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25节

  “会不会太少了点?”

  贾政看的真切,见那白院判拿着捏着挑了又挑,却最终挑了牙签大小的一根须,不由出口提醒。

  白院判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还少?

  以他的心思,就是这般牙签大小的一根须,给贾琏服用都是大大的浪费。

  遂摆摆手,贾母见之,忙道;“存周,住言!”

  贾母很少叫贾政的字,一般都是“政儿”,“老二”这般称呼他。只有在极重要的场合,才会称呼他的字。

  贾政遂识趣住口,把嘴边的话,咽回肚中。

  后,白院判又开了一些药材,把煎制方式附上,递给贾母。贾母看了看,招手唤过自己大丫头鸳鸯,把手中方子递给她,垂问道;“看一看,上面药材有没有?若全,赶快命人依方煎了,给琏儿服下去。”

  鸳鸯把药方看了一遍,发现最珍贵的不过是雪莲,府里就有,其他都是些常规药材。遂对贾母颌首,揣着药方出了正厅。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鸳鸯小跑进来。

  刚进大厅,便对贾母惊喜喊道;“老祖宗,菩萨保佑!大喜,琏二爷醒了。”

  “呼~“在场诸人均是大松口气。贾母脸上也露出笑容,朝重新坐回椅子上的白院判谢道;“佛祖保佑,院判妙手。把我那不成器的孙子从鬼门关拉回来,老身、老身......”说着,就要起身拜谢。

  白院判真是精神矍铄,腿脚灵敏,几步便跑到贾母跟前,与一旁贾政托住贾母拜倒的身子,口中疾呼;“老太君万万不可,下官何德何能!快请起。“

  后,鸳鸯又领白院判到西南角倒座房查看一番贾瑛病情。

  回来后,他又开了两副滋补方子,方才递给身侧鸳鸯,对贾母道;“老太君可以彻底放心了,令孙病症已然止住,再调养个三五日,每日用药,很快便能下床。”

  邢夫人上前一步问;“白院判,刚才琏二还......那副样子,现在这...便大好了?”

  “这位是琏二的母亲。“贾政忙介绍。

  白院判点点头;“贾公子病情乃是脱阳过多,几日又没中和才导致的急症。且放心,过了那道坎,好生将养,很快便会自愈。“说罢,白院判想了又想,脸上表情捉摸不定。

  最终,还是下了心,来到贾瑛面前;“贾公子,老身有一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厅内贾家众人聪明人不少,一听他说这番话,还是找的贾瑛。便心下明了,对方怕是打上“宝参”的主意了。

  邢夫人更是朝贾瑛猛打眼色。

  贾瑛此时心里真滴血呢!

  他之前却是想差了,以为三百年老参就算珍贵,也不过就是药效强了些。

  寻常百年左右的山参售价三千两到五千两不等,这参参龄纵然是其三倍,也不过是消耗品。打着圈能卖出一万到两万两银子,便顶天了!

  再加之前世生活在科技爆炸的时代,大规模人工参批量配置,又常看仙侠小说、在那些仙侠小说中,千年人参都是大陆货色。故而,产生一个错觉;三百年老参也就算是珍贵,远谈不上稀奇。

  但刚才白院判的一番话,却是让贾瑛醍醐灌顶。

  此只是一方红楼世界,虽然有修道之人存在,也有神仙传说,但远不是“金仙不如狗,大罗满地走”的位面。而这三百年老参,在凡俗之中,已然是顶天的存在。

  试想,若皇帝大限将至,能有这口参吊一口命?

  那其价值,就是如白院判说的那般;百城难求!

  可这等奇珍,自己竟然当一般珍奇国色,愣是牛嚼牡丹,吃了半棵......

  虽然心里滴血,可这白院判毕竟是正六品官身,又是太医院的二把手,贾瑛一个小小举人,人家问话,他焉能不答?

  故只得强自心中阵阵追悔,强挤出一抹笑容;“院判有何吩咐?“

  二人离的这般近,贾瑛强颜欢笑的表情如此明显,岂能瞒过官场混到如今位置的白院判?

  不过,既然下了心,他便不能中途而返。

  盖因这株“宝参”事关他的前途命运,只得厚脸讨要了。

  “老夫厚颜,不知可否把“宝参“带走?“

  “嘶.......”闻听此言,阵阵倒吸冷气在场中人心中响起。

  得知“宝参”价值的贾府众人,心中冒出同一想法;

  这姓白的,好大的脸!

  贾政脸色也不好看。

  今晚贾赦和东院的贾珍不知道到哪鬼混去了,没在厅中。故厅内,除贾母外,就他身份最高,比白院判还高半级。

  若不是碍于对方太医院院判的特殊身份,已经把贾琏从鬼门关捞回来的恩情。但凡换个别的正六品试试?

  但凭借说出这番话,他贾政早拆下人把他轰出府去了。

  贾政看着贾瑛眼巴巴不时望向自己,终于下定决心上前阻止时,厅内唯一还算平静的贾母。

  说话了!...

第29章 九重宫阙

  “白院判与老身也都是老熟人。记得初次见面,还是先国公代善健在那会。白院判当时刚入太医院,还是一名无品级的普通医师。”

  “若老身记得不错,当年,白院判第一次过府时,还是是随着邹御医来府中帮先国公看风寒的。”

  贾母说话,不紧不慢,像是老友在拉家常。

  白院判听之,遂转过身,再次对贾母行了一礼,一番追忆后,当才唏嘘回道;“老太君康建,记得一丝不差!”说到此间,他略微顿了顿,才又道;

  “记得临走时,先荣国公见小子衣着破旧,还特意命太君赏了白某十两银子。

  当时,先国公曾道;天寒风入体,一身破旧单衣如何御寒?拿些钱去,置办一身棉衣,身子暖了,也好跟邹太医学习。”

  “正是那十两银子,解了白某燃眉之急!至今,白某仍不敢忘先国公恩情。“

  见白院判说的真诚,贾母频频点头,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来;“白院判比老婆子小不了几岁,记性倒也不差。这些话,老婆子已然记不太清了!...”

  “白某一生不敢忘!”

  白院判面色坚定道。

  贾母脸上笑容愈盛!

  她让宝玉撑着她再次起身,后独自一步一步,在厅内所有人的注视下,越过白院判,越过贾政,最后走到贾瑛面前。

  直视着贾瑛的眼睛。

  贾瑛与其对视,贾母与他对视,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空洞洞,像是一潭死水,一个深渊。与上次他拜访贾母时,贾母眼睛流露出的亲切,关怀,简直大相径庭。

  贾瑛不自觉咽了口唾沫,下意识轻轻唤了声;“老祖宗!”

  贾母眼睛,随着这声“老祖宗“,瞬间便有了光彩!

  那因年老,略微微胖,少许皱纹的双颊处,浅浅的浮出两个酒窝来。

  “好孩子,便由老祖宗与你做主如何?”贾母含笑,好像又回到初次见面的模样。

  “这......“

  贾瑛心里有种预感!

  透着两人之间的缝隙,贾瑛看到,厅中所有在场之人,眼神都望着他。

  这些人的眼睛中,各色情绪充斥,好像随着贾母这句话,他瞬间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同意,还是不同意?“

  无数想法在贾瑛脑海中闪过,最终,他决定;

  ““宝参”本就是贾瑛拿过来给琏二哥救命的,东西已然拿来,如何处置,贾瑛便不再过问。但凭老祖宗做主。”

  贾母听完,显得十分满意,伸出软绵绵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方转过身,再次看向身后白院判。

  厅内众人的心,无一,不扑通、扑通、跳着。

  “刚才我家瑛哥儿的话,白院判也听到了,一切但凭老身做主!

  白院判与贾家几十年的交情,且刚才还把我那琏二从鬼门关拉回来。那“宝参”,白院判取走,便取走。

  老身内库还有些家当,仓促当了也能有个几十万两银子,补偿我家瑛哥儿便是。”

  贾母说的风轻云淡,贾家一众人连连变色!

  若非贾母是家里的老祖宗,地位尊崇,怕是现场顿时要闹翻天。

  几十万两银子,老天爷!

  她身后的贾瑛可不敢要!

  这银子落入贾瑛的手里,明日贾瑛便会名声扫地,声名狼藉。

  “老祖宗,贾瑛不要!”

  “瑛哥儿自是可以不要,但老身却不能不给!传出去,老身这个超品诰命夫人,脸上可不好看。是不是啊?白院判。”

  贾母说话依旧那么云淡风轻,一副视几十万两银子如粪土的模样。

  在场的,无不震惊。

  只有白院判心中苦笑。心里,对面前这位荣国公夫人,钦佩之极。

  最终,白院判咬咬牙,走过去,于贾母耳边轻声嘀咕一番。

  离得近的都伸长耳朵,但谁也没听清,那白院判对贾母说了什么。

  他们只看见贾母脸上笑容越发盛了,眼睛眯成一条缝,频频点头。

  说罢,白院判退后几步,无奈道;“老太君意下如何?”

  “甚好,甚好!我家大门以后便向白院判大开,有个什么困难,自来寻老身便可。”贾母眼睛弯成了月牙,竟开口许诺起来。

  白院判竟也没推辞,只是跟着点头。随后,便向贾母,贾政二人拱手告别;“既然事毕,天色不早,那老朽便告辞了。”

  贾母闻言,忙唤来鸳鸯,当着众人面对其吩咐道;“去帮白院判包好“宝参“,单从我内库取出一千两银子,送与白判院做诊金。安排我的马车,送白院判回府。”

  ......

  “瑛少爷,请用茶,“

  送走白院判之后,贾母说身子乏累,便回院了。

  其他人,一肚子疑惑,终究没有得到贾母的解释。

  那白院判,究竟和贾母说了些什么?注定,今晚会成为所有人的疑惑。

  众人陆续散了,原来因为贾琏和凤姐儿双双病倒,人满为患的小院,再次安静下来。

  贾瑛随着宝玉等人身后,唤了喜儿刚出院门,便被身后追来的平儿拦住,说;“琏二奶奶要见他。”

  夜黑风高,孤男寡女,嫂子小叔子见什么面?贾瑛毫不犹豫便拒绝。

  可平儿一句;“二奶奶说了,她都不怕,瑛少爷一个大老爷们怕啥?还是不是爷们儿?“

  贾瑛自然是爷们儿,且骨子里也不是什么好鸟。

  被如此一激,遂跟着平儿重新回到院中。

  重进了会客厅内,贾瑛被请到刚才贾母所坐的位置坐下,平儿倒了杯热茶与她,便转过屏风,进了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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