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心病还要心药医。
回到家中后,贾瑛夫妇在贾母处稍微坐了会儿,夫妻二人出来,贾瑛道;“趁着天早,不若我们到林妹妹处看看她是否好些了。”如烟自无不可,遂点点头,夫妻二人转个弯,便进了园子里。
来到潇湘馆前,吩咐下人进去通报,不多时,紫鹃便扶着黛玉掀开帘子出来,见了贾瑛夫妻便要弯腰行礼。如烟忙道;“好妹妹,身子还没利索呢,快进去歇着、”
黛玉挤出笑道;“好些了,劳哥哥嫂子照顾。”
贾瑛见黛玉虽然面色苍白,看着还是很虚弱,但至少精神头有一些,遂露出笑容道;“妹妹快回去躺着,我和你嫂子也是刚从宫里回来,放心不下过来看看。瞧瞧你将养的怎么养了,可短些什么让人准备了送来。”
一番话,贴心暖意,让黛玉百般滋味儿缠绕心头。噎着泪花梗咽道;“妹妹这边吃的穿的都不缺,“见贾瑛夫妇站在门口,恍然道;“快,哥哥嫂嫂进来坐。”接着,朝内里喊道;“雪雁,来上茶。”
贾瑛夫妇进了屋子,黛玉被扶着坐在软榻上,几人略略说了会儿话,贾瑛看了下四周,想起一事,笑道;“不若妹妹搬到西边住一些日子,东边园子景致也不错,换换心情。你嫂子在家也好照顾。”
黛玉闻言,忙推脱道;“劳瑛大哥关心,小妹在这边住习惯了,劳哥哥嫂嫂好意。”贾瑛也没再劝,沉吟一番,给如烟递了个颜色,道;“你到旁边看看咱们的院子,我跟妹妹聊聊。”
众人不明所以,如烟离去,黛玉也识趣病退下人,兄妹二人嘀咕小半个时辰,也不知说些什么。等如烟回来,发现黛玉的精神头更足了,十分纳罕!
又小坐了一会儿,贾瑛说还有些事办,黛玉挽留一番,遂亲自把夫妻二人送出门去。临走时,贾瑛又给黛玉留下一张五百两兑票,叮嘱她按时用药,过段时间再派太医过来坐诊不提。
回去的路上,贾瑛见如烟看着自己,笑问;“为何看着为夫?”
如烟道;“却是怪了,不知夫君与林妹妹说了什么,怎地妾身出去一会儿子,妹妹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贾瑛闻言,哈哈大笑;“妹妹这病本就是三分天成,七分心结。常言说“心病还需心药医”,为夫答应帮妹妹了了心结,妹妹还不赶紧好起来,怕是要错过喽。”
如烟嫁过来这么久,两家府上也是有走动,略略一想,便明了其中原委,遂笑道;“迎春妹妹的婚事你插一手便罢了,难道宝玉的婚事还准备插一手?需知,宝玉可不同二妹妹,便是政老爷同意,太太,老太太能同意?”
贾瑛道;“老太太那里不成问题,我自有办法。至于二太太那边,嗯......我也自有办法。其操心的不过是宝玉的前途,想法给宝玉一个就是了。且这个前途还要从林妹妹身上给,料想二太太也便没有不认的道理。”
如烟眉头一亮,“哦”了一声。贾瑛笑笑,不置可否。
回到府上,夫妻二人和贾刘氏说了会今日见闻,东青进来附耳道;“老爷,李板和马道破带来了,各自安排了房间等候。”贾瑛点点头,吩咐他两句,起身对母亲拜道了;“母亲,儿去处理些公务。”
贾刘氏也不管他平日的事情,叮嘱了他一番注意身子=,贾瑛应了,出了正厅被引着来到东跨院分别见了李板和马道婆。
李板在大同的时候,就负责组建情报网络“密卫”,到神京后,更是如鱼得水,慢慢在各阶层布置了巨大的情报网络。加上,有银行专用庞大拨款资金,发展十分迅速。短短不到二年间,已经在京城搭建了数百个情报点,发展了上千个线人。上至高门大户,下至贩夫走卒,便是宫阙龙禁,京营之内也有很多线人、
马道婆更不用多说,有了之前的关系网,加上贾瑛的资助,如今神京各处后宅,风月之地,甚至后宫之内,都有她的把柄。
把二人同时招来调查元春的事情,足以表明贾瑛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当二人重新出了府,各自马不停蹄开始动用情报网调查,贾瑛暂时放下这一桩事,回到书房,提笔开始写奏折。
“昔江南“巡盐御史”林如海,五世列侯,于国有功,金榜高挂,于国有才,课死于任,于国有忠。现独留一孤女,香火断绝,于国有义。于其功,于其才,于其忠,于其义,恳请陛下天恩,于其遗婿“贾氏宝玉”恩封,彰我大周宽仁,陛下至慈云云。”
次日,贾瑛把这封奏折草拟几分,派人送到几家官人描抄写,再次日,一同上折子。
几日后,宫内传来噩耗,周贵人去了,周家连夜进宫。兴隆帝大怒,命人彻查,然搜捕几日竟查无踪迹,只得作罢。命厚葬周贵人,给与周家许多恩赐。
当贾瑛得到消息后,直接发出一道冷哼,暗暗道;“暂且算是警告!”
又次日,元妃疾愈,闻得消息,家中俱各喜欢。
过了几日,有几个老公走来,带着东西银两,宣贵妃娘娘之命,因家中省问勤劳,俱有赏赐。,把物件银两一一交代清楚。贾赦贾政等禀明了贾母,一齐谢恩毕,太监吃了茶去了。
大家回到贾母房中,说笑了一回,外面老婆子传进来说:“小厮们来回道:‘那边有人请大老爷说要紧的话呢。’”
贾母听了,便向贾赦道:“你去罢。”贾赦答应着,退出来自去了。
这里贾母忽然想起,合贾政笑道:“娘娘心里却甚实惦记着宝玉,前儿进宫时,还特特的问他来着呢。”
贾政陪笑道:“只是宝玉不大肯念书,辜负了娘娘的美意。”
贾母道:“我倒给他上了个好儿,说他近日文章都做上来了。”
贾政笑道:“哪里能像老太太的话呢。”
贾母道:“你们时常叫他出去作诗作文,难道他都没作上来么?小孩子家,慢慢的教导他。可是人家说的:‘胖子也不是一口儿吃的。’”
贾政听了这话,忙陪笑道:“老太太说的是。”
贾母又道:“提起宝玉,我还有一件事和你商量:如今他也大了,你们也该留神,看一个好孩子,给他定下。这也是他终身的大事。也别论远近亲戚,什么穷啊富的,只要深知那姑娘的脾性儿好,模样儿周正的,就好。”
贾政道:“老太太吩咐的很是。但只一件:姑娘也要好,第一要他自己学好才好。不然,不稂不莠的,反倒耽误了人家的女孩儿,岂不可惜?”
贾母听了这话,心里却有些不喜欢,便说道:“论起来,现放着你们作父母的,哪里用我去操心?但只我想宝玉这孩子从小儿跟着我,未免多疼他一点儿,耽误了他成人的正事,也是有的;只是我看他那生来的模样儿也还齐整,心性儿也还实在,未必一定是那种没出息的,必至遭塌了人家的女孩儿。也不知是我偏心?我看着横竖比环儿略好些。不知你们看着怎么样?”
几句话说得贾政心中甚实不安,连忙陪笑道:“老太太看的人也多了,既说他好,有造化,想来是不错的。只是儿子望他成人的性儿太急了一点,或者竟合古人的话相反,倒是‘莫知其子之美’了。”一句话把贾母也怄笑了,众人也都陪着笑了。
贾母因说道:“你这会子也有几岁年纪,又居着官,自然越历练越老成。”
说到这里,回头瞅着邢夫人合王夫人,笑道:“想他那年轻的时候,那一种古怪脾气,比宝玉还加一倍呢。直等娶了媳妇,才略略的懂了些人事儿。如今只抱怨宝玉。这会子,我看宝玉比他还略体些人情儿呢!”
这番话,说的邢夫人王夫人都笑了,因说道:“老太太又说起逗笑儿的话儿来了。”
说着,小丫头子们进来告诉鸳鸯:“请示老太太,晚饭伺候下了。”
贾母便问:“你们又咕咕唧唧的说什么?”鸳鸯笑着回明了。
贾母道:“那么着,你们也都吃饭去罢,单留凤姐儿和珍哥媳妇跟着我吃罢。”贾政及邢王二夫人都答应着,伺候摆上饭来,贾母又催了一遍,才都退出各散。
却说邢夫人自去了。贾政同王夫人进入房中。
贾政提起贾母方才的话来,说道:“老太太这么疼宝玉。毕竟要他有些实学,日后可以混得功名才好:不枉老太太疼他一场,也不至糟塌了人家的女儿。”
王夫人附和道:“老爷这话自然是该当的。”
贾政因派个屋里的丫头传出去告诉李贵:“宝玉放学回来,索性吃饭后再叫他过来,说我还要问他话呢。”李贵答应了“是”。
至宝玉放了学,刚要过来请安,只见李贵道:“二爷先不用过去。老爷吩咐了,今日叫二爷吃了饭就过去呢。听见还有话问二爷呢。”
宝玉听了这话,又是一个闷雷,只得见过贾母,便回园吃饭。三口两口吃完,忙漱了口,便往贾政这边来。
第332章 书房考校,姨妈来啦!
贾政此时在内书房坐着。宝玉进来请了安,一旁侍立。
贾政垂着眼睛问道:“这几日我心上有事,也忘了问你。那一日你说你师父叫你讲一个月的书,就要给你开笔。如今算来将两个月了,你到底开了笔了没有?”
宝玉喃喃回道:“才做过三次。师父说:‘且不必回老爷知道;等好些,再回老爷知道罢。因此,这两天总没敢回。’”说完,小心翼翼看了父亲一眼,忙低下头去。
贾政点头,道:“是什么题目?”
宝玉回:“一个是‘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一个是‘人不知而不愠’,一个是‘归则墨’三字。”
贾政再道,“都有稿儿么?”
宝玉摇摇头,回:“都是作了抄出来,师父又改的。”
贾政道:“你带了家来了,还是在学房里呢?”
宝玉回:“在学房里呢。”
贾政道:“叫人取了来我瞧。”
宝玉连忙叫人传话与焙茗,叫他:“往学房中去,我书桌子抽屉里有一本薄薄儿竹纸本子,上面写着‘窗课’两字的就是,快拿来。”
不一会儿,便见焙茗急哄哄拿了来,递给宝玉。
宝玉忙接过,恭敬呈与贾政。
贾政接过,翻开看时,便见头一篇写着题目是“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他原本破的是“圣人有志于学,幼而已然矣。”代儒却将“幼”字抹去,明用“十五”。
见状,贾政教道:“你原本‘幼’字,便扣不清题目了。幼字是从小起,至十六以前都是‘幼’。这章书是圣人自言学问工夫与年俱进的话,所以十五、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俱要明点出来,才见得到了几时有这么个光景,到了几时又有那么个光景。师父把你幼字改了十五,便明白了好些。”
又看到承题,那抹去的原本云:“夫不志于学,人之常也。”贾政摇头道:“不但是孩子气,可见你本性不是个学者的志气。”又看后句:“圣人十五而志之,不亦难乎?”
无奈说道:“这更不成话了!”
然后看代儒的改本云:“夫人孰不学?而志于学者卒鲜。此圣人所为自信于十五时欤?”便抬眼问:“改的懂得么?”
宝玉答应道:“懂得。”
贾瑛不置可否点点头,又看第二艺。
见题目是“人不知而不愠”。便先看代儒的改本云:“不以不知而愠者,终无改其说乐矣。”方觑着眼看那抹去的底本,说道:“你是什么?‘能无愠人之心,纯乎学者也。’上一句似单做了‘而不愠’三个字的题目,下一句又犯了下文君子的分界;必如改笔,才合题位呢。且下句找清上文,方是书理。须要细心领略。”
宝玉忙答应着。
贾政又接着往下看:“夫不知,未有不愠者也;而竟不然。是非由说而乐者,曷克臻此?”原本末句“非纯学者乎”。
贾政微微点头,露出些许笑来:“这也与破题同病的。这改的也罢了,不过清苦,还说得去。”
第三艺是“则归墨”。
贾政看了题目,自己扬着头想了一想,因问宝玉道:“你的书讲到这里了么?”宝玉道:“师父说,《孟子》好懂些,所以倒先讲《孟子》,大前日才讲完了。如今讲上《论语》呢。”
贾政因看这个破承,倒没大改。破题云:“言于舍杨之外,若别无所归者焉。”贾政道:“第二句倒难为你。”夫墨,非欲归者也,而墨之言已半天下矣,则舍杨之外,欲不归于墨,得乎?”
贾政疑惑道:“这是你做的么?”
宝玉答应道:“是。”
贾政点点头儿,因说道:“这也并没有什么出色处,但初试笔能如此,还算不离。前年我在任上时,还出过‘惟士为能’这个题目。那些童生都读过前人这篇,不能自出心裁,每多抄袭。你念过没有?”
宝玉道:“也念过。”
贾政道:“我要你另换个主意,不许雷同了前人,只做个破题也使得。”宝玉只得答应着,低头搜索枯肠。
期间,贾政背着手,也在门口站着作想。这时,只见一个小小厮往外飞走,看见贾政,连忙侧身垂手站住。
贾政见了,便问道:“作什么?”
那小厮回说:“老太太那边姨太太来了,二奶奶传出话来,叫预备饭呢。”
贾政听了,也没言语,那小厮见状便自去了。谁知。宝玉自从宝钗搬回家去,十分想念,听见薛姨妈来了,只当宝钗同来,心中早已忙了,便乍着担子回道:“破题倒作了一个,但不知是不是?”
贾政喜道:“你念来我听。”
接着便听宝玉念道:“天下不皆士也,能无产者亦仅矣。”
贾政听了,沉思一番,抚着胡须点着头道:“也还使得。以后作文,总要把界限分清,把神理想明白了再去动笔。你来的时候,老太太知道不知道?”
宝玉露出笑来:“知道的。”
贾政点点头:“既如此,你还到老太太处去罢。”
宝玉答应了个“是”,只得拿捏着慢慢的退出。
他这边刚过穿廊月洞门的影屏,便加快脚步,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一溜烟跑到贾母院门口。急得焙茗在后头赶着叫道:“看跌倒了!老爷来了。”
可宝玉哪里听的见?他刚进得老太太门来,便听见王夫人、凤姐、探春等笑语之声。
丫鬟们见宝玉来了,连忙打起帘子,悄悄告诉道:“姨太太在这里呢。”
宝玉点点头,赶忙进来给薛姨妈请安,过来才给贾母请了晚安。
贾母见他过来,便问:“你今儿怎么这早晚才散学?”
宝玉悉把及贾政看文章并命作破题的话述了一遍。
贾母听得笑容满面。这时,宝玉因问众人道:“宝姐姐在那里坐着呢?”薛姨妈笑道:“你宝姐姐没过来,家里和莺儿作针线活呢。”
宝玉听了,一腔欢喜似被凉水泼灭了,心中索然,又不好就走,遂寡言闭口不语。
这时,说着话儿已摆上饭来,自然是贾母薛姨妈上坐,探春等陪坐。
薛姨妈笑问:“宝哥儿呢?”
贾母笑着回说道:“宝玉跟着我这边坐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