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立刻点头,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贾珍听罢,脸色更差。
无奈,事情大体已定,面对贾瑛他也不敢太得罪失了情面。想起二位妹妹花容一般的人儿,虽心痛不情愿,也只能咬牙点了头。
过后几日,贾珍一直闷闷不乐,还借故发了好几次脾气。尤氏看在眼里,心中默念阿弥托佛,越发觉得自己这件事办对了!真要二姐儿,三姐儿落到这些人手中,怕是,闹个没下场都是轻的。。。
第309章 纳二尤物!
至傍晚,贾瑛回到家中,未曾像往日一般一回来便钻入书房,反倒是一反常态陪着梵儿玩耍,如烟起初没当回事,可时间长了,不免生出狐疑来。趁着出去的功夫,连敲带诈询问东青,得知了事情的原委,遂恍然。
晚间,吃了晚饭,梵儿玩累了被奶娘抱走,夫妻二人洗漱完毕准备同宿之际,贾瑛才露出尴尬之色,准备把尤氏二女的事情与如烟商量一番。不料,他还没开口,如烟便侧脸道了句;“不必说了,玉佩都送了出去,哪里还有反悔的道理?侯爷既然已经下了决断,何必再来问我?”
一番话说出,贾瑛直接错愕当场!继而苦笑连连。
妻子这番话,怎么看都有股醋意横生的酸味儿夹杂在里头。
不过,正如如烟所言,既然他玉佩都送出去了,事情也便没了转旋的余地。一则,他的身份不循序食言而肥,二则,作为侯府的命妇,如烟也不可能犯“七处”之罪。但,女人嘛,感性是一定的。猛地得知有人来和自己分享男人,下意识做出应激反应,贾瑛也可以理解。如烟现在的表态,已经是尽显大家风范了。
但是,为了夫妻感情,贾瑛还是该“安慰”,就得“安慰”。当然,认错是不可能的,除了拐弯抹角编造一番理由,诉说一番甜言蜜语外,还亲自承诺,只要‘梵儿’满三岁,便立刻立为侯府世子。且,也不会越俎代庖干涉她在后宅的权利,纳妾的全权事宜,仍旧交给她这个“当家主母”来操办。
别说,这几处,倒是真好戳到如烟的心坎上了。作为侯府夫人,她最在意的便是后宅主人的身份,以及儿子的继承权。现在,夫君一番保证,直接打开了她的心结。至于什么“纳妾”之类的,不过是她借机发作的由头,横竖没多大地位,对他构不成威胁。前段日子,贾刘氏哀叹自家子嗣单薄,如烟便起了帮夫君纳妾的心思,只是拿不定夫君的态度,未曾成行而已。
现如今,不过是暂时收了“晴雯”支应着,早晚的事儿。
得了保证,如烟态度明显好转。不但询问了尤氏姐妹的身世背景,还打算明天过府一趟,亲自看看二人的德行。若德行不过关,莫说大嫂子保媒,便是老太太保媒,如烟也不会放任对方进侯府大门的。
次日一早,贾瑛照常上值,如烟装扮一番后,直接乘坐抬轿前往宁国府。尤老娘得知侯夫人来了,大惊,不敢怠慢引人进来。不知交谈了什么,次日如烟使人看房子,打首饰,给二姐儿,三姐儿置买妆奁及新房中应用床帐等物。不过几日,又于宁荣街后二里远近小花枝巷内买定一所房子,共二十余间,又买了七八个个小丫鬟。
完事后,如烟命人上门,领着尤氏二姐妹出了宁国府,住进了这处小宅子,只等贾敬扶陵守孝之后,命人从这处抬举入门。之所以这般做,一则是帮助尤氏姐妹树门立户,打造清白门第的形象。另一则是如烟嫁过来这么久,对于二府的腌事儿也有所耳闻。往日都是本家,睁一眼闭一眼不在意还则罢了,但事关自家清誉,她作为当家主母,便不得不上心了。
对于如烟的这番安排,尤氏母女自然乐见其成,当镇北候府来人接二姐妹过去时,尤老娘也没犹豫,亲自让人收拾包裹送了过去。至于她自己,倒是想跟着过去,毕竟宁国府再好,也是寄人篱下。只是碍于大姐儿所托,不得不重新回来,帮着府里照看着。
再说贾琏这边,时刻注意东边动静的他当得知尤氏姐妹被镇北侯府的人接走之后,心道快到手的鸭子彻底飞了,愤懑不已。一个人找了处僻静的地方饮醉,喝着,喝着,忽然想起家人鲍二来。
却说,当初因和他女人偷情,被凤姐儿打闹了一阵,含羞吊死了,贾琏给了一百银子,叫他另娶一个。那鲍二向来却就合厨子多浑虫的媳妇多姑娘有一手儿,前不久,多浑虫酒痨死了,这多姑娘儿见鲍二手里从容了,便嫁了鲍二。况且,这多姑娘儿原也和贾琏相好的,此时都搬出外头住着。贾琏这一时想起来,心中的奋郁便转为熊熊欲火,忙差人叫了他两口儿到偏房里来伏侍。
那鲍二两口子听见这个巧宗儿,如何敢不来呢?
琏二爷将一腔欲火尽数发泄于“多姑娘”,她的新夫在外把风,此桩风光不足为外人道。
再说那张华之祖,原当皇粮庄头,后来死去,至张华父亲时,仍充此役。因其此前与尤老娘前夫相好,所以将张华与尤二姐指腹为婚。后来不料遭了官司,败落了家产,弄得衣食不周,那里还娶的起媳妇呢?尤老娘又自那家嫁了出来,两家有十数年音信不通。
今二姐三姐被贾瑛看中,这桩婚事自然要有一处了结。其被贾府家人唤至,要他与二姐儿退婚,这厮心中虽不愿意,无奈惧怕侯府势焰,不敢不依,只得写了一张退婚文约。
如烟见他识相,打发了百两银子作为补偿。之后,尤老娘又单独给了二十两银子,一表往日“情分”,二也彻底做了断。那张华如今落魄,虽被逼着退了亲,可好歹得了大笔银子,加之尤老娘一番软硬开解,心里也便释然了。心思着有了这笔钱,到乡下置田买地,好歹能当一个小财主,还愁娶不上媳妇?有了这番觉悟,心情好了起来,商量完毕,两家退亲不提。
一切准备停当,等守孝期近,贾氏子弟亲自送贾蓉父子出城,南下江宁祖地安葬,至此,贾敬的丧事算是告一段落。尤氏回到了宁国府理事,尤老娘暂时放下重担,便心急火燎操持其两个女儿的婚事来了。
毕竟这些日子,越了解镇北侯府的背景,她越是感觉自家中了天大的“彩票”一般,只要两个女人进入侯府,那便是瞬间“野鸡变凤凰”,怎能不急?当然,她毕竟是长辈,二姐儿,三姐儿又是当事人。
最终,这二处联络的重担,便落到了尤氏婆媳身上。
纳妾比不得娶妻,自不会有三媒六聘,八抬大轿一般繁琐的流程。
不过如烟还是给了应有的体面,在尤氏,秦氏三人一番商量妥帖之后,便开始回去吩咐人准备。选了吉日,至六月初二日,五更天天蒙蒙亮,打镇北侯府来了一队人,有老嬷嬷帮着二姐儿,三姐儿梳洗打扮,穿上喜服,两乘素轿,将二姐儿,三姐儿由侧门抬了进来。
镇北侯府内,各色香烛纸马,并铺盖以及酒饭,早已预备得十分妥当。一时,贾瑛听闻二位姨娘坐了小轿来了,差喜儿带人引来。
拜过了天地,高堂,二新妇又依礼对老太太,夫人奉茶,折腾完毕,焚了纸马,由婆子搀入洞房。
晚间,贾瑛摆了宴席,宴请在京好友,同族子弟庆贺。
酒至半酣,送走客人,贾瑛来到东跨院新房内。
是夜,贾瑛一龙擒双凰,肆意颠鸾倒凤,三人百般恩爱,如鱼得水不提。
第310章 负重前行者有之,岁月静好者亦有之。
纳二尤进门后,贾瑛有一段日子乐不思蜀。实在是二女太有特色了,一个温顺入水,含一口便化了,一个筋骨柔强,点一下便着了。这一冷一热,水火相济,不由让人不着迷。
当然,贾瑛这一波半路截胡,说来也是对好些人的拯救。旁的说了,至少尤氏姐妹不会像原著中沦为贾琏,贾珍,贾蓉他们的玩物,最终落得个命丧九泉的凄凉结局。柳湘莲也提前被他扔到武川锻炼,与三姐儿的那桩孽缘也没有了发生的可能。凤姐也不会和贾琏彻底闹掰,弄的个被休的结局。
可以说,从尤氏的临时起意撮合开始,无形中,改变了好些人的悲惨命运,贾瑛的顺水推舟,不仅得了两个千娇百媚的美人,亦把前世红楼中好些人的命运拉偏了方向。但,小势可改,历史大势的惯性依旧在浩浩荡荡滚滚向前。
自下半年开始,朝廷的情况更加波谲云诡。旁人或许看不出来,有道是“春江水暖鸭先知”,作为提前有了警惕,深处风暴中心的贾瑛来说,综合各方情报缝隙,分明感觉到宫里那位手中的大网猛然再次收紧,一股山峰雨来风满楼的紧迫感,快速在内心深处滋生。
贾瑛明白,无论是按照原文中的故事剧情,亦或者从各方面收集的情报来看,宫里那位,已经围在其身边的势力,怕是动手的时间已经不远了,他必须要加快应对准备。至于元春那边,现如今肚子依旧没有动静,让贾瑛对她报的幻想一再降低,不得不快速转移资产,以备万一。
“再给吾多些时间吧!”这日黄昏,贾瑛望着西天的落霞,喃喃道。
继而,回头对东青吩咐道;“戴权那边你抓紧些,虽然上皇去了,但他手里那些东西,在关键时刻,依旧可以派上大用场。另外,董铭,丘汤那边你派人再各送一万两银子过去,关键时候,三千营是我们必须争取的对象!”
“是!老爷。”长满青绒胡须的东青,再也不似往日的稚嫩,听到家老爷的吩咐后,匆匆出了府去。
贾瑛再次看了一眼跌入山头的落日,扭头盯着满池盛开的荷花,眯起眼睛,握紧了拳头。
“成事在人,谋事在天!”上下嘴皮微动,发出一声呢喃。
......
恍然半年已过,二府中财务情况越发恶化,凤姐儿愁眉不展,快催贾瑛转移资产。当得知她的银子已经大部转往大同之后,提着的心才终于落下。因时常上门,相处久了,倒是与二姐儿对了眼,相谈甚笃,姐姐妹妹称呼不停。贾瑛见之,大奇,慨叹;“果然利益最是迷人眼。”原著中逼的对方吞金自尽的两人,居然在命运发生翻转之后处的这么好,也是一桩造化事了。
这也就对于他这个穿越者而言,凤姐儿自不是神仙,窥见二人的命运丝线。
忽如一夜寒风来,又因年近岁逼,各府诸事烦杂不算外。
又有林之孝开了一个人单子来回凤姐儿:共有八个二十五岁的单身小厮,应该娶妻成房的,等里面有该放的丫头,好求指配。
凤姐看了,先来问贾母和王夫人。
大家商议,虽有几个应该发配的,奈各人皆有缘故:第一个鸳鸯,发誓不去。众人见她志坚,看在贾母面上,也不好相强。第二个琥珀,现又有病,这次便不能了。彩云因近日和贾环分崩,也染了无医之症。只有凤姐儿和李纨房中粗使的大丫头发出去了。其馀年纪未足,便令他们外头自娶去了。
过几日,凤姐儿忽然病了,荣国府只能李纨探春料理家务,不得闲暇。
接着过年过节,许多杂事,竟将诗社搁起。如今仲春天气,虽得了工夫,争奈宝玉不知何事,弄的情色若痴,语言常乱,似染怔忡之病。慌的袭人等又不敢回贾母,只百般逗他玩笑。
这日清晨方醒,只听得外间屋内咕咭呱呱,笑声不断。袭人因笑说:“你快出去拉拉罢,晴雯和麝月两个人按住芳官那里隔肢呢。”
宝玉听了,忙披上灰鼠长袄出来一瞧,只见他三人被褥尚未叠起,大衣也未穿:那秋纹只穿着葱绿杭绸小袄,红绸子小衣儿,披着头发,骑在芳官身上。麝月是红绫抹胸,披着一身旧衣,在那里抓芳官的肋肢,芳官却仰在炕上,穿着撒花紧身儿,红裤绿袜,两脚乱蹬,笑的喘不过气来。
宝玉忙笑说:“两个大的欺负一个小的!等我来挠你们。”说着也上床来隔肢秋纹。秋纹触痒,笑的忙丢下芳官,来合宝玉对抓,芳官趁势将晴雯按倒。袭人看他四人滚在一处,倒好笑,因说道:“仔细冻着了可不是玩的,都穿上衣裳罢。”
忽见碧月进来说:“昨儿晚上,奶奶在这里把块绢子忘了去,不知可在这里没有?”春燕忙应道:“有。我在地下捡起来,不知是那一位的,才洗了,刚晾着,还没有干呢。”碧月见他四人乱滚,因笑道:“倒是你们这里热闹,大清早起来就咭咭呱呱的玩成一处。”
宝玉笑道:“你们那里人也不少,怎么不玩?”碧月道:“我们奶奶不玩,把两个姨娘和姑娘也都拘住了。如今琴姑娘跟了老太太前头去,更冷冷清清的了。两个姨娘到明年冬天,也都家去了,更那才冷清呢。你瞧瞧,宝姑娘那里出去了一个香菱,就象短了多少人似的,把个云姑娘落了单了。”
正说着,见湘云又打发了翠缕来说:“请二爷快出去瞧好诗。”宝玉听了,忙梳洗出去。
到了地方,果见黛玉、宝钗、湘云、宝琴、探春,都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篇诗看。见他来时,都笑道:
“这会子还不起来!咱们的诗社散了一年,也没有一个人作兴作兴。如今正是初春时节,万物更新,正该鼓舞另立起来才好。”
湘云笑道:“一起诗社时是秋天,就不发达。如今却好万物逢春,咱们重新整理起这个社来,自然要有生趣了。况这首‘桃花诗’又好,就把海棠社改作桃花社,岂不大妙呢?”
宝玉听着直点头,连连说:“很好。”且忙着要诗看。
众人都又说:“咱们此时就访稻香老农去,大家议定好起社。”说着,一齐站起来,都往稻香村来。宝玉一壁走,一壁看,写着是:
桃花行
桃花帘外东风软,桃花帘内晨妆懒。
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隔不远。
东风有意揭帘栊,花欲窥人帘不卷。
桃花帘外开仍旧,帘中人比桃花瘦。
花解怜人花亦愁,隔帘消息风吹透。
风透帘栊花满庭,庭前春色倍伤情。
闲苔院落门空掩,斜日栏杆人自凭。
凭栏人向东风泣,茜裙偷傍桃花立。
桃花桃叶乱纷纷,花绽新红叶凝碧。
树树烟封一万株,烘楼照壁红模糊。
天机烧破鸳鸯锦,春酣欲醒移珊枕。
侍女金盆进水来,香泉饮蘸胭脂冷。
胭脂鲜艳何相类,花之颜色人之泪。
若将人泪比桃花,泪自长流花自媚。
泪眼观花泪易干,泪干春尽花憔悴。
憔悴花遮憔悴人,花飞人倦易黄昏。
一声杜宇春归尽,寂寞帘栊空月痕。
那料,宝玉看了,并不称赞,竟痴痴呆呆,竟要滚下泪来。却又怕众人看见,忙侧头自己拭了。因问:“你们怎么得来?”
便听宝琴笑问道:“你猜是谁做的?”宝玉笑道:“自然是潇湘子的稿子了。”宝琴笑道:“现在是我做的呢。”宝玉笑道:“我不信。这声调口气,迥乎不象。”
宝琴笑道:“所以你不通。难道杜工部首首都作‘丛菊两开他日泪’不成?一般的也有‘红绽雨肥梅’、‘水荇牵风翠带长’等语。”
宝玉笑道:“固然如此,但我知道姐姐断不许妹妹有此伤悼之句。妹妹本有此才,却也断不肯做的。比不得林妹妹曾经离丧,作此哀音。”
众人听说,都笑了。
说笑间,连春风都温柔了许多。至稻香村中,众人将诗与李纨看了。
自不必说,李纨称赏不已。
一时,众人说起诗社,大家最终议定:明日乃三月初二日,就起社,便改“海棠社”为“桃花社”,黛玉为社主。明日饭后,齐集潇湘馆。因由大家拟题。
黛玉便说:“大家就要《桃花诗》一百韵。”
宝钗忙道:“使不得。古来桃花诗最多,纵作了必落套,比不得你这一首古风。须得再拟。”
正说着呢,外有人回说:“舅太太来了,请姑娘们出去请安。”
众人看了一眼,均点点头。接着,大家都往前头来见王子胜的夫人,陪着说话。
饭毕,又陪着入园中来游玩一遍,至晚饭后掌灯对方方去。
次日乃是探春的寿日,元春早打发了两个小太监,送了几件玩器。合家皆有寿礼,自不必细说。
饭后,探春换了礼服,各处行礼。
黛玉笑向众人道:“我这一社开的又不巧了,偏忘了这两日是她的生日。虽不摆酒唱戏,少不得都要陪他在老太太、太太跟前玩笑一日,如何能得闲空儿?”
也因此,结社之期免不得延后,最终商量改至初五。
第311章 词起微澜,春光媚!
这日,众姊妹皆在房中侍早膳毕,便有贾政书信到了。
宝玉请安,将请贾母的安禀拆开,念与贾母听。
信上面不过是请安的话,说六月准进京等语。其馀家信事物之帖,自有贾琏和王夫人开读。
众人听说六七月回京,都喜之不尽。
偏生,这日王子胜将侄女许与保宁侯之子为妻,择于五月间过门。凤姐儿不得不又忙着张罗,常三五日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