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235节

  宝玉不知如何作答,只得一味支支吾吾胡乱答应着,又转移话题,让她同自己到怡红院去吃茶。

  香菱听了,摇摇头道:“此刻竟不能,等找着琏二奶奶,说完了正经话再来。”

  宝玉愣神,奇道:“什么正经话,这般忙?”

  香菱看了宝玉一眼,噗嗤一声笑回道:“为你哥哥娶嫂子的话,所以要紧。”

  宝玉恍然,之前听母亲说过姨妈帮表哥着落说亲的事儿,便问:“正是说的是那一家的好?只听见吵嚷了这半年,今儿又说张家的好,明儿又要李家的,后又议论王家的好。这些人家的女儿,她也不知造了什么罪,叫人家好端端的议论。”

  香菱掩嘴。若这话换成旁人说,她免不得呛上两口。可这话若从这位宝二爷口中说出来,倒也不奇怪。便道:“如今定了,可以不用拉扯别人家了。”

  宝玉笑问道:“定了谁家的?”

  香菱道:“因你哥哥上次出门时,顺路到了个亲戚家去。这门亲原是老亲,且又和我们是同在户部挂名行商,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门户。前日说起来时,你们两府都也知道的:合京城里,上至王侯,下至买卖人,都称他家是‘桂花夏家’。”

  听了这个奇怪的名字,宝玉忙笑道:“如何又称为‘桂花夏家’?”

  香菱解释道:“本姓夏,非常的富贵。其馀田地不用说,单有几十顷地种着桂花,凡这长安那城里城外桂花局,俱是他家的,连宫里一应陈设盆景,亦是他家供奉。因此才有这个混号。如今太爷也没了,只有老奶奶带着一个亲生的姑娘过活,也并没有哥儿弟兄。可惜他竟一门尽绝了后。”

  宝玉忙摆手道:“咱们也别管他绝后不绝后,只是这姑娘可好?你们大爷怎么就中意了?”

  香菱笑道:“一则是天缘,二来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当年时又通家来往,从小儿都在一处玩过。叙亲是姑舅兄妹,又没嫌疑。虽离了这几年,前儿一到他家,夏奶奶又是没儿子的,一见了你哥哥出落的这么,又是哭,又是笑,竟比见了儿子的还胜。

  又令他兄妹相见。谁知这姑娘出落的花朵似的了,在家里也读书写字,所以你哥哥当时就一心看准了。连当铺里老伙计们一群人,遭扰了人家三四日。他们还留多住几天,好容易苦辞,才放回家。你哥哥一进门,就咕咕唧唧求我们太太去求亲。

  那夏小姐,我们太太原是见过的,又且门当户对,也依了。和这里姨太太凤姐姐商议了打发人去一说,就成了。只是娶的日子太急,所以我们忙乱的很。我也巴不得早些过来,又添了一个做诗的人了。”

  宝玉听了,有些酸,冷笑道:“虽如此说,但只我倒替你担心虑后呢。”

  香菱疑惑道:“这是什么话?我倒不懂了。”

  宝玉笑道:“这有什么不懂的?只怕再有个人来,薛大哥就不肯疼你了。”

  香菱听了,不觉红了脸,正色道:“这是怎么说?素日咱们都是厮抬厮敬,今日忽然提起这些事来。怪不得人人都说你是个亲近不得的人。”

  一面说,一面心事重重转身走了。

  宝玉见她离开,更加怅然如有所失,呆呆的站了半日,只得没精打采,还入怡红院来。

  一夜不曾安睡,种种不宁。

  次日便懒进饮食,身体发热。也因近日抄检大观园、逐司棋、别迎春、悲秋纹等羞辱、惊恐、悲凄所致,兼以风寒外感,遂致成疾,卧床不起。

  贾母听得如此,天天亲来看视。

  王夫人心中自悔,不合因秋纹过于逼责了他。心中虽如此,脸上却不露出,只吩咐众奶娘等好生伏侍看守。

  一日两次带进医生来诊脉下药。一月之后,方才渐渐的痊愈。好生保养过百日,方许动荤腥油面,方可出门行走。这百日内,院门前皆不许到,只在屋里玩笑。

  不过,只四五十天后,就把他拘的火星乱迸,哪里忍耐的住?虽百般设法,无奈贾母王夫人执意不从,也只得罢了。因此,和些丫鬟们无所不至,恣意耍笑。

  又听得薛蟠那里摆酒唱戏,热闹非常,已娶亲入门。闻得这夏家小姐十分俊俏,也略通文翰,宝玉恨不得就过去一见才好。

  且说香菱自那日抢白了宝玉之后,自为宝玉有意唐突,“从此倒要远避他些才好。”

  因此,以后连大观园也不轻易进来了。日日忙乱着薛蟠娶过亲,因为得了护身符,自己身上分去责任,到底比这样安静些;二则又知是个有才有貌的佳人,自然是典雅和平的:

  因此,心里盼过门的日子比薛蟠还急十倍呢。好容易盼得一日娶过来,她便十分殷勤小心伏侍。

  原来这夏家小姐今年方十七岁,生得亦颇有姿色,亦颇识得几个字。若论心里的丘壑泾渭,颇步熙凤的后尘。只吃亏了一件:从小时父亲去世的早,又无同胞兄弟,寡母独守此女,娇养溺爱,不啻珍宝,凡女儿一举一动,他母亲皆百依百顺,因此未免酿成个盗跖的情性:自己尊若菩萨,他人秽如粪土;外具花柳之姿,内秉风雷之性。

  往日,在家里和丫鬟们使性赌气、轻骂重打的。今儿出了阁,自为要作当家的奶奶,比不得做女儿时腼腆温柔,须要拿出威风来才钤压得住人。

  况且见薛蟠气质刚硬,举止骄奢,若不趁热灶一气炮制,将来必不能自竖旗帜矣。

  进门后,她又见有香菱这等一个才貌俱全的爱妾在室,越发添了“宋太祖灭南唐”之意。

  因她家多桂花,他小名就叫做金桂。她在家时,不许人口中带出“金”“桂”二字来,凡有不留心误道一字者,她便定要苦打重罚才罢。她因想“桂花”二字是禁止不住的,须得另换一名,想桂花曾有广寒嫦娥之说,便将桂花改为“嫦娥花”,又寓自己身分。

  如今,薛蟠本是个怜新弃旧的人,且是有酒胆、无饭力的,如今得了这一个妻子,正在新鲜兴头上,凡事未免尽让他些。

  过门后,那夏金桂见是这般形景,便也试着一步紧似一步。一月之中,二人气概都还相平;至两月之后,便觉薛蟠的气慨渐次的低矮了下去。

  ......

  闲话不叙,只说以薛蟠和贾瑛的交情,薛蟠自然提亲后第一时间便通知了他。

  贾瑛没有好说的,也第一时间便差人奉上厚礼祝贺。

  届时,已经升任莱州知府的李湘明正巧回京栓选,逢薛蟠喜事,婚事办完不久,聚少离多的三人在薛蟠家中摆酒饮宴。

  话说,李湘明自当年前往黄县任职之后,前两年过的实在不顺遂。

  一个是地方势力盘砸不清,二则是当地经济不好,虽然靠海,但如今不比后世,百姓无法出海贸易,过的比较困苦。花了两年时间,他在当地才将将站稳脚跟。

  后,他也曾书信和贾瑛他们联络,只是因为当初贾瑛又是在辽东,又是在大同的,也只是见信回信联络。期间,他倒是与薛蟠在山东见了一次,此后话不提。

  之后,贾瑛手下的产业扩张,才想起当初和李湘明离别的约定,派驻商号入住黄县,修建港口,船厂,与辽东分号打通贸易,才让李湘明有了亮眼的政绩。

  只二年,黄县的税收便一月成为登莱前三,李湘明在贾瑛岳父的运作下,直升了三级成了莱州府的知府老爷。

  这次进京栓选,便是去年考评他又得了“双甲”,马上再升一级了!又恰逢薛蟠,贾瑛都在京城,才有了这次三人难得的单独聚会。

第321章 夏日何有“桂”,有桂焉得又有雪{薛}?

  时隔多年,昔年的三个青涩少年郎也都各自成家,且,如今几年过去,彼此地位大为不同。故再次聚在一起,也没有了当年的肆意天真。

  彼此倒是心里都有数,都尽量谈一些这些年的风流韵事,所见所闻!

  一时间,宴会上气氛倒是越发和谐,热烈了许多。

  几人说了会儿风月,薛蟠面色放松下来,露出本性,挽着李湘明的胳膊问道;

  “李胖子,这次打算在神京待多久?若我说,趁着这次,也别回什么劳甚子地方了!不若趁着这次栓选,让瑛哥儿帮你运作运作,调到京城来得了!在这神京之中,虽然一砖头砸下去不晓得砸到多少王孙权贵,可有我们兄弟给你作靠山,平常一般宵小还真不敢为难与你!”

  说完,还不忘朝贾瑛这边眨眨眼,嚷嚷道;“是吧,我们的贾大侯爷!”

  实话讲,李湘明真的动心。

  这次进京,他未尝没有留在京城的想法,正愁没办法开口呢!薛蟠却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故听薛蟠说完,便把目光望向贾瑛。

  毕竟,他的仕途,这一路都是贾瑛帮忙的,如今贾瑛又是如今的地位,已经成了他官场上的最大靠山。

  况且,为官这些年,他也开始明白官场三味儿,有时候,不是你想干什么,而是上面的人想你干什么!干好了,推你一把,干不好,......

  贾瑛用筷子往嘴里送了块牛肉。牛肉鲜嫩多汁,咀嚼起来十分有嚼劲,贾瑛眯着眼睛,好半晌才咽下肚子,接着,扭头对旁边服侍的香菱说道;

  “妹子,这牛肉不错。过后送两斤到我府上,让你嫂子她们尝尝。”

  香菱一笑,忙应道;“侯爷好眼力,这可是正宗的雪原耗牛肉,是我家奶奶家里陪送的呢!”

  贾瑛讶异,没想到是夏家的,扭头朝薛蟠眨眨眼,揶揄道;“你这厮倒是好运气,那夏家家资万贯,夏小姐也是一表人才,跟了你,也是你小子的造化。现如今,人财两得,真真傻人有傻福。”

  提起夏金桂,薛蟠便把李湘明的事情扔到爪哇国去了,绕过李湘明,凑近对贾瑛猛眨眼,嬉皮笑脸道;

  “没想到吧,你娶个相府小姐,俺老薛也不差,娶的也是大家闺秀。”

  “得得得,美的你!”

  贾瑛横了这厮一眼,瘪瘪嘴,不经意,看到对面李胖子杵着一张包子脸尴尬陪笑,遂也横了他一眼,不悦道;

  “装得什么蒜!几年下来,好的不学,这一套倒是混的贼溜。”说罢,摸摸下巴,顿了顿,道;“这样吧!你的事情今日暂且不说,明日午间你到我府上,咱们书房细细聊。”

  “嗯。”

  李湘明大喜,脸上肌肉瞬间松弛下来。

  有贾瑛这句话,便是有戏,心中的大石头也算暂时落了地。

  这边,夏金桂刚入门,这几日被薛姨妈带着各处走动。

  几日间,她也逐渐摸清了各家底,心中有了几分盘算。

  这一日,跟薛姨妈,宝钗到李纨处做客,半途觉得无趣,便提前带丫头宝蟾出了园子,回到了家中。

  第一时间直奔厨房,让厨娘炸了她最爱吃的“油炸酥骨头”,正吃着呢,见厨娘正在做其他菜肴,便问缘由。

  当得知薛蟠在家设宴,眼睛一转,朝东暖阁走来。

  临走时,她还不忘捏一块油炸金黄的酥骨头,滋滋咬个不停。

  到了东暖阁门口,听闻里边传来热闹的喧哗,夏金桂当即扳了板脸色,把手中啃了一半的酥骨头递给身后的宝蟾,潺潺道;“那手绢饱了,家里虽不缺这点东西,好歹我即将成当家奶奶,该节俭还是要节俭的。”

  夏金桂在娘家便是说一不二,自来骄横惯了,宝蟾听了马上笑嘻嘻抽出手绢接了,仔细包好。夏金桂见了,方才露出满意之色。

  说来,她这般做作,自然不是为了一根肉骨头,为的则是给身边人立威,这点她心里清楚的很。

  朝身旁丫头递了个眼色,那丫头忙上前推开房门。里边薛蟠听到动静,以为是下人换菜便扯嘴嚷嚷起来;“怎么回事?来得惩慢。快快,再上两坛酒过来。”

  一句话,直说的夏金桂脸上变了颜色,当即一提裙子便上了台阶。

  门口丫头见状,慌忙提醒道;“少爷,奶奶进来了。”走到门口的夏金桂脚步一顿,狠狠剜了这丫头一眼。小丫头一个哆嗦,猛的缩到一旁。身后,宝蟾掩嘴,跟着进去。

  “哟,薛大少爷好大的风趣儿,家里一摊子生意不做了?大白日聚在家里饮酒高乐!”

  人未到,声先闻。

  谈不上刺耳,只是这话音属实刻薄的很。

  贾瑛蹙眉,扭头看向薛蟠,展颜揶揄道;“这便是你娶的千金大小姐?好大的气性哟------------”

  薛蟠脸刷一下红了,对面李湘明忙咳嗽两声,眉眼之间难掩笑意。

  这时候,夏金桂已经掀开帘子气势汹汹走进来,刚要张口,当看到夫君陪坐两人穿着后,立刻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到嗓子口。

  无他,眼前两人一个身着紫衣盘龙服,一个身着绯红色官衣,一看便不是普通之辈。

  她夏金桂便是再跋扈,这点眼色还是有的,忙撩了撩发梢,整理衣服横了不远处站起来的薛蟠一眼,吐槽道;“也不说家里来了贵客,夫人失态,你便是有面子不成?”

  薛蟠更加尴尬了!

  贾瑛闻言,哈哈大笑,与对面李湘明互相对视一眼,摆手道;“嫂子性格率真,倒是给了我等一个下马威。”

  “岂敢岂敢!”见身着紫衣贵人这般说话,夏金桂忙堆笑道。接着,又看了薛蟠一眼,上前掐了他的后腰一下,怪声道;“还不与奴介绍两位大人,没得让人看了笑话!”

  又引来二人笑声。薛蟠这才反应过来,忙指指着贾瑛介绍道;“这是贾瑛,前边我舅父本家侄儿,也是我的旧时好友,与咱们亲近的很。现任北军大都督,封镇北候。”夏金桂一听,眼睛豁然一亮、

  虽然进门不久,但这位爷的名声早就听得耳朵起茧子了,更晓得他乃是贾家如今门面,位高权重。又见他衣着华贵,剑眉朗星,仪表气度不凡,不觉一时间矮了几分。

  忙笑着打招呼;“原是侯爷,前两日母亲还打算带着奴家和宝钗上门做客呢,只闻听说老夫人带着夫人出城斋戒去了,不知几时回来,也好让夏氏这个刚发进门的媳妇上门亲近亲近。”

  贾瑛笑道;“确是不巧,老夫人和夫人还有三四日方才回来。”说罢,顿了顿,道;“确是不急,等母亲他们回来,我差人过来送个信,请你们一家到府上看戏去。”

  “这如何使得?咯咯咯------”夏金桂一边假意推脱,一边咯咯掩嘴。接着,薛蟠又为夏金桂介绍了了李湘明;“这位也是我和瑛哥儿在金陵的好友,乃是咱家旧亲,现任山东一府君,这次上京是栓选来了,马上就要高升。”

  一地知府,也算了不得了,她夏家虽然是内务府挂着三品虚衔。但论实力,还真比不得这种地方大员。更何况,对方看样子马上就又要升官了,也不敢怠慢,忙行了礼。

  李湘明也笑着回了礼。后薛蟠又与二人介绍了夏金桂,几人闲说了一会儿家常,便见夏金桂猛然一拍脑袋,恍然道;

  “怪我,刚才听到没酒了,却不是待客之道,我这就去催催。”说罢,扭头笑嘻嘻对薛蟠道;“你好好招待,,切勿怠慢了两位贵客。”

  薛蟠不耐烦道;“你去吧,记得催催厨房。”

  “知道啦!”夏金桂隐晦翻了个白眼,接着扭头对二人笑笑,贾瑛与李湘明颌首示意,夏金桂便带了宝蟾出去。只是刚走到帘子处,夏金桂忽然停住脚步,转过头来。

  薛蟠问道;“怎么了?”

  夏金桂看了旁边的香菱一眼,道;“没事,让香菱出来帮着去厨房催催。”

  贾瑛想起原著中夏金桂迫害香菱的一幕,立刻扭头,对香菱道;“妹子,劳你和弟妹走一套,催催我等的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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