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温玉窃社稷 第245节

  又唱了一出戏,众人正在高兴时,忽见薛家的人满头汗闯进来,向薛蝌说道:“二爷快回去!一并里头回明太太,也请回去!家里有要紧事。”

  薛蝌忙道:“什么事?”

  那家人只急道:“家去说罢。”薛蝌闻言,知道不便诉诸众人,也不及告辞就走了。薛姨妈这边,听里头丫头传进话去,更骇得面如土色,即忙起身,带着宝琴别了一声,即刻上车回去了。

  这番状况,直弄得现场内外愕然。

  今日贾家三喜临门的局面,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散不少!

  贾母顿了顿,道:“咱们这里打发人跟过去听听,到底是什么事,大家都关切的。”

  众人答应了个“是”。

  不说贾府依旧唱戏。单说薛姨妈回去,只见有两个衙役站在二门口,几个当铺里伙计陪着,说:“太太回来,自有道理。”

  正说着,便见薛姨妈已进来了。

  那衙役们见跟从着许多男妇,簇拥着一位老太太,便知是薛蟠之母。看见这个势派,也不敢怎么,只得垂手侍立,让薛姨妈进去了。

  那薛姨妈走到厅房后面,早听见有人大哭,却是金桂。薛姨妈赶忙走来,只见宝钗迎出来,满面泪痕。见了薛姨妈,又要哭,薛姨妈忙道:“妈妈听见了,先别着急,办事要紧。”

  随后,薛姨妈同宝钗进了屋子,因为头里进门时,已经走着听见家人说了事情,瞬间吓的战战兢兢的了,终控制不住一面哭着,一边因问:“到底是和谁?”

  只见家人回道:“太太此时且不必问那些底细。凭他是谁,打死了总是要偿命的,且商量怎么办才好才是正理。”

  薛姨妈哭着出来道:“还有什么商议?”

  家人道:“依小的们的主见:今夜打点银两,同着二爷赶去,和大爷见了面,就在那里访一个有斟酌的刀笔先生,许他些银两,先把死罪撕掳开,回来再求侯爷,或者贾府去上司衙说情。还有外面的衙役,太太先拿出几两银子来打发了他们,我们好赶着办事。”

  薛姨妈却道:“你们找着那家子,许他发送银子,再给他些养济银子。原告不追,事情就缓了。”

  这时,只听宝钗在帘内急说道:“妈妈使不得。这些事越给钱越闹的凶,倒是刚才小厮说的话是。”

  薛姨妈听罢,又哭道:“我也不要命了!赶到那里见他一面,同他死在一处就完了。”宝钗急的一面劝,一面在帘子里叫人:“快同二爷办去罢。”丫头们搀进薛姨妈来。

  薛蝌才往外走,宝钗道:“有什么信,打发人即刻寄了来。你们只管在外头照料。”薛蝌答应着去了。

  接着,宝钗想了想,唤了莺儿,嘱咐她道;“你快乘车前往北军都督府去寻侯爷一趟,请侯爷过来。”莺儿忙答应出去,便听宝钗吼道;“回来,不必去官衙了,便到西边府上等。但凡侯爷下值,立刻请过来。”

  “是。”莺儿狂点头道。

  这宝钗方劝薛姨妈,那里金桂趁空儿哭叫嚷道:“平常你们只管夸他们家里打死了人,一点事也没有,就进京来了的。如今撺掇的真打死人了!平日里只讲有钱,有势,有好亲戚,这时候我看着也是吓的慌手慌脚的了。大爷明儿有个好歹儿不能回来时,你们各自干你们的去了,摞下我一个人受罪!”说着,又哇哇大哭起来。

  这里薛姨妈听见,越发气的发昏,宝钗急的没法。正闹着,只见贾府中王夫人早打发大丫头过来打听来了。

  宝钗虽然叫莺儿去请贾瑛了,但姨妈派人来,还是向那大丫头道:“此时事情头尾尚未明白,就只听见说我哥哥在外头打死了人,被县里拿了去了,也不知怎么定罪。刚才二爷才去打听去了。一半日得了准信,赶着就给那边太太送信去。你先回去道谢太太惦记着,底下我们还有多少仰仗那边爷们的地方呢。”

  那丫头听完,忙答应着去了。

  薛姨妈和宝钗在家,抓摸不着急得团团转;金桂哭得眼睛像两个大桃子,趴在桌子上不断抽泣。不觉,天色将晚,下人来问是否用晚膳?

  这会儿,三人均操心薛蟠的事儿,哪有心思吃饭。薛姨妈摆摆手,道;“先放厨房热着吧,等一会儿饿了再呈上来。”

  一语落罢,便听外边传来爽朗笑声;“却是不必,照旧上饭菜,刚下值,肚子正饿得咕咕叫哩!”话音刚落,一身武官服的贾瑛笑呵呵的走进厅里来。

  见她过来,宝钗母女瞬间大松口,夏金桂仿若看到救星一般,三步跑过去跪在他面前;“侯爷,你可要救救我男人啊!金桂才过门,不想当那“寡妇”啊!“

  一言既出,贾瑛脸上的笑容僵住,颇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搞哪样?这么严重了?

第338章 文龙深陷囫囵。

  不多时,桌上摆开了菜肴,贾瑛接过一碗米饭对三人示意道;“先填饱肚子再说,放心,天塌不下来!”说完,也不再理会众人,夹起一块红烧肉混着珍珠米塞入口中。

  今日和一众武官到下边巡视,走了大半个下午,贾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回到府中本准备吩咐下人准备一桌丰盛的晚餐祭一祭五脏庙,没成想第一时间便被莺儿找来,路上肚子早就抗议了。随着饭菜进入肚子里,渐渐填充胃部的空虚,饥饿感消失,贾瑛四肢百骸的细胞都瞬间欢呼起来,发出一阵阵满足的信号。

  看着面前男人大快朵颐的模样,对面三个女人真的是味同嚼蜡,草草拔了一口米饭咽入肚子里,便不约而同把饭碗放在桌子上,面带忧虑看向他。

  贾瑛对此好像视而不见一般,连续干了三碗米饭,方才舒服的眯眼打了个饱嗝,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毛巾,漱口水一顿折腾后,满意的靠在椅背上眯起了眼睛,口中喃喃道;“舒服!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古人诚不欺我!”

  一言既出,瞬间打破屋内沉闷的气氛,对面愁眉苦脸的三女也不禁嘴角微微咧开。薛姨妈笑问;“可曾吃饱了?”

  贾瑛摸着肚皮卖乖道;“饱了,还是姨妈这里的饭菜香,我都想留在这常驻不走了呢!”

  “咯咯咯------”宝钗倪迩,掩嘴笑出声来。

  这时,旁边的夏金桂开口了;“侯爷,咱们还是说说夫君的事儿吧,现如今妾身这心咚咚直跳,他,他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贾瑛蹙眉,看向薛姨妈。薛姨妈连忙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贾瑛听完,点点头道;“虽说大周律杀人偿命,但凡事都有个缘由。不是几个小吏说“蟠哥儿”杀人便杀人的。再说,便是杀了人,大周律也不是便会判罪呢。凡事总要有个缘由,判罚总要依据律法,还是先弄清楚的事情的来因,再说解决之道吧。”

  宝钗听得频频点头,扭头对母亲道;“侯爷说的确是道理,总得弄个清楚是非曲直,才好把哥哥揪出来。”

  薛姨妈点点头,贾瑛的到来,让她一颗提着的心瞬间放下不少。不过,还没等她开口,旁边的夏金桂便道;“侯爷,听他们说我们当家的是被顺天府带走的,顺天府尹不过三品,您便是下个帖子他还能不放人?”

  薛姨妈听完,脸色一变。语气重道;“闭嘴,这等事情可是咱们妇道人家能揣测的,侯爷自有打算。”

  想起这二人的那般关系,金桂心中暗暗吐槽;“便不是你亲儿子还没有眼前这人的重要,。需要这么回护么?”

  这时,贾瑛摆摆手,笑道;“便是我一封手书过去,那顺天府尹自然没有不放人的道理。但,保不准事情有其他牵扯,我们贸然动作,怕是旁人会乐见其成呢!”

  宝钗不是笨人,察觉到贾瑛话中的意思,忙低声问;“瑛大哥儿。你的意思是?是有人故意设圈套?”此言一出,薛姨妈,夏金桂二人顿时一个咯噔,金桂更是叫道;“怎么可能?他平日不过吃喝玩乐,偶尔看管下家人的生意,旁人加害他作甚?”

  薛姨妈知道的多些,抿着嘴看着贾瑛,倒是没有说话。

  贾瑛起身道;“或许不是冲着他去的,或许只是个意外。这样吧,我差人去打听下,明日下值我再过来,到时候事情明朗了,咱们再做动作不迟。”

  三女见他如此说,也只能点点头。几人又说了两句话,贾瑛便道;“如此,我便先回去安排。姨妈,妹妹,弟妹,你们也只管放宽心,便是蟠哥儿真犯了杀人的罪,也绝不至于有性命之危。”

  薛姨妈含着眼泪点点头,亲自把贾瑛送出门外,临上车时,叫住了他。贾瑛回头,笑道;“怎么了?”薛姨妈抽噎道;“姨妈还是不放心,能不能到牢里看看他?天冷了,起码给他送点吃的穿的也好啊!”

  贾瑛叹口气;“今日确是来不及安排了,明日吧,打听清楚消息,我过来接你们探监去。”

  薛姨妈张了张口,终究没有再开了口,低头喃喃道;“只能如此了......”

  等贾瑛车马远去,宝钗才从过道中出来,看了眼西去的马车,挽着母亲的手重新返回家中。

  “母亲,他怎么说的?”进了薛姨妈房间,宝钗问道。

  姨妈道;“你瑛大哥儿说今日不成,等明日打探清楚,再派人接我们去探监。”

  宝钗点点头;“既然瑛大哥儿说了,母亲便也早点休息。等明日咱们给哥哥带了吃的穿的送过去,也让他少受些罪!......”

  姨妈用帕子擦着眼泪;“你哥哥这个不省心的,但凡有你一般,也不至于接二连三闯这么大祸!如今,身在大牢,母亲,母亲我怎么睡得着啊!呜呜呜--------”

  宝钗看着母亲这般伤心,心头也涩涩的,想起自己那个时常惹祸的哥哥,也不禁叹口气!

  “老实说,摊上这么个主,她当妹妹的,也确是没有什么办法!”

  “一切,便全指望姨妈家和瑛大哥了。”

  想起贾瑛,不知为何,宝钗忽然脸颊一红,偷偷瞅了身侧抽泣的母亲一眼。

  ......

  薛姨妈和宝钗在家,抓摸不着,夜里辗转反侧,直到天明才将将睡下。

  睡了一个时辰,便被下人叫醒,姨妈头昏脑涨,疲惫问道;“怎么了?”

  那丫头道递过来一封信;“一早二爷便命小厮送信回来了。”说完,掏出一封信递给姨妈。姨妈接过,交给宝钗,命她念给自己听。

  宝钗拆开看时,书内写着:

  “大哥人命是误伤,不是故杀。今早用蝌出名,补了一张呈纸进去,尚未批出。大哥前头口供甚是不好。待此纸批准后,再录一堂,能够翻供得好,便可得生了。快向当铺内再取银五百两来使用,千万莫迟。并请太太放心。馀事问小厮。”

  宝钗看了,一一念给薛姨妈听了。

  薛姨妈听罢,拭着眼泪说道:“这么看起来,竟是死活不定了!”

  宝钗安慰道:“妈妈先别伤心,待我们穿上衣服,等着叫进小厮来问明了再说。”

  说着,母女二人立刻穿衣起床,简单梳洗,一面打发小丫头把小厮叫进来。

  见了小厮,薛姨妈便问小厮道:“你把大爷的事细说与我听听。”

  小厮点点头,回道:“我昨天晚上,听见大爷和二爷说的,把我唬糊涂了。”

  姨妈忙问道:“你听见你大爷说,到底是怎么就把人打死了呢?”

  小厮回道:“具体的,小的也没听真切。昨晚,大爷告诉二爷说”说着回头看了一看,见无人,才说道:

  “大爷说:自从家里闹的特利害,大爷也没心肠了,所以要到南边置货去。这日想着约一个人同行,这人在咱们这城南二百多地住。大爷找他去了,遇见在先和大爷好的那个蒋玉函,带着些小戏子进城,大爷同他在个铺子里吃饭喝酒。又因为这当槽儿的尽着拿眼瞟蒋玉函,大爷就有了气了。后来蒋玉函走了。

  第二天,大爷就请找的那个人喝酒。酒后想起头一天的事来,叫那当槽儿的换酒,那当槽儿的来迟了,大爷就骂起来了。那个人不依,大爷就拿起酒碗照他打去。谁知那个人也是个泼皮,便把头伸过来叫大爷打。大爷拿碗就砸他的脑袋,一下子就冒了血了,躺在地下。头里还骂,后头就不言语了。”

  薛姨妈提高嗓门焦急道:“怎么也没人劝劝吗?”

  那小厮道:“这个没听见大爷说,小的不敢妄言。”

  薛姨妈愕了一下,随即疲倦的摆摆手,对他道:“你先去歇歇罢。”小厮忙答应出来。

  过了一会儿,外面有来人传;“西边侯府东青管家来了。”

  姨妈定了定神,忙唤他进来。姨妈忙问情况如何,东青道;“我家老爷只说供词有些瑕疵,已经派人去寻状师了。让小的过来,一则说明缘由,让夫人安心,二则是衙门打过招呼了,等傍晚带姨妈你们过去送些东西。”说罢,想起贾瑛临走时交代,东青忙叮嘱道;“对了,我家老爷临走时交代,府里那边告诉一声便是,两处都不要有什么动作,一切听他安排,莫弄巧成拙!“

  等东青走后,薛姨妈才看向自己宝贝女儿,道;“宝钗,你说怎么办?刚才蝌儿说要拿五百两银子过去,瑛哥儿这边又特地交代我们不要插手,这......”

  宝钗蹙眉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便是按照瑛大哥儿说的办吧!几方一起用力,不定把简单的事情弄复杂了反而不美。女儿这边派人把二弟叫回来,准备东西,晚上与哥哥送去。到底如何,还要听听他这个当事人的想法。”

  薛姨妈道;“如此也好,见到人再打算了。没见到人,母亲这心里便是七上八下的。”

  接着,宝钗出去叫来刚才报信的小厮,对他吩咐道;“你立刻去把二爷叫回来。”小厮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跑出门去。

  接着,宝钗回到房里,见薛姨妈正在神思物外,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眼睛一转,上前叫道;“母亲,姨妈,姨父那边你也要走一遭,没得让人家操心。再则,把瑛大哥儿的交代也说一下。”

  薛姨妈听罢,回神点点头,招呼丫头,急哄哄进了荣国府,直奔王夫人处而去。

第339章 顺天府大牢!

  来到王王夫人处,王夫人见她过来,忙问她薛蟠的情况。薛姨妈把今早收到的信对王夫人说了一遍,说着说着,便又抹起泪来。

  王夫人听罢,叹气道;“事到如今,你哭也没用。瑛哥儿一向是能为的,他既然这么说了,你们便暂时按照他说的办便是。等老爷回来,我与老爷说说,看看他什么见解。”

  薛姨妈听了,谢过。又说起晚上过去探监,王夫人帮着提了一些建议,过了巳时,薛姨妈才转身离去。

  等下午,贾政回来,王夫人转求贾政。贾政问了前后,也只好含糊应了,只说等贾瑛那边有了具体章程,事情分明了,再作道理。

  傍晚,贾瑛下值后,带着仆人直奔薛宅而去。进了大厅,便见薛姨妈等人早就准备好等候多时了。见她们毯子,衣服,酒肉乱七八糟准备了一大堆,贾瑛笑道;“看着倒不像是探监,像是搬家一样。我瞧着大多数东西就不必了,只带了毯子被子一双,再拿一身衣服,我车上买了酒菜,一起送过去便是了。顺天府尹周大人我已经打了招呼,蟠哥儿换了单间,一应用度牢头会搭理的。”

  见贾瑛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婆媳三人遂松口气。接着,贾瑛扭头对宝钗笑道;“妹妹便不必去了,那大牢里乃是污浊之地,你过去不方便。”说完,看向需姨妈。

  宝钗还是没嫁人的黄花闺女,自然不能进大牢。听了贾瑛的话,薛姨妈忙小鸡啄米点了点头,对宝钗交代道;“如此,你便在家看家。我和你嫂子随侯爷过去一遭,和你哥哥说会话。”

  宝钗点头应了。接着,薛家小厮把东西抬上马车,贾瑛领着薛家婆媳直奔顺天府大牢而去。

  到了监牢门口,贾瑛命人拿出腰牌递过去,不多时,李牢头便带着两名差役上来见礼。细细说了来意,又出示了府尹大人的手书,一切流程齐全,李牢头忙打前,领着贾瑛以及薛姨妈,夏金桂,以及拿东西的东青,宝蟾进了大牢,其余家丁则在外边马车旁等候。

  这时,天色已经大黑了,在外边还感觉不到什么,一进监牢,没来由一股阴冷,潮湿的感觉让身后几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薛姨妈等人随着牢头,贾瑛下了十几阶台阶,先是来到牢房外间,这里两名差役见了李牢头,忙上来行礼。

  李牢头躬身指着身后的贾瑛对二人唬道;“还不来给侯爷见礼?”

  借着周遭昏黄的灯光,看清楚一身紫色盘龙袍的贾瑛后,这两名差役忙跪在地上行礼道;“小人见过侯爷。”

  贾瑛抬抬手,不耐烦道;“起来把,带我等过去看看拿薛蟠,他家里人没得尽担心着呢。”说完,指了指身后薛姨妈等人,看向李牢头。

  李牢头点头哈腰道;“是了,侯爷千金之躯,时间宝贵。小的这便带您过去。”说罢,指着身侧一名差役沉声道;“牛二,头前带路,薛公子“暂居”的乙字七号房。”

  顺天府大牢内外共分外共分三层,最外层人数最多,关押的都是一些偷鸡摸狗的轻型犯,二层则是罪责比较重的犯人。第三层,最阴寒潮湿,看管最严的便是穷凶极恶的重刑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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