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231节

  宁府中,本日只有北静王、南安郡王、永昌驸马、乐善郡王并几位世交公侯荫袭,贾瑛等本家子弟相陪;荣府中,南安王太妃、北静王妃并世交公侯诰命。贾母等皆是按品大妆迎接。

  大家厮见后,先请至大观园内嘉荫堂,茶毕更衣,方出至荣庆堂上拜寿入席。大家谦逊半日,方才入座。上面两席是南北王妃,下面依序便是众公侯命妇。左边下手一席,陪客是锦乡侯诰命与镇北侯诰命;右边下手方是贾母主位。

  邢夫人王夫人带领尤氏凤姐并族中几个媳妇,则两溜雁翅站在贾母身后侍立。林之孝赖大家的带领众媳妇,都在竹帘外面,伺候上菜上酒。周瑞家的带领几个丫鬟,在围屏后伺候呼唤。凡跟来的人,早又有人款待,别处去了。

  一时参了场,台下一色十二个未留发的小丫头,都是小厮打扮,垂手伺候。须臾,一个捧了戏单至阶下,先递给回事的媳妇,这媳妇接了,才递给林之孝家的。林之孝家的用小茶盘托上,挨身入帘来,递给尤氏的侍妾佩凤,佩凤接了才奉与尤氏,尤氏托着走至上席。南安太妃谦让了一回,点了一出吉庆戏文,然后又让北静王妃,也点了一出。众人又让了一回,命随便拣好的唱罢了。

  少时,菜已四献,汤始一道,跟来各家的放了赏,大家便更衣服入园来,另献好茶。南安太妃因问宝玉。贾母笑道:“今日几处庙里念保安延寿经,他跪经去了。”又问众小姐们。贾母笑道:“他们姊妹们病的病,弱的弱,见人腼腆,所以叫他们给我看屋子去了。有的是小戏子传了一班在那边厅上,陪着他姨娘家姊妹们也看戏呢。”南安太妃笑道:“既这样,叫人请来。”

  贾母闻言,笑了笑,遂回头命了凤姐儿,“去把史、薛、林四位姑娘带来。再只叫你三妹妹陪着来罢。”

  凤姐答应了,来至贾母这边,只见他姊妹们正吃果子看戏,宝玉也才从庙里跪经回来。凤姐说了,宝钗姊妹与黛玉湘云五人来至园中,见了大众,俱请安问好。

  因内中也有见过的,还有一两家不曾见过的,都齐声夸赞不绝。其中湘云最熟,南安太妃便笑道:“你在这里,听见我来了还不出来,还等请去!我明儿和你叔叔算帐。”

  说完话,因一手拉着探春,一手拉着宝钗,问:“十几岁了?”又连声夸赞,因又松了他两个,又去拉着黛玉宝琴,也着实细看,极夸一回,又笑道:“都是好的!不知叫我夸哪一个的是。”

  这厢,早有人将备用礼物打点出几份来:金玉戒指各五个,腕香珠五串。南安太妃指着东西笑道:“你姊妹们别笑话,留着赏丫头们罢。”

  五人听了,忙接了东西,拜谢过。后北静王妃也有五样礼物。余者不必细说。

  吃了茶,园中略逛了逛,贾母等因又让入席。南安太妃便告辞,说:“身上不快。今日若不来,实在使不得。因此,恕我竟先要告别了。”贾母等听说,也不便强留,大家又让了一回,送至园门,坐轿而去。接着北静王妃略坐了一坐,也就告辞了。余者也有终席的,也有不终席的。贾母劳乏了一日,次日便不见人,一应都是邢夫人款待。有那些世家子弟拜寿的,只到厅上行礼,贾赦、贾政、贾珍还礼,看待至宁府坐席,不在话下。

  这几日尤氏晚间也不回那府去,白日间待客,晚上陪贾母玩笑,又帮着凤姐料理出入大小器皿以及收放礼物。晚上往园内李氏房中歇宿以图方便。

  这日,待伏侍过贾母晚饭后,贾母因说:“你们乏了,我也乏了,早些找点子什么吃了,歇歇去罢。明儿还要起早呢。”尤氏答应着,退出去,到凤姐儿屋里来吃饭。

  刚进门,便见凤姐儿正在楼上看着人收送来的围屏呢,只有平儿在屋里,给凤姐叠衣服。尤氏想起自家二姐儿往日过来,多承平儿照应,便点着头儿,沿口气说道:“好丫头,你这么个好心人,难为在这里熬。”

  平儿听了,不知为何,没得鼻子一酸,眼圈儿一红,忙拿话岔过去了。

  尤氏见了,也不再多说!遂因笑问道:“你们奶奶吃了饭了没有?”平儿笑道:“吃饭么还不请奶奶去?”尤氏笑道:“既这么着,我别处找吃的去罢,饿的我受不得了。”说着就走。平儿忙笑道:“奶奶请回来,这里有饽饽,且点补些儿,回来再吃饭。”尤氏笑道:“你们忙忙的,我园里和他姐儿们闹去。”

  一面说一面走,平儿张张嘴,见留不住留不住,只得闭口罢了,望着对方远去。

第313章 宁撞金钟一下,不打铙钹三干。

  “二爷进来了。”

  说话之间,贾琏已走至堂屋门口。平儿听了,忙迎出来。贾琏见平儿在东屋里,便也过这间房内来,可走至门前时,忽见鸳鸯坐在炕上,便煞住脚,笑道:“鸳鸯姐姐,今儿贵步幸临贱地!”

  鸳鸯见他进来,只坐着,笑说道:“来请爷奶奶的安,偏又不在家的不在家,睡觉的睡觉。”贾琏听了,噗嗤笑道:“姐姐一年到头辛苦,伏侍老太太,我还没看你去,那里还敢劳动来看我们。”说完,直摆手,接着,没等鸳鸯接话,便又一拍手,说:

  “说来也巧的很。我才准备着要找姐姐去只,因为穿着这袍子热,先来换了夹袍子,再过去找姐姐去,不想老天爷可怜,省我走这一趟。”一面说,一面在椅子上坐下。

  鸳鸯听了,微诧异,不知道这位藏得哪一壶,因问道:“又有什么说的?”

  这边,贾琏未语先笑,微微欠身道:“因有一件事竟忘了,只怕姐姐还记得:上年时,老太太生日,曾有一个外路和尚来孝敬一个腊油冻的佛手,因老太太爱,就即刻拿过来摆着。因前日老太太的生日,我看古董账,还有一笔在这账上,却不知此时这件着落在何处。古董房里的人也回过了我两次,等我问准了,好注上一笔。所以呢,我便厚颜问问姐姐:这佛手,如今还是老太太摆着呢,还是交到谁手里去了呢?”

  说罢,嘻嘻收回来腰,端起茶杯来。

  鸳鸯听说原是这,翻白眼随口道:“老太太摆了几日,厌烦了,就给你们奶奶了,你这会子又问我来了?我连日子还记得,还是我打发了老王家的送来。你忘了,或是问你们奶奶和平儿。”

  旁边不远处,平儿正拿衣裳,听见她如此说,忙丢下出来回说:“姐姐说的不错,交过来了,现在楼上放着呢!奶奶已经打发人去说过,他们发昏没记上,又来叨蹬这些没要紧的事。”

  贾琏听说,一拍脑门掩饰尴尬。接着扭头看向平儿,笑道:“既然给了你奶奶,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就昧下了?”

  平儿嘟囔道:”奶奶告诉二爷,二爷还要送人,奶奶不肯,好容易留下的。这会子自己忘了,倒说我们昧下!那是什么好东西?平日比那强十倍的也没昧下一遭儿,这会子就爱上那不值钱的咧?”

  贾琏垂头含笑想了想,拍手道:“哎呀!我如今竟糊涂了!丢三忘四,惹人抱怨,竟大不象先了。”

  鸳鸯听了,掩嘴笑道:“也怨不得:事情又多,口舌又杂,你再喝上两钟酒,那里记得许多?”一面说,一面起身便要走。

  贾琏忙也立起身来,凑前说道:“好姐姐,略坐一坐儿,兄弟还有一事相求。”说着,便骂小丫头:“怎么不沏好茶来?快拿干净盖碗,把昨日进上的新茶沏一碗来!”说着话,又转头堆笑,向鸳鸯道:

  “这两日,因老太太千秋,所有的几千两都使了。几处房租、地租,统在九月才得,这会子竟接不上。明儿又要送南安府里的礼,又要预备娘娘的重阳节,还有几家红白大礼,至少还得三二千两银子用,一时难去支借。

  俗语说的好:‘求人不如求己。’说不得姐姐担个不是,暂且把老太太查不着的金银家伙,偷着运出一箱子来,暂押千数两银子,支腾过去。不上半月的光景银子来了,我就赎了交还,断不能叫姐姐落不是。”

  鸳鸯听了,哑然笑道:“你倒会变法儿!亏你怎么想了。”说完,轻轻摇头。

  贾琏再笑道:“不是我撒谎:若论除了姐姐,也还有人手里管得起千数两银子;只是他们为人都不如你明白有胆量,我和他们一说,反吓住了他们。所以我‘宁撞金钟一下,不打铙钹三干’.....”

  这边,他一语未了,贾母那边小丫头子忙忙走来找鸳鸯,说:“老太太找姐姐呢。这半日,我那里没找到?却在这里。”

  鸳鸯听说,忙点点头,顾不得答应贾琏什么,忙跟去见贾母。

  身后,贾琏见她去了,张了张嘴,尴尬摸摸鼻子,只得回来瞧凤姐。

  谁知凤姐早已醒了,刚才听他和鸳鸯借当,自己也不便答话,只躺在榻上。这会儿,听见鸳鸯去了,贾琏进来,凤姐便一骨碌起身,因问他道:“她可应准了?”

  贾琏听了,眼底不禁有几分尴尬,应个屁啊,他话刚说完鸳鸯便走了。不过,为了面子,还是做出胸有成竹模样,拍拍胸脯笑道:“虽未应准,却有几分成了。只须的你再去和她说一说,就十分成了。”

  凤姐闻言,眼底露出一抹狡捷,直笑说道:“我不管这些事。倘或说准了,这会子说着好听,到了有钱的时节,你就摞在脖子后头了,谁和你打饥荒去?倘或老太太知道了,倒把我这几年的脸面都丢了。”

  贾琏听了,心知自己被戳穿,忙上前腆着笑道:“好人,你要说定了,我谢你。”

  凤姐上下打量近在咫尺的琏二爷,面庞琢磨不定,因轻笑道:“你说谢我什么?”

  贾琏笑回:“你说要什么就有什么。”

  平儿一旁笑着接话:“奶奶不用要别的。刚才正说要做一件什么事,恰少一二百银子使,不如借了来,奶奶拿这么一二百银子,岂不两全其美?”凤姐点点头,眯眼笑说:“幸亏提起我来。就是这么也罢了。”

  贾琏听了,哇哇叫嚷道:“你们主仆,太也狠了!你们这会子别说一千两的当头,就是现银子,要三五千,只怕也难不倒。我不和你们借就罢了!这会子烦你说一句话,还要个利钱,难为你们和我......”凤姐不等他说完,翻身站起来,低头睥睨琏二道:

  “我三千五千,也不是赚的你的!如今里外上下,背着嚼说我的不少了,就短了你来说我了!

  可知‘没家亲引不出外鬼来’。

  我们看着你家什么石崇邓通?把我王家的缝子扫一扫,就够你们一辈子过的了。说出来的话也不害臊!现有对证:把太太和我的嫁状细看看,比一比,我们那一样是配不上你们的?”

  贾琏听了,忙赔笑道:“说句玩话儿就急了。这有什么的呢。你要使一二百两银子值什么?多的没有,这还能够。先拿进来,你使了再说去,如何?”

  凤姐这时重新坐下来,懒洋洋侧头道:“我又不等着‘衔口垫背’,忙什么呢。”

  贾琏跺跺脚:“何苦来?犯不着这么肝火盛。”

  凤姐听了,横了他一眼,憋不住,又笑起来,道:“不是我着急,你说的话戳人的心。我因为想着后日是西边尤二姐姐的生,到时候带份厚礼上门,不禁是给她面子,也是做给兄弟看,为你铺前程。你这般怎么不识得真心呢?”

  贾琏听了,面色哑然,复杂,半晌方道:“难为你想的周全。”

  凤姐着一语,倒把贾琏说没了话,低头打算良久,才说:“既是后日才用,若明白得了这个,你随便使多少就是了。”

  夫妻一语未了,只见旺儿媳妇走进来。

  凤姐见了她,便问:“可成了没有?”

  旺儿媳妇道:“竟不中用。我说须的奶奶作主就成了。”

  听的迷糊,贾琏便问:“又是什么事?”

  凤姐儿见问:便回头解释道:“不是什么大事。旺儿有个小子,今年十七岁了还没娶媳妇儿,因要求太太房里的彩霞,不知太太心里怎么样。前日太太见彩霞大了,二则又多病多灾的,因此开恩打发他出去了,给他老子随便自己择女婿去罢。因此旺儿媳妇里求我。我想他两家也就算门当户对了,一说去自然成了,谁知他这会子来了说不中用。”

  贾琏听了,瘪嘴挑眉道:“这是什么大事?比彩霞好的多着呢。”

  旺儿家的见了,便笑道:“爷虽如此说,可连她家还看不起我们,别人越发看不起我们了。这好容易相看准一个媳妇儿,我只说爷奶奶的恩典,替作成了,奶奶又说她必是肯的,我就烦了人过去试一试。谁知。竟然白讨了个没趣儿!

  若论那孩子倒好,据我素日合意儿试他,心里没有什么说的,只是他老子娘两个老东西,太心高了些。”

  一语戳动了凤姐和贾琏。

  凤姐因见贾琏在此,且不做一声,只看贾琏的光景。

  贾琏心有事,哪里把这点事放在心里?待要不管,只是看着凤姐的陪房,且素日出过力的,脸上实在过不去,因说:“什么大事?只管咕咕唧唧的!你放心且去,我明日作媒,打发两个有体面的人,一面说一面带着定礼去,就说是我的主意。他十分不依,叫他来见我。”

  旺儿家的看着凤姐,凤姐便努嘴儿。旺儿家的会意,忙爬下就给贾琏磕头谢恩。

  这贾琏忙摆手道:“你只管给你们姑奶奶磕头。我虽说了,到底也得你们姑奶奶打发人叫他女人上来,和他好说更好些,不然太霸道了,日后你们两亲家也难走动。”

  凤姐这才满意,忙道:“连你还这么开恩操心呢,我反倒袖手旁观不成?旺儿家的你听见了:这事说了,你也忙忙的给我完了事来。说给你男人,外头所有的账目,一概赶今年年底都收进来,少一个钱也不依。我的名声不好,若再放一年,都要生吃了我呢!”

  旺儿媳妇笑道:“奶奶也太胆小了。谁敢议论奶奶?若收了时,我也是一场痴心白使了。

第314章 摇摇欲坠的“国公府”。

  凤姐听罢,直说道:

  “你当我我真个还等钱做什么?不过为的是咱们府上的日用,出的多,进的少。你瞧瞧,这屋里有的没的,我和你姑爷一月的月钱,再连上四个丫头的月钱,通共一二十两银子,还不够三五天使用的呢。若不是我千凑万挪的,早不知过到什么破窑里去了!

  唉,如今倒落了一个放账的名儿,真不知道奶奶我的一番苦心到哪处伸冤去!既这样,不若我就收了回来。不赌气的说,我比谁不会花钱?咱们以后啊!就坐着花,到多早晚就是多早晚。这不是样儿?

  旁的不提,单拿前儿老太太生日来说,咱们太太前前后后,足足急了两个月,愣是想不出法儿来!当时还是我提了一句,咱们后楼上现有些没要紧的大铜锡家伙,四五箱子拿出去弄了三百银子,才把太太遮羞礼儿搪过去了。

  我,是你们知道的:那一个金自鸣钟卖了五百六十两银子,没有半个月,大事小事没十件,白填在里头。今儿外头也短住了。也不知是谁的主意,搜寻上老太太了。明儿再过一年,便搜寻到头面衣裳,可就好了!”

  凤姐一番长篇大论,旺儿媳妇听罢,笑道:“哪一位太太奶奶的头面衣裳,折变了不够过一辈子的?只是不肯罢咧。”

  凤姐摇摇头:“不是我说没能耐的话,要像这么着我竟没办法,不能了。就在昨儿晚上,我忽然做了个梦!说来可笑:梦见一个人,虽然面善,却又不知名姓,找我说娘娘打发他来,要一百匹锦。我问他是哪一位娘娘,他说的又不是咱们的娘娘。我就不肯给他,他就来夺。正夺着呢,我一个机灵,就醒了。”

  旺儿家的笑着安慰道:“我猜啊!这是奶奶日间操心,惦记应候宫里的事。”

  只说着,一语未了,外面有人回:“夏太监打发了一个小内家来说话。”

  旁边的贾琏听了,忙皱眉道:“又是什么话?一年他们也搬够了。”

  凤姐听了,也是眉头一蹙,接话道:“你藏起来,等我见他。若是小事罢了。若是大事,我自有回话。”

  贾琏闻言,点点头,便躲入内套间去。

  这里,便见风姐命人带进小太监来,让他椅上坐了吃茶,因问何事。

  便听那小太监便说:“夏爷爷因今儿偶见一所房子,如今竟短二百两银子,打发我来问舅奶奶家里,有现成的银子暂借一二百,这一两日就送来。”

  凤姐儿听了,掩嘴个个直笑说道:“什么是送来?有的是银子,只管先兑了去。改日等我们短住,再借去也是一样。”

  小太监闻言,脸色不变,继续道:“夏爷爷还说:上两回还有一千二百两银子还没送来,等今年年底自然一齐都送过来的。”

  凤姐听罢只觉得一阵血气上涌,但还是强自压制住,笑着道:“你夏爷爷好小气。这也值的放在心里?我说一句话,不怕他多心:要都这么记清了还我们,不知要还多少了。只怕我们没有,要有只管拿去。”说着,因叫旺儿媳妇来,对她吩咐;“出去,不管那里先支二百银来。”

  旺儿媳妇会意,因笑道:“我才因别处支不动,才来和奶奶支的。”

  凤姐道:“你们只会里头来要钱,叫你们外头弄去,就不能了?”说着,又叫平儿来,云淡风轻吩咐着:“去,把我那两个金项圈拿出去,暂且押四百两银子。”

  平儿点了点头,答应去了。不多会儿,便见她果然拿了一个锦盒子来,里面两个锦袱包着。打开时,一个金累丝攒珠的,那珍珠都有莲子大小;一个点翠嵌宝石的:两个都与宫中之物不离上下。一时拿去,一番功夫后,果然拿了四百两银子来。

  接着,凤姐命给小太监打叠一半,那一半与了旺儿媳妇,命他拿去办八月中秋的节。

  那小太监得了满意,便告辞了回去交差。这边,凤姐命人替他拿着银子,送出大门去了。

  等插曲罢了,这时贾琏出来苦笑道:“这一起外崇,何日是了!”

  凤姐也苦笑笑道:“咱们刚说着,就来了这一股子。”

  贾琏道:“昨儿周太监来,张口一千两,我略应慢了些,他就不自在。将来得罪人的地方儿多着呢。这会子再发个三五万的财就好了!”一面说,一面平儿伏侍凤姐另洗了脸、更衣,往贾母处伺候晚饭。

  .......

  这里贾琏出来,刚行至外书房,忽见林之孝迎面朝他走来。

  贾琏便因问何事。

  便听林之孝解释说:“才听见雨村降了,却不知何事。只怕未必真。”贾琏闻言,略略瘪瘪嘴,道:“真不真,他那官儿未必保的长。只怕将来有事,咱们宁可疏远着他好。”

  林之孝深以为然道:“何从不是?只是一时难以疏远。如今东府大爷和他更好,老爷又喜欢他,时常来往。这般状况,哪个不知?”

  贾琏不以为意道:“横竖不和他谋事,也不相干。你去再打听真了是为什么。”林之孝答应了,却不动身,坐在椅子上再说闲话。因期间又说起家道艰难,便趁势说:

  “家里人口太众了。不如拣个空日回明老太太老爷,把这些出过力的老家人,用不着的,开恩放几家出去:一则他们各有营运,二则家里一年也省口粮月钱。再者,里头的姑娘也太多。

  俗语说,‘一时比不得一时’如今说不得先时的例了,少不的大家委屈些,该使八个的使六个,使四个的使两个。若各房算起来,一年也可以省许多月米月钱。况且里头的女孩子们,一半都大了,也该配人的配人,成了房,岂不又滋生出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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