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24节

  ……

  贾瑛在国子监待了整整一日。

  从辰时三刻开始抄录,直到国子监闭监,方在小吏的催促下,带着东青和一日的收获,出了国子监。

  上了回府的马车,约莫回府后天色便黑,便于半路停下,找了一处小酒馆,和东青,车夫老王囫囵吃了碗阳春面饱腹,复重新赶路。

  行至宁荣街,荣国府门前,已然到了酉时二刻度,天色大黑。主仆从东角门进入府中,放下马车后,徒步回到了翠竹轩。

  因急着回去理顺今日的收获,贾瑛走的十分匆忙,倒是没注意一路行来,平日巡守的仆丁比往常少了大半。

  直待回到住处,方才第一时间,从丫头喜儿口中,得知府里发生了大事;贾琏夫妇双双病倒。

  贾瑛大诧,暗道红楼书中没这一段啊!

  不过,他也顾不得想多少。因他又听喜儿说;她表姐司琪天黑前来过,说府里的大小主子们,都到凤姐儿院里去了,还请了太医。

  贾瑛遂把今日收获放下,带着喜儿出了梦坡斋,直奔风姐儿院而去。

  主仆二人打着灯笼一路急行,过了荣禧堂,行至抱厦厅前,正好与脚步匆匆,王夫人的陪嫁周瑞家的碰个当面。

  贾瑛忙上前把对方拦下,询问贾琏夫妇的情况。

  那日贾瑛拜见贾政夫妇时,周瑞家的见过贾瑛。

  故儿被拦下后,赶忙对贾瑛见礼。

  见她面带焦急,贾瑛忙问缘由!便听周瑞家忙极速解释;“二奶奶白日昏厥,太医施针后,吃了一帖安神药,已然醒转。

  不过琏二爷那里却又出了变故,太医急需百年人参提阳,鸳鸯到老太太库房找了,几株百年参因保存不当,药性流失,都不合用。

  太太倒是想起屋里有一株近百年的红参,叫婆子我回去取。”

  贾瑛听完,一拍大腿,道;“莫取那什么红参了!我屋里正好有半颗三百年野山参,比你那红参合用,快随我回房取。”说罢,又扭头从喜儿手里拿过灯笼,叮嘱道;“你便在此等候,我与周家嬷嬷回去一趟。”

  喜儿点头,贾瑛和周瑞家的回头,原路回翠竹轩住处去。

  翠竹轩,刚坐下没多会儿的东青,便见自家少爷又回来了,有些惊讶!

  荣国府这几天拜访下来,东青比贾瑛还要熟悉。自觉应该没这么快,东青便忙起身问询贾瑛道;“少爷,怎地这么快便回来了?”又见跟去的喜儿没有回来,倒是多了个王夫人院里的老婆子,又问;“喜儿呢?”

  贾瑛喘气翻了个白眼,倒了两杯水,和那周瑞家的喝了,方说道;“问嫩多的作甚?快去把少爷我半根山参拿来,你琏二爷急着用。”

  东青又问;“哪一株山参?”

  “那颗“参王”!”贾瑛补充。

  “这.......少爷,那颗老参可是有三百年药龄,您三年也才用了半颗,不若拿那根五十年的。”

  那一颗老山参还是三年前,贾瑛花了一千两银子,从金陵一个破烂集市上掏来,平时宝贝的不行。也就修炼《尸衣经》元气大亏的时候,方才切上细细一小条,舍不得用。

  东青作为贾瑛的贴身小厮,对于自己少爷有多宝贝这颗老参,自然一清二楚。

  故,见少爷居然要把老参送出去,肉疼才出此言。

  “哪有那么多废话?快去。老参再珍贵,还有琏二哥的命值钱不成?”贾瑛不悦,怒斥道。

  三百年老山参多么珍贵,常年服侍王夫人的周瑞家的自然清楚。说价值万金绝非虚言,并且还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

  旁的不说,府里老祖宗库里几株百年老参,都能放个十几年药性流失都舍不得用,便窥一般。更遑论三百年老参,那是关键时刻救命的宝贝,不是钱可以衡量的。故,对于东青这番话,周瑞家的倒是十分认同。

  毕竟,贾瑛不过刚进府中没几日,和贾琏也就那点交情,犯不上送出如此宝贝!

  但,从头到尾,那周瑞家的只是闭口不言,没作任何表态。

  东青脚步移了又移,贾瑛习惯性抬起脚,他才哀叹一声,跺了跺脚,跑进库房。

  不多时,东青抱着一只尺长的花木盒子,一脸肉痛交给贾瑛。

  贾瑛接过,打开一条缝隙瞅了眼,遂点头,招呼那周瑞家的婆子,复跑出门去。

  身后,东青直至看着二人背影消失在二门外黑暗中,方才再次跺脚,回到刚才椅子上坐下,口中慨叹少爷真是败家云云。

  贾瑛真的败家吗?

  ......

  七月初七的夜空十分美丽,一条银河包裹着万千星辰,宛如一道无亘的剑气,把苍茫星空一分两半。

  去年,府里唱大戏,喜儿帮着洒扫花园,也曾偷懒看过那场织女下凡嫁牛郎的戏曲,当天晚上,还缠膜着表姐司琪帮她指出过牛郎和织女的方位。

  “王母大怒,遂摘下耳后发簪,朝着苍穹便是一划,把两个相思痴缠的苦命鸳鸯分开。

  二人中间,出现了一条横贯夜空的星辰大河。只有每年七月初七,二人才能乘着喜鹊组成的“鹊桥”见一面。”

  看着扁担似的牵牛星,望着其上方的织女星,再看一眼夜空中最耀眼的天津四,喜儿狠狠啐了口,小音骂道;

  “老巫婆!”

  一阵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直朝喜儿蹲的方向而来,喜儿连忙回神,起身看去。

  便见一前一后,两只灯笼越来越大。

  喜儿借着黄色烛光看清是贾瑛二人后,遂再顾不得头上的银河星辰。

  跳起来,对来人方向招手喊道;“少爷,周家婶子,这边!“

  ......

  凤姐儿院里不大的会客厅,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厅内,贾府众人皆沉默不语。连平日酷爱嬉闹的宝玉,也是静静的坐在贾母身侧,小心翼翼观察着不远处八仙椅上,脸色严肃的老子贾政。

  贾母感觉自己衣角被扯动,侧头,正好看见乖孙宝玉眼底的忐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下了然。遂抓起宝玉的手,轻拍其手背表示安慰。

  待宝玉不再那么害怕,贾母才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王夫人,微微皱眉问道;“周瑞家的怎地还没回来?你再派人去看看。”

  王夫人恭敬回道;“我让金钏儿,玉钏儿去迎迎,许是出现什么变故!”

  贾母闻言,眉头仍旧微蹙,还是点点头。

  这时,不远处八仙椅上,一脸严肃的贾政开口了;“让秦显家的去吧,男的腿脚快点。“说完,便要起身去唤秦显。

  恰在此时,平儿领着贾瑛和周瑞家的进了屋子。

  贾政见贾瑛一同前来,只当他过来看贾琏夫妇和周瑞家的碰到,便点了点头。

  随后,看向周瑞家的,当头问道;“几步路的功夫,怎如此拖沓懈怠?红参呢?”

第28章 白院判

  见政老爷语气十分不好,周瑞家的吓的脸色发白,下意识望向身边同来的贾瑛。

  贾瑛见之,忙上前与贾政、贾母等长辈见礼。

  随即,微笑举着手中花木盒子解释道;

  “适才门口遇到周家婶子,闻琏二哥病情甚急,需得百年人生吊阳。这不恰好,我那儿恰好剩半颗“参王”,便擅自拦住周家婶子和我回院取来,想是年份越大,定然药效越好。为此耽搁了点时间,倒怪不得周家婶子什么。“

  听的“参王”,一种莫名的气息便在屋内升腾。

  一名鹤发白须,紧闭双眼的老先生,瞬间仿佛活过来一般,几步来到贾瑛面前,张口便问;“给老夫看看!”

  贾瑛上下扫视一眼,转头看向贾政。

  贾政见状,不觉欣慰。

  遂点点头,指着身边鹤发白须老人介绍道;“这位是宫里太医院的白院判。”

  大周太医院是专门负责皇室就诊的机构。

  大周太医院职位从高到低,分别是;院史【院长】、左右院判【副院长】,御医【科室领导】,吏目【专家医师】,医士【普通大夫】。

  院判相当于正六品官,贾家能请来如此高职位的人,还是有些颜面的。

  贾瑛听了,忙把手中盒子递了上去,赔笑道;“东西贵重,先生莫怪。“

  贾政也过来帮着原场道;“这是我内家侄子贾瑛,今年江南道乡试的解元,白院判勿怪!“

  那白院判当听到贾瑛是解元后,只是眼皮微动,仍旧不置可否伸出手。

  贾瑛面上有些挂不住!

  但也没办法,只得赔笑把人参交给对方。

  人家一个六品官,他这个解元说白了也就是个举人,储备官员,没啥身份优势。再者,能担任太医院的院判者,定是杏林高手之类的前辈。

  得罪谁,都别得罪医生。尤其还是医术高超的医生!

  白院判接过花木盒子后,遂转身,走到刚在座位的八仙桌旁。小心打开盒子,借着烛光一看,眼神猛缩一下,不由道了句;“可惜了!”

  这句话,宛若在屋内贾家众人耳中丢下一枚惊雷。

  不远处,贾瑛也是错愕!有些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需知,他这颗人参可不是货真价实的宝贝,药效极为猛烈,他亲身试验过的,绝不会有错!可对方话中的意思,怎地好像是不能用一般?

  不知何时,贾母已然丢下宝玉,几步来到白院判身侧。

  白院判听到动静,扭头,见是贾母,态度简直像变了一个人,忙对其躬身见礼;“老太君。”

  贾母摆摆手,凑到桌前,打量花木盒中的老参。

  只见这老参上芦碗、参须稠密,铁线纹纵横交织,珍珠点若繁星。遂面带疑惑,抬头重新看向白院判;“老身虽老眼昏花,但人参确是识得!这半株参起码在两百年以上,且保存完好.......“

  知贾母误会,那白院判忙解释道;“老太君说差了,这参接近四百年参龄,确实“宝参”无疑!”

  “那为何?”

  厅内贾家众人闻言,更为不解。

  白院判见状,知道自己不解释清楚是不行了。

  “正是因为此物太过珍贵,老夫才觉可惜。

  此等宝贝,就是大内药库都没有。寻常人若是到了大限,只需一根参须,便足以吊命三日。

  老太君爱孙虽然阳气委靡,但百年参药效足以,用此等宝物,却是大大的浪费!故,老夫才道可惜。”

  一席话,直听的邢夫人眼放豪光,不自觉插嘴问道;“如此宝贝,不得价值万金?”

  说完,还咂摸下嘴,咽了口唾沫。

  白院判脸上露出一抹不屑;“万金?万金只能买一根须!此乃无价之宝。需要者,百城难求,不需者,千金嫌贵。”

  “百城?”

  贾府厅内诸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白院判未免太过夸大。

  不就是一颗参?

  就算年份久一些,药效强一些,但总有价格。哪有按城池论的?就是那传国玉玺“和氏璧“,当初也不过换了十五座城,便流传千古。

  连贾瑛这颗宝参的拥有者,也是如此想法!

  唯有贾母,当了几十年侯府大小姐,国公夫人,心里有一些明悟。

  知道;眼前白院判的话中虽有少许夸大,但并非无的放矢。

  同时,心里生出一股想法,不由偷看了不远处的贾瑛一眼。

  遵循白院判的吩咐,贾母命鸳鸯,平儿取来小镊子。又白院判亲自操刀,从宝参之上取下一根根须,放在一旁的小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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