了出来。如今这十数年两家音信不通,我老娘时常抱怨,要给他家退婚。
前些日子,我父亲也要张罗着将姨儿转聘,只等有了好人家,不过令人找着张家,给他十几两银子,写上一张退婚的字儿!想张家穷极了的人,见了银子,有什么不依的?再者,他也知道咱们这样的人家,也不怕他不依。又是叔叔这样人说了做二房,我管保我老娘和我父亲都愿意。倒只是婶子那里却难。”说完,看了贾琏一眼。
贾琏听到这里,心花都乐开了,哪里还有什么话说?至于家里的夜叉,他早有对策,大不了找个地方养起来,不让她知道便是。故,只是一味呆笑而已。
贾蓉又想了一想,笑道:“叔叔要有胆量,依我的主意,管保无妨,不过多花几个钱。”贾琏忙道:“好孩子,你有什么主意,只管说给我听听。”
贾蓉道:“叔叔回家,一点声色也别露。等我回明了我父亲,向我老娘说妥,然后在咱们府后方近左右,买上一所房子及应用家伙,再拨两拨子家人过去服侍,择了日子,人不知鬼不觉娶了过去。
嘱咐家人不许走漏风声,婶子在里面住着,深宅大院,哪里就得知道了?叔叔两下里住着,过个一年半载,即或闹出来,不过挨上老爷一顿骂。届时,叔叔只说婶子总不生育男丁,原是为子嗣起见,所以私自在外面作成此事。就是婶子,见生米做成熟饭,也只得罢了。再求一求老太太,没有不完的事。”
自古道欲令智昏,贾琏只顾贪图二姐美色,听了贾蓉一篇话,遂为计出万全,应了自己心中的算头,想到一处去了。一时想入非非,将现今身上有服,并停妻再娶,严父妒妻,种种不妥之处,皆置之度外了。
殊不知,旁边笑嘻嘻出主意的贾蓉亦非好意:素日因同他姨娘有情,只因贾珍在内,不能畅意,如今要是贾琏娶了,少不得在外居住。他亦早有心,趁贾琏不在时好去鬼混之意。
可贾琏哪里思想及此?遂向贾蓉致谢道:“好侄儿!你果然能够说成了,届时,我买两个绝色的丫头犒劳你。”
二人说话间,已至宁府门首,贾蓉忙催说道:“叔叔进去向我老娘要出银子来,就交给俞禄罢。我先给老太太请安去。”
贾琏含笑点头道:“老太太跟前,别说我和你一同来的。”
贾蓉头也不回,只说:“知道。”想到什么,又回来附耳向贾琏道:“二叔,今儿要遇见二姨儿,可别性急了,闹出事来,往后倒难办了。”
贾琏笑骂道:“少胡说。你快去罢。我在这里等你。”
于是贾蓉自去给贾母请安。
贾琏看着贾蓉远去,抬头看了下面前“宁国府”的大匾,想起这几日与尤二姐的眉目传情,不觉心底升起几分燥热。下了马,进入宁府,早有家人头儿率领家人等请安。
一路围随至厅上,贾琏一一的问了些话,不过塞责而已,便命家人散去,独自往里面走来。
第308章 半道杀出个“程咬金”。
贾琏贾珍素日亲密,又是兄弟,本无可避忌之人,平素过来,自来是不等通报的。
等他走至上屋,早有廊下伺候的老婆子打起帘子让贾琏进去。
贾琏进入房中一看,只见南边炕上只有尤老娘带着两个丫鬟一处做活,却不见尤二姐儿与三姐儿。
贾琏心里一沉,面上没有露出什么,忙笑着上前问好相见问安。
尤老娘见了他,忙起身笑着让坐,自己便靠东边排插儿坐下。贾琏仍将上首让与尤老娘,心不在焉说了几句见面儿话,便转移话题笑问道:“亲家太太,二妹妹合三妹妹哪里去了?怎么不见?”
尤老娘看了贾琏一眼,对于他的来意心里盘算出六七分,便笑道:“才有事被大姐儿叫后头去了,也就马上来的。”贾琏忙问;“可是有什么事?”见尤老娘似笑非笑,面带怪异看向自己,贾琏忙重新坐好,整理衣服道;“只是作兄弟的,着急寻思能不能帮上忙,亲家太太失礼了!”说罢,装模作样拱拱手,强自作出君子派。
尤老娘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贾琏,心里暗道可惜。若是放在昨日之前,遇到这般英俊洒脱的大家公子,便是让自家二姐委了做小她都觉得是高攀了。可今日却不同,只能道一句,二人“有缘无分!”
心里暗暗叹口气,尤老娘堆出笑道;“二爷莫忙了,自快喝茶。二姐儿她们应该快回来了,没甚大事。”
正说呢,忽然外间传来一阵动静,尤老娘立刻起身笑道;“这不“说曹操曹操到”。想是她姐姐交代完,回来了。”贾琏听罢,精神遂一震,挺直胸膛,露出笑容朝屏风处看去。
一阵的脚步声过后,首先露出的是尤氏那张风韵犹存的脸蛋,见了端坐的贾琏,登时拉长嗓子轻笑道;“哟,兄弟来了。”
贾琏正要起身见礼,便看见随尤氏身后,芙蓉一般的二姐与面带英气的三姐跟着进来。他刚开口,便听到一阵熟悉爽朗男音;“哟,琏二哥回来了,可是庙里出了事?”
贾琏身子一顿,与来人对视在一起。面皮瞬间剧烈抽动好几下,才将将重新堆起笑来;“原瑛兄弟也在啊!我没什么事,只陪着蓉哥儿回来办点事,呵呵-------”
一脸强笑加尴尬的表情,内里妇人们都看的真真切切。
这边,贾瑛笑道;“大嫂子,刚才与两位妹妹说话也渴了,既然事情已经敲定,我喝杯水便回去了。这件事还要通知你弟妹一声,届时礼数周到,也不枉辜负了大嫂子一片美意!”
此言一出,尤二姐顿时低下头去,连三姐儿也羞的四处找茶杯帮他倒茶。尤氏见状,去了一桩心事,点点头道;“也好,弟妹也是知书达理的,若是闹脾气大嫂子亲自上门赔罪。”
贾瑛摆摆手;“唉,不当什么大事,等二位妹妹过了门,正好帮你弟妹分担一番家务。不然,老是在兄弟耳根絮叨,也是烦的紧。”说罢,笑着接过尤二姐递过来的茶杯,道了句;“谢过三妹妹。”
尤氏掩嘴;“还叫三妹妹呐!”三姐儿跺跺脚,忙窜到一旁,引得周遭人哈哈直乐。唯独贾琏宛若傻了一般,脸上堆着褶子呆愣愣杵在原地,不知所处。
事情的变化之快,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现在,他心底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回荡;“完喽,到嘴的熟鸭子,被截胡了;”偏偏,若是旁人还则罢了,居然是贾瑛,他是万万不敢得罪,也开罪不起。
真真,让人郁闷的有火发不出来。
贾琏这边,尴尬恨不得脚底下抠出方三室一厅出来,旁边这些人却说得火热,尤老娘见攀附上这一门亲事,早就把琏二爷扔到爪哇国去了,这会儿正乐呵呵向贾瑛夸赞自家姐儿贤惠呢!
说了会儿话,贾瑛喝了个睡饱,便打算告辞。临走时,特意把二姐、三姐招到跟前,将自己带的一对汉玉九龙佩解了下来,拴在手绢上,递给姐妹二人。笑说道;“今日来的急切,也没带礼物。这一对小玩样我平日带上身上,虽不贵重,也算贴身之物。两位妹妹且收了去,全当个信物。”说罢,往前一递。
二姐儿和三姐儿对视一眼,犹豫拿不拿,这时旁边尤氏起身一把夺过,分别给二人分了,笑道;“给你们便拿着,往后便是一家人了,日子长着哩。”那尤老娘此时也走过来,笑呵呵点头道;“说的是,姑爷的信物,你们可要仔细收好了。”
二姐三姐这才含羞看了贾瑛一眼,各自仔细收好。
见事情完毕,贾瑛再次谢过尤氏,拜别尤老娘,对贾琏笑道;“家里还有事,兄弟我便先走一步了。等敬老爷的事情办完,小弟在府内设宴接二位妹妹过门,届时二哥可要多喝几杯喜酒哦!”
贾琏这才回神,忙应和;“那是,那是,届时哥哥定然不醉不归。”
“哈哈,放心,届时二嫂子那边兄弟帮着二哥打招呼,定让二哥尽兴不可!”说完,贾瑛似笑非笑朝贾琏眨眨眼,再和众人作别,扭头带东青离开出去。
二姐儿亦不去拿,只装看不见,坐着吃茶。
贾瑛走后,大家归坐后叙了些闲话,不过,气氛总是怪怪的,没有前两日和谐。贾琏暗自叹口气,口中说道:“听大嫂子您的人说,前儿有了包银子交给亲家太太收起来了,今儿因要还人,大哥令我来取,顺道再也看看家里有事无事。”
尤氏恍然;“有劳叔叔了。”
这边,尤老娘听了,与尤氏对视一眼,见对方点头,连忙使二姐儿拿钥匙去取银子。
这里贾琏心里仍有不甘,鬼使神差又说道:“我也要给亲家太太请请安,瞧瞧二位妹妹。亲家太太脸面倒好,只是二位妹妹在我们家里受委屈。”
尤老娘一愣,忙笑道:“咱们都是至亲骨肉,说那里的话?在家里也是住着,在这里也是住着。不瞒二爷说:我们家里,自从先夫去世,家计也着实艰难了,全亏了这里姑爷帮助着。如今姑爷家里有了这样大事,我们不能别的出力,白看一看家,还有什么委屈了的呢?”
正说着,二姐儿已取了银子来,交给尤老娘,老娘便递给贾琏。
贾琏看了尤氏一眼,止住了口,接着,叫一个小丫头叫了一个老婆子来,吩咐她道:“你把这个交给俞禄,叫他拿过那边去等我。”老婆子答应了出去。
这时,只听得院内是贾蓉的声音说话。
须臾进来,贾蓉给他娘,老娘,姨娘们请了安,又向贾琏眨眨眼,笑道:“才刚老爷还问叔叔呢,说是有什么事情要使唤,原要使人到庙里去叫。我回老爷说,‘叔叔就来’。老爷还吩咐我,路上遇着叔叔,叫快去呢。”
贾琏听了,忙要起身。又听贾蓉和尤老娘说道:“那一次我和老太太说的,我父亲要给二姨儿说的姨父,就和我这叔叔的面貌身量差不多儿。老太太说好不好?”一面说着,又悄悄的用手指着贾琏,和他二姨儿努嘴。
二姐儿脸色一滞,变得十分难看。只见她三姐儿似笑非笑、似恼非恼的骂道:“坏透了的小猴儿崽子,没了你娘的说了!多早晚我才撕他那嘴呢!”
贾蓉早笑着跑了出去,贾琏也苦笑着连连赔罪,辞了出来。
叔侄俩一前一后走至厅上,又吩咐了家人们,不可耍钱吃酒等话。
等周遭人散了,贾琏才拉着苦瓜脸把刚才内里的一幕说与贾蓉听。贾蓉听罢,刚才还贱笑的脸上霎时间吓的铁青无比,哇呀一声大叫;“完了,完了,这可怎生是好?等二位姨娘过了门,枕头风一吹-------瑛大哥不得拔了侄子的皮哟!”嚎罢,立刻推开贾琏,踉跄原路返回,便跑边哭号着;“姨娘,姨娘,外甥全是玩笑话哩!”
独留琏二爷在身后哭笑不得,风中凌乱。
半晌,贾琏苦笑着离开宁国府。他一面便带了俞禄过来,将银子添足,交给他拿去。一面回去给贾赦请安,又给去贾母请安,不提。
却说这边,贾蓉回去请罪,好言好语,付出不少好东西才哄得四个女人高兴。见事情终于了了,方忙不迭起身告辞出门。
刚后门口,尤氏身旁小厮疾跑而来唤住他。半刻钟后,娘俩一分别骑马乘轿一同前往。
娘俩至晚方到寺内,尤氏到了自去休息不提。
贾蓉这边见了贾珍后,便回道:“银子已经交给俞禄了。老太太已大愈了,如今已经不服药了。”说毕,又趁便将路上贾琏要娶尤二姐做二房之意说了,又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西边截胡云云。”
白日在家里吃了亏,想到贾瑛又想到许多好处来,便接着道;“此事总不过为的是咱家子嗣艰难起见,今儿,二位姨娘见过的,瑛叔叔据说也满意。如此一来,亲上做亲,可比别处不知道的人家说了来的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再者言,咱家与侯府本就不若西边走的近,此正是拉近关系的好时候。有道是“枕头风最管用”,二位姨娘过去,搭帮娘这层关系,父亲和瑛叔叔岂不是既是兄弟,又是妯娌,还有比这关系更亲近的么?”
贾珍听了,想一想,笑道:“其实倒也罢了,只不确定你二位姨娘心里愿意不愿意!”
“自是愿意的,据说娘见证下,二位姨娘连玉佩都收了呢!”贾蓉道。
贾珍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挥挥手;“你先下去吧,待会我亲自问问你娘去。”
贾琏走后,贾珍脸色变了变,便走过来将此事询问尤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